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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回去吧,此事兹事体大,我插不了手。”霍玲珑幽幽的转身,不想在看见眼前的人。王夫人见此情况,知道已经是无望了,一下子竟瘫软在地,最后还是孙平让婢女将人扶了出去。
待人走远,孙平才进屋道,“小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您虽然有心不去参与其中,但来来往往的人,难免会落人口实,到时候明哲保身都不能了。”
“我何尝不知道,但宫门大开,又能阻挡的了谁呢?若是我再倨傲一些,怕是关于的流言又要兴起了。”霍玲珑蹙眉道。
孙平摇头,的确,这样的紧要关头不能有这样的风声了。
……
御书房中香烟缭绕,御座之上的帝王眉目紧锁,他看着手中的写着几个名字的纸张,沉思起来。正当这时,有内监唱喝道,“太后驾到。”
聂沛溟倏然从神思中拉回,连忙的将面前的纸张压好后下来迎接,到殿门口时,只见赵太后身穿暗红十二摆的凤服,头戴九重金冠一步步的走来。
“母后怎么过来了,用过晚膳了么?”聂沛溟躬身上前搀扶,赵太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聂沛溟的手轻声的‘嗯’了下。
等赵太后坐好后,聂沛溟才行了礼,赵太后斜睨了他一眼,“起身吧。”
聂沛溟站起来,眉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母后今日来乾清宫可是有什么事情指教皇儿的?”
赵太后看着面前的人,不拐弯抹角,缓缓的开口问,“哀家来此,只是想问问皇上,这一次的事情打算如何处理?”
闻言,聂沛溟的笑意便收了些起来,“根据大齐律法,自是诛灭三族。”
话落,赵太后便一掌拍在桌上,“好一个诛灭三族。皇帝这么做也不怕人寒心?!”
聂沛溟不卑不亢的答道,“他们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朕才是真正的寒心。”
“你……”赵太后气急,顾不得仪态,直接的站起来质问,“皇上如何就能判定那一干臣子通敌了,光凭几封书信么?万一是敌国的挑拨离间之计呢?”
“祖宗基业为重,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聂沛溟看向赵太后锐利的眸子,“母后,这是您教导朕的。”
“放肆!”赵太后厉声呵斥。
聂沛溟站在原地,淡淡的道,“母后,皇儿尊您一声‘母后’便是看在您教养的份上,但这里是乾清宫,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母后没忘记吧。”
“你……”赵太后气急,一口气压在那里,聂沛溟不等她说完,冷声喊道,“来人啊,送太后回宫。”说完,背过身去。
赵太后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自是不可罢休,有内监过来,她抬起龙头拐杖就是一击,“混账东西!”内监吃痛,跌在地上不敢在动。赵太后见聂沛溟无动于衷,依旧负手而立,冷哼了声便拄着拐杖走了。
这一出闹剧自是瞒不住人的,一时间打探消息的人都心死了大半,权倾朝野如赵太后一般的人去保释都没有效果,那么这一次,皇帝是铁了心要肃清朝堂的。隐隐的,还有些人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
这齐国,似乎再也不单单是掌握在赵太后手里了,年轻的帝王再也不满足朝堂之上只有一个声音了。
然而令霍玲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玉贵人竟然派人来请她,素来有往来的,她不好不去,便对红霜道,“告诉你家小主,我梳洗一番就过去。”
红霜领命而去。
霍玲珑到内殿里换了衣服,裹了披风过便朝云水殿里去。进屋,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就传来,玉贵人还是一副老样子,不,甚至比以往更加瘦弱了,握着她手时如同枯骨一般,霍玲珑按捺下心中的不适,笑着道,“玉姐姐今日瞧着精神不错,怪不得要妹妹来陪着说话。”
玉贵人苦笑着,“妹妹,按着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和你说客套话了。”
霍玲珑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些底。果不其然,玉贵人一开口便是问,“妹妹,通敌的那些人,可有挽回的余地?”
