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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片刻,两人额头、鬓角渗出汗珠,头上竟有白汽蒸腾,汗水透过衣衫,滴落地上,每个人身周都快成水泽了,显是两人已尽强弩之末,只是咬牙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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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门北宗传至田归农时,距闯王那时已过百余年。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田归农得知闯王留下的军刀和地图之中藏有“寻找宝藏关窍”这个秘密,便起了得宝之念,怎奈手中只有军刀。原来要寻宝藏,单有军刀而无地图,不知宝藏所在;只有地图却无军刀,不知寻宝关键。两者缺一,根本无处着手;刀图合璧,取那宝藏易如反掌。但让田归农苦恼的是,那张宝图在苗人凤手上。
原来“飞天狐狸”死后,那张地图为苗姓侍卫所得,他虽不知何用,但猜想可能是闯王遗留下的,便收藏了起来,一直留传。这苗人凤便是苗姓侍卫的后人。
苗人凤嫉恶如仇,在江湖中侠名远播,人称“金面佛”。他重情重义,视珠宝钱财为粪土,和田归农性情极其合不来,怎能与他合伙儿寻宝?田归农几次意欲强夺那张宝图,可苗人凤的武功何等厉害?苗家剑法天下无双,他根本难忘其项背!……
【正文】
阿克苏、赛尚鄂等人万料不到情况会发生如此变化,眼见再不将其拆解开,二人都必受重伤不可。但都暗忖没甚把握,因此不敢轻易出手。原来要解救二人脱险,施救者的功力必须要高出两人现在所合之力,将他两人所击之力引到自己身上,并能抵抗消解,否则救人不成,被他两人内力反震回来,救者受伤更重。阿、赛两人并不希望殷、阮二人受伤,只是自忖自己万一失手,受伤且不说,丢了面子更是大事。要知江湖人物最爱脸面,将其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何况阿克苏、赛尚鄂二人是何等身份?
阮士中脸色本就姜黄,此时已近惨白;殷吉大白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二人双睛外凸,肌肉颤动,汗水却是没有先前流的多了,正是接近油尽灯枯之像。
刘玉良心中焦急如焚,眼见再不解救,师父不命丧当场,也得重伤难治。疾步走到赛尚鄂、阿克苏等人跟前,双膝一屈,跪倒地上,哭着恳求道:“请大人快出手救我师父。”
赛、阿等人心中也在犯难,见刘玉良鼻涕眼泪的哭求不止,心想若不相救,实在说不过去。互望一眼,赛尚鄂道:“那就请阿克苏大人和我联手,共解他二人危难。”阿克苏点头。两人离座,走入场中。
猛听得院中一片嘈杂:“干什么的?!”“不许乱闯!”“拦住他!”“快!快禀报大人,有盗匪!”军兵呼喝声、刀枪撞击声,其中还夹杂着“哎呦!”“妈呀!”“扑通!”之声,乱成一片。
阿克苏心头一沉,大叫一声道:“不好!有贼劫宝!快保护珠宝!”顾不得救人,抢奔厅门。突然“咣当”一声,厅门两下一分,十数名军兵从外面一起跌进,随后闯进一人。
阿克苏大喝一声,如绽春雷:“好大胆的贼子!”右手五指一张,弯若铁钩,望那人胸口猛力抓落。阿克苏练就一身横练硬功,最擅长大擒拿手,现在施展的正是他的得意绝学十八路大擒拿手中的厉害杀招“鬼神难逃”,意欲一招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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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法好快,身形一矮,已从阿克苏右肘下滑过。阿克苏不但没有看清那人形貌,就连他的衣裳边都没有沾上一点儿。
就在阿克苏一愣的功夫,那人已蹿至殷吉、阮士中两人跟前,双手闪电般分别抓住二人左腕,叫道:“分开!”往两下一拉,抖手将二人甩开。此时殷、阮二人只觉得浑身酥软,哪有半分气力抗争?软绵绵各退数步,一跤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那人一分开殷、阮两人,反身直奔供放金龙令牌的桌前,叫道:“我瞧瞧是什么样的皇家宝物。”伸手来拿金龙令牌和天龙门那口镇门宝刀。
