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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便会受尽苦楚。”
话落,霍玲珑竟痴痴的笑了起来。佛堂空旷,笑声随风而逝穿梭于每一寸,苍凉的让人心悸,她看了眼面前和如来一般慈眉善目的老者,“若能遵从本心,一世苦楚又如何?”只要能报仇,哪怕是十八层地狱,她也要闯一闯。
说完后便转身投入黑暗中,那名老者目送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唯有叹息一声,“阿弥陀佛,痴儿啊……”
第二天清晨,霍玲珑伴驾与帝同归。
摇晃的车撵上,透亮的光线穿过明黄的纱幔照映在聂沛溟脸上,金光闪闪,几乎是刺眼的光芒。离宫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却好像一年那么长,现在突然要回去,心底倒是莫名的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帘幕起起落落,霍玲珑转头看向窗外,似乎还能看到巍峨的宫殿。
以后,她又要堕入那无边算计的日子里,只是,这一切都是她选择的路,没有后悔药吃,她也不能后悔,深深叹了一口气,手不由的抚摸上心口的位置。
这一剑,她记住了,邵司鹄,他日若有一日再相逢,必定加倍奉还!
车轮滚滚,终于在落日前赶到了驿馆。
聂沛溟公务缠身,早早的入了屋里处理公务,只几日,奏章已经堆积如山,而霍玲珑依旧住在原本的养伤的屋子里。
颠簸了一天,她晚间早早的睡了,到了后半夜,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音由远及近的,“有刺客,有刺客……”接着火光四起,侍卫纷纷出动。
霍玲珑顿时清醒,批了衣服往外走,她第一个反应便是,又有人来刺杀她了。下意识的哆嗦了下,抱紧自己,穗玉匆匆的进屋来,见她面如死灰,连忙的安慰,“小主放心,呼喊声是从东面传来的,不是争对我们……”
霍玲珑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反应过来,东面!东面可不就是皇上所在的地方么?!顿时三魂去了一半,也顾不得梳妆,扯了衣服随意的挽了个髻便跑出去。
东院门口,侍卫林立,霍玲珑还未等靠近便被拦下了。心中急躁,又看不到情况,开口问身边的侍卫,他们一言不发。她知道皇帝的一切都是机密,唯有在殿外徘徊,许久,有内监出来,他是叶公公的徒弟,自是认识霍玲珑的,对着她行礼,还未等开口,霍玲珑便匆忙的开口询问,“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没事,只是伤了几个侍卫。”
一颗心彻底的定了下来,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还好,皇上没事,正待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内监喊住了霍玲珑,霍玲珑转身,听的他说,“小主快进去吧,皇上刚刚就是派奴婢去寻小主的……”
闻言,霍玲珑便匆匆的进屋,殿内血腥弥漫,一路走过去直叫她心惊肉跳的,到内殿的时候,聂沛溟正从屏风后出来,看到他完好无损,这才扑过去,“皇上……”
……
外面的动静着实大,楚月匆匆的起身去看霍玲珑,听穗玉说她没事并留在了皇上那边后,这才安心的回了屋子。刚进门,便察觉到一股诡异的血腥之气。
暗道不好。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刀刃便贴在了她的喉咙口,刺骨的寒意让她的肌肤忍不住的颤抖。
“不许动,也不许喊叫。”清冷带着沙哑的声音传来,为了示威似得,寒韧往她的脖子边又近了些,仿佛只要她一挣扎,便会死在这锋利的刀刃下。
楚月下意识的蹙眉,仍有他将自己扯到屏风后,可没过多久,她便闻到屋子里拿浓烈的血腥味,如果不是身上受伤了,不会有那么重的,想起东院发生的,想来这便是刺客了,而且伤的不轻。