御前侍卫总管赛尚鄂大怒,喝道:“哪儿来的狂徒?如此撒也!吃我一拳!”右拳如电,猛捣那人后心。这一拳乃是赛尚鄂含怒而发,去势狠恶,令那人不得不挡。但见他倏的转身,快速异常,一塌腰,双掌齐出,砰的一声,拳、掌对个正着,那人上身一晃,拿桩站稳。却听“喀嗤”一声,赛尚鄂右臂腋下衣服竟然撕破。
这一下倒将厅中众人全都吓了一跳,心想赛尚鄂身为御前侍卫总管,武功也是数一数二,想不到这次只一个照面儿就吃了大亏,瞧这形势,必受极重内伤。此人武功竟是这般厉害?如此一来,众人都被震住,一时呆了。
赛尚鄂只觉那人掌力雄浑无比,震得自己气血翻涌,急忙后退几步,运气调息。体中气走游龙,穿经过穴,全身并无半分阻滞,毫无受伤迹像。他心中大感奇怪,明明自己的衣服都给掌力撕破,竟然无事。此人的武功路数真是邪门儿。心里纳罕不解。
那人并不追击赛尚鄂,返身又去取桌上的金龙令牌和那口宝刀。阿克苏、曹云奇双双抢上,掌、剑齐出,一左一右夹击那人。那人并不理会,左晃右闪,滑似游鱼,竟而闪出两人夹击圈外,双手已将镇门宝刀和金龙令牌抓起。
蓦地“喀喇”一响,大厅北墙临近桌子的一扇窗户格扇全部断裂,木屑纷飞中,从外面飞进一人。这人青衣蒙面,叫道:“田家庄可不是尔等放肆之处!”凌空一掌击下。
那人只觉掌风劲疾,知是强敌,闪避不及,右掌翻出,接下蒙面人这一掌。二人双掌相交,蒙面人为掌力所震,凌空翻个筋斗,落下地来。而那人倒退数步,金龙令牌却因此没有抢到,只拿到了宝刀。
那人背对之处离“铁鞭王”陶百岁最近,只听他一声虎吼,抡动铁鞭,当头砸下。那人滴溜一旋身,右手已掣出宝刀,挥刀削去,陶百岁只觉寒风扑面,“当啷”一声,手中轻了许多,半截铁鞭已掉在地上。陶百岁哇哇大叫声中,赛尚鄂、阿克苏、曹云奇三人成鼎足之势攻上。那人舞动宝刀,左劈右削,三人惧其刀锋锋芒,都不敢过分逼近,放大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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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天龙门弟子和看热闹的庄中闲人纷纷往厅门挤去,却被堵在门外的骁骑营军兵挡住,出去不得。一时间大厅中呼喝喊叫、你推我拥,桌翻椅倒,乱做一团。
那人本不擅使刀,若不仗着手中是宝刀,早就败在赛、阿和曹云奇这三大高手之下了。他猛砍几刀,趁这三人后退避让之机,乘势外冲,直奔厅门。
蒙面人大声喝道:“来的容易去时难!”脚步错动,迎头将其截住。那人一声狂吼:“挡我者死!”举刀斜劈。蒙面人身子一侧,避过刀锋,右手一伸,竟然空手来夺宝刀。那人撤刀回砍,快如电光石火。他快蒙面人更快,右手一绕,穿过那人持刀的右手肘底,手掌一托,左手趁势欺进,一把抓住他的右腕,一扭一带,挟手夺过宝刀。曹云奇斜刺里冲上,伸左指来点那人穴道。蒙面人叫道:“小心暗器!”一膀将曹云奇撞在一旁,同时左手倒持宝刀刀柄,右手五指搭在刀尖背上,平着竖起刀身在脸前一挡。
说时迟,那时快,但听“砰!”的一声大响,火光闪处,硝烟弥漫中有无数米粒般大的钢弹打在刀面上,当当啷啷乱响,四下里溅开。就近的人被崩渐乱飞的铁砂等物打在脸上、手上,只觉火辣辣地甚是灼痛,那烟雾吸入鼻中也是刺鼻难闻。瞧这暗器威力,曹云奇若不被蒙面人撞开,头脸怕早给打成蜂窝了。
曹云奇心头突突乱跳,呆愣了好半晌儿,才回过神儿来,心想若不是蒙面人那一撞,恐怕自己现在已成为地狱之鬼。心里对他好生感激。
自那人闯进大厅,和每一个人对掌、过招,抢夺令牌、宝刀,以及蒙面人现身、截击、夺刀、救下曹云奇,都是倾刻间事。
赛尚鄂、阿克苏、陶百岁等众人惧其暗器厉害,哪儿还敢近前?远远将那人围住,各自留神戒备,以防他突施暗器,都知“那玩儿意儿”古怪而且太是厉害。
蒙面人道:“你还不束手就缚吗?”那人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之极。众人瞧他年纪不过四十,个头挺拔俊秀,长辫盘结在头顶,白面短须,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坟起,显然内功深厚。他这一声笑,赛、阿等一些武功好手只觉心中一凛,其他天龙门弟子以及庄中仆妇都是两耳轰鸣,胸中气血翻腾,甚是难受。蒙面人眉头一皱,问道:“你笑什么?”那人道:“我一笑你们不自量力,我若想走,你们也未必留得下;二笑你们死期已近,却不知晓。”陶百岁、曹云奇同时骂道:“放屁!”“他奶奶的熊!”“老子一掌毙了你!”话音刚落,只听咕咚、咕咚两下连响,有人摔倒在地。