如此,她便往后缩了缩,脱离了刀刃的锋利后才幽幽的开口,“公子身受重伤,就算是杀了我也逃不出驿馆,何苦呢。”
那人一怔,他没有想到身边的女子如此大胆,在生死关头还能和他讨价还价,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她突然转身过来看他,四目相对间,她看到了他眼底滑过的惊诧。
那人恼怒,正想再次动手解决到眼前的女子时,手臂就不自然地酸麻起来,一种无力的感觉瞬间传遍了整条手臂,险些的连匕首都抓不住。
“你……”眼底惊恐无比,她对他做了什么?!他就算是受了伤,也不是这般内力全失,全身无力,口不能言的样子啊。头发昏,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将那把匕首夺了过去后,走过去将屋内的烛火点燃。
屋内透亮,楚月终于瞧清楚了眼前的人,一身夜行衣,看不清面容,倒是身材魁梧英挺。她拍到身上的粉末,这才走到他的身边,直接的扯到了他的面巾,黝黑的皮肤,平淡无奇的容貌呈现于眼前的时候,眼底闪现出一抹失望。
饶是闪的快,也让面前的人捕捉到了,不禁的又好气又好笑的。
然,还没有等他反应,楚月便像发现了什么,抬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脸,然后在颈处的伤痕撕开,一下子将面具扯了开来,然后出现的又是一张新的面容,此人轮廓极深,鹰鼻薄唇,眼眸深的而有些呈现异色,说不上俊美,却自有一股英气,不像是齐许俩国的人。
她在他面前又洒了一些粉末后,问道,“你是秦国人?”
黑衣人下意识的扯嗓子,在发现能说话的时候,沉下声来反问,“你是谁?”
“我先问你的。”楚月强调,自顾的拿来椅子坐在一旁,喝茶。
黑衣人嘴角抽搐,这还有先后么?!他侧过头,不去看面前的女子。
楚月见他不搭理,知道这人硬气,开始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直接喊人把你交出去。”
“姑娘不怕被我反咬一口,说你是同谋?”
“怕。”楚月诚实的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杀了你。”说着,便用匕首抵着他的脖颈,他冷哼,根本不信眼前娇小的女子会杀人,楚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用力,割出了一丝血痕,痛楚传来,那人眼底才有了惧色,他明白眼前的女子说的出做的到。
他抿了抿唇道,“我是秦国人。”受伤极重,又和楚月墨迹了这么会,早就支撑不住,脸上不由的浮现不自然。
“嗯。”楚月轻嗯了下,然后不多话的拿着匕首将他的衣服划开。
“你、你是女人么?”黑衣人有些震惊,他看着着女子的服饰,应该是齐国宫廷服侍,怎么,怎么齐国的女人都这么彪悍么?!不说是齐国人将人伦教义看的特别重么?!
楚月白了他一眼,自顾的将他的衣服撕开,然后转身回屋子,拿药给他敷着,仔细的包扎后,又丢了颗药丸在他嘴里,“补血的,毒不死你。”
黑衣人嘴角又抽了抽,这个女人,看着她的时候不由的多了些探究。从来,他没有对谁放开戒备过,他的身份,他的武功赋予了他这样的权利,然而,在这样武功尽失的情况下,居然被人如此的作弄。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杀他,但是他又说不清她为什么要救他!
第二十三章 :登山承诺
暗夜里,四处都静静的,她的手就这么握在他的掌心里,暖暖的包裹着,恍然的让她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他总是这样子,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沉稳中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一句‘朕来看看你’,柔情中让人心动,说不上是哪里,却叫让鼻子泛了酸。但她的欣喜感动只是一瞬便消失了,早已经不是情爱中挣扎的女子,怎会还单纯的以为帝王来这里只为看她呢?
心思百转千回,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扯着嘴角展开笑容,喃喃的喊了声,“皇上……”
聂沛溟在她手上拍了拍,“好好的养身子,腊八节的时候跟朕一起回去。”
她笑容未退,此刻,夹杂了泪水在眼眶中,愈发的让人怜惜,她柔声的靠在聂沛溟怀里说,“是,嫔妾遵命。”
皇帝连赶夜赶路来寒山寺的消息不胫而走,明面上许多人传是聂沛溟上山请教寒山寺的枯叶大师,但更多的人则是将这个现象偏向于皇上去接久病的霍玲珑。
不消几日,便谣言四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然而,更有人唏嘘,一个能让帝王如此庇护的女子,也许并没有那么不堪。
霍玲珑在这样的猜测中波澜无惊养病,倒是宫里的一甘人等炸开了锅。
这天,正是大家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众妃嫔都来到了凤阙殿,皇后还未起,妃嫔们便三三俩俩的在一起说话,聊得最多的便是那霍玲珑。
“还真别说,那位命真大啊,这么折腾的,还能好好的活下来,这一次回来后指不定皇上要怎么放在心间宠着呢。”也不知是谁说的,居然落到了锦贵人耳里,她冷哼一声,“可不是嘛,在千里之外生个病,还搅得皇上亲自去了,这要是到了跟前,可不得捧在手里。”说着,倒是嬉笑出声了,“柔妃娘娘正怀着孕,怕是等十月怀胎生下孩子,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柔妃进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怒从脚底起,甩袖呵斥,“放肆!”皇上这一次做的,无疑是在戳她的心窝,本就是气了好几天的,这下子被一撩,怎么的也静不下心了。
众人听到声音,这才意识到柔妃娘娘来了,纷纷住嘴行礼,柔妃是四妃之一,暗自编排便就是犯了大不敬的罪,此时发怒,无人敢吭声,锦贵人虽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低头。
柔妃不打算放过锦贵人,斜睨着锦贵人,“以下犯上,给本宫掌嘴!”
锦贵人大惊,抬起头来看向柔妃时依旧不遮掩心底的傲气,“柔妃娘娘,这是凤阙殿,嫔妾做错了自有皇后娘娘教导,何况嫔妾也是皇上的妃子,宫妃有错,自有宫正司来责罚,不得私下行刑。”
柔妃被这么一番话气的,连说了三个好,她向前一步,上前就是一耳光,‘啪’的打在了锦贵人脸上,顿时,五印俱显,可见这一巴掌有多么重。
锦贵人是皇后亲妹,一向在宫中横行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柔妃,“你……”
“你什么你?!对本宫你需称娘娘,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么?”柔妃毫不在意的说,更是气的锦贵人浑身发颤,奈何尊卑有别,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是如何也不懂动手的,隐忍着,只死死的看着柔妃。
柔妃瞧见她这般想掐死自己又动不了手的模样实在解气,倒是笑了出来,“怎么,不服气?”
锦贵人唯有低头道,“嫔妾不敢。”
“哼。”柔妃冷哼着越过她,直接的坐到左起的第一张位置上去。
因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屋子里的人倒是都消停了,等皇后进来的时候还奇怪了些,怎么偌大的殿内一丝声音都没有,往日里来请安,就算是清冷些也总有人声。
带着疑惑走到凤座上,接受众人行李后说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倒是锦贵人被凝秋喊住,“小主,娘娘有请。”
她心中一喜,连忙的跟随上去。想来是皇后娘娘看到自己的脸上巴掌印了,抬手抚摸上去,哼,柔妃,这下可有的你受了。想着,脚步都加快了。
到了皇后跟前,眼睛里顿时挤出几滴泪来,“娘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皇后蹙眉,看着自家的妹妹,还是问出了口,“怎么了这是?”
锦贵人闻言,顺杆儿往上,“娘娘,柔妃就为了一句话,便当众让我责打我!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柔妃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呀。”
皇后叹了口气,将锦贵人扶了起来,“你啊,这性子也该收敛收敛,柔妃正怀着孕,气性自是比别人大,你还去刺她,不是自讨苦吃么?!”皇后轻拿着锦帕碰了碰锦贵人的脸颊,立时听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凝秋,把玉肌膏拿来。”
吩咐后,领着锦贵人到一旁坐下,“回去好好的敷着,俩三日便好了。到时候宫宴上为本宫争口气,打扮的漂亮些,到时候让皇上好好的瞧瞧我们的锦儿。”
锦贵人听得皇后如此说,面上闪现过一抹红来。
皇后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又嘱咐了几句,不要让她和柔妃冲突的话,锦贵人一门心思都在皇上身上,自是说什么应什么。
人走后,皇后才松懈了下来,她歪在一旁,对凝秋叹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