众人心中疑惧,思绪本就不定,被这突发事件又都吓了一跳。看时,却是殷吉、阮士中二人仰面躺在地上,两人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已然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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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良慌忙奔至殷吉身旁,将他上半身抱起,连叫:“师父醒来!师父醒来!”摇晃不止。曹云奇、周云阳二人也来到阮士中跟前,又是呼喊、又是掐捏人中。忙了半天,殷、阮两人仍是不醒。正忙乱之际,大内侍卫总管赛尚鄂“啊呦!”一声大叫,仰面便倒。幸亏旁边的阿克苏眼快手疾,一把将他扶住,才令其没有摔在地上。
阿克苏、陶百岁等人心中纳罕不解:要说殷、阮两人因刚才拼斗时内力耗损过度,内息一时不畅,闭过气去,情理可通。但赛尚鄂内功极其深厚,而且并未受伤,何以也晕了过去?瞧他脸色青白、双目也是紧闭,情状和殷、阮两人极为相似。想起适才那人所说“你们死期已近,还不知晓”这句话,都猜疑是被那人下了毒。“此人出此辣手,定为这批巨宝而来!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都着了道儿,看来今日凶多吉少。”每个人心中都是栗六不安,惶恐害怕多于奇怪。
此时那人若想全身退出田家庄,真是没谁能够拦挡得住。但他似乎没有逃走的意思。
蒙面人道:“瞧你也是个人物,却也行此下三滥勾当,不是英雄所为。”那人有些诧异,说道:“什么‘不是英雄所为’?什么‘下三滥勾当’?啊,你们是认为我使毒或者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嘿嘿!自我‘神抓鬼难逃’王君临行走江湖以来,真还没谁如此说我,因为本人从来不使什么毒啊、药啊什么的。你竟然小觑于我!你是什么人?也敢来趟此混水?”众人脑中闪电般搜想,却从未听说江湖中何时有这号人物。“听此人话口,这位极其自负。又都猜想:这个蒙面人又是谁呢?”
蒙面人哈哈大笑,声音听起来苍朗清脆,对厅中众人道:“我和你们都是老朋友。”伸手摘下面巾。
厅中众人一见此人相貌,凡是认得的都是大惊失色、魂飞天外!
这蒙面人不是旁者,正是天龙门北宗已故前任掌门田归农!
一个多月前,田归农意欲退隐江湖,请了好些武林中的朋友前来祝贺观礼。不料就在他要金盆洗手的头一天晚上,他却离奇死亡。这厅里百来十号人倒有九成九都是亲眼所见,亲手料理过其后事。有谁能想到隔了这些时日此时此刻此人此处突然出现,活生生、硬朗朗站在众人面前,不是鬼魂又是什么?每个人只觉后脊梁骨冷气上蹿,头发炸起,心头咚咚咚乱跳。有几个胆小的丫鬟婆子、仆从门徒当即被吓得晕将过去。其余众人各个惊骇万分,张大嘴巴、瞪圆眼珠,双退颤抖、呆立不动。
阿克苏并不识得田归农,见厅中众人对他的神情如见鬼魅,心里好生不解。
“铁鞭王”陶百岁干的是刀头上舔血的营生,水里、火里打滚那是家常便饭,胆子练就得最大。他左掌护胸,右手提着铁鞭,屏气凝神、蹑足潜踪,围着田归农身周三尺方圆绕了仨圈儿。田归农逗乐啦,说道:“老亲家,你不认识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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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百岁自言自语道:“也有影子啊。”原来民间有种传说,人若死后,其鬼魂出现时是没有影子的,而且全身冰冷。陶百岁大着胆子,跨前一步,伸手摸了摸田归农的手和脸,只觉触手生温,凝神注视他的面庞,剑眉斜飞入鬓,凤目闪烁有光,鼻直、口方,三绺墨髯,人还是那么潇洒、风度依然,所不同的是鬓边、额头增添了几丝银发。陶百岁大声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田归农笑呵呵地反问道:“老亲家,你说呢?”陶百岁道:“我、我怎知道。”
曹云奇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