霍玲珑抿唇,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姐姐,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我何曾想议论这些,家的那些人都求到我跟前了。”玉贵人叹息着道。
霍玲珑却是拧紧了眉,“也牵连到姐姐了?” 这些话不说,霍玲珑也明白,是谁叫人下的猛药,看来,皇后对这个孩子是势在必得的。虽然可惜了玉贵人,却也没有办法,她如今自身难保。
新年伊始,宫中大宴小宴不断,自是没有多余的人关心已经被贬下去的柔美人。但不知怎么的,这宫内的消息就是传了出去。
没过俩天,柔美人的那位及司马的父亲便自请上了一道罪几的折子,又在乾清宫外的雪地上跪了许久,聂沛溟感念是其老臣,不予责罚让叶公公派人给劝说回去了。
皇后因为督查后宫不严,也呈了一道折子上去。
众位臣子到也不好说什么了,只道是世风日下,不过这一次的事情,明里暗里的敲响了一次警钟,隔天,皇后下旨肃查六宫。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然查出许多猫腻。
奏表上呈,帝怒之,不顾封印的阶段,接二连三的召见了几位重臣。
霍玲珑站在高台之上,瞧着一*来去的臣子,心中着实不安,她唤来孙平,让其打听。孙平摇头,只说‘静观其变’。
“是王爷的意思?”霍玲珑低声的问。
孙平点头,“王爷让小主什么都不要做,只在宫中等候消息。”说完,孙平匆匆的离开。霍玲珑瞧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许多不安来。
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不过俩天的光景,就有了流言传出来,人心惶惶中,四处议论之时,乾清宫一道圣旨震惊了朝内外。
一夜间,数十位官员被抓捕下狱,其中有言官、谏臣,也有看驻扎的军营的武将,获罪官员之光,简直是开朝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而他们所背负的罪名是:通敌。
多么可怕的俩个字,谁沾染上都会坐立不安,就连处于深宫之中的人也不由的低眉顺眼起来,路上,宫人再也不敢随意攀谈,生怕在这样的气氛里落的个散步谣言的罪名。世族之间多有姻亲来往,是以,太后、皇后宫中都涌满了打探消息的人。
低沉的低压之下,这满宫的红灯笼更加显得刺眼。而霍玲珑再一次病了,这一次不是故意折磨,也不是为了邀宠,她是心病。虽然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一定和聂沛鸢脱不了关系。
那一次相见,他说,以后再不会有人诋毁你了。
孙平说:王爷要你别轻举妄动。
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知晓接下来的动荡。通敌啊,那么大的罪名,一不小心便是抄家灭族啊,在齐国,是灭三族啊,一位官员的三族是成百上前之人,那么多的官员,说是流血千里都不为过。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满天的血向她涌来,上千的鬼魂索命一般缠着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消几天,她便病的脱了型。宫中时局动荡,太医根本不肯来,楚月虽有医术,但巧妇难煮无米之炊,开了药方没有药材也是枉然。宫内几次出事,聂沛溟早已经下令要取药材,必先登记在册,如今这种状况,没有人搭理,如何取药?!
出宫,更是不可能!
恍惚之间,霍玲珑已经出现幻觉,霍家一门的血案,多少无辜人受牵连,历历在目。深夜人静时,凉风入帐,她突然间灵台一片清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许国的地图。
她不敢确定,但心中却已经有了事情大概。手拂过案几上的药碗,啪嗒一声的落地,惊起了守夜的人,是楚月。霍玲珑顾不得什么,一把的抓住她的手腕,“月儿,去唤孙平进来。”
楚月见霍玲珑神色不对,不敢耽搁,立刻的喊来了孙平,孙平进屋,不等行李,她便强撑着冷声道,“联系鸢王,我要见他!”
孙平为难,“小主,王爷,王爷正忙……”
“忙?忙着给人收尸么?”霍玲珑冷哼,“这点儿功夫都挤不出来么?”
孙平微微皱眉,“小主,奴婢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小主想要以王爷为依傍,就不要去惹怒王爷。如此,对您没有好处。”
霍玲珑冷笑,她到齐国来之后,何曾有半分的好处。他们之间的交易更像是一场未知的赌局。聂沛溟她猜不透,不说她根本还没有取得他的信任,就说如果取得他的信任,又真的能帮聂沛鸢么?他这么一个狠厉的人,会遵守承诺么?
越想霍玲珑就越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她浑身滚烫着,意识都开始消失。楚月急的不行,让孙平无论如何的要去太医院弄到药,众人无奈,唯有去请聂沛溟。聂沛溟忙于国事,只吩咐太医院的人到宣和殿就诊。
楚月、穗玉在宫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到傍晚十分,穗玉已经急的哭了出来。
宣和殿一时喧闹无比,人心惶惶的让众人都看不到未来。他们都在想若是主子真的出事了,他们又是什么下场。孙平好歹在宫中多年,有些魄力,将宣和殿中的一干人等,呵斥了出去,这才恢复了平静。
是的,平静,静到宫中的更漏都能听到清晰的声音,霍玲珑躺在床畔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唯有那浅薄的呼吸能证明着她的存在。忽然间,一道暖流流入她的唇畔,虽然苦,入腹却是一股清凉,正好的浇在了她的怒火上。
她吞咽了好大一口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娟狂邪魅的脸,他们靠的那么近,几乎是呼吸想闻。
是聂沛鸢。
“你好点了么?”他轻声的问。
霍玲珑眯着眼,对着一张放大的俊颜就是一巴掌!
聂沛鸢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摸着自己的脸,冷声道,“看来是死不了,还有力气打人!”霍玲珑病的浑身无力,这一巴掌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她的举动无疑是惹怒了他。他怎么会允许一手操控的棋子对自己反抗?
说完,就将霍玲珑甩开,她失去依靠,重重的砸在了床上,不由的闷哼一声。屋子里本就是心腹之人,见他们如此,纷纷的知趣退下。
宫殿中又恢复了安静,霍玲珑躺在那里,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但心中拼着一股气,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她抓住身下的被单,紧捏着迫使自己坐起来,丝毫不管聂沛鸢的怒气,质问道,“是不是你?”
聂沛鸢转身过来,听着她的话,蹙眉道,“本王什么?”
“官员通敌,是不是你设计陷害的?”霍玲珑病的久了,声音都带着沙哑。
聂沛鸢听着挑眉,“是又怎么样?”
“你……”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是他做下的!霍玲珑气急,抬手又预备往他脸上招呼去,聂沛鸢又岂能容忍,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扯着她的身子拉向自己,“霍玲珑,你胆子越发大了。”
“再大,也及不上王爷!”霍玲珑一边咳嗽,一边抗争的问道,“为什么?!”那么条人命,究竟为什么?!深夜里,只要一想到那些人,她就感觉一阵阵阴寒。
如果说聂沛鸢是刽子手,她就是那把刀。是她,要楚远卓将边防图给他的。她的本意是要聂沛鸢攻陷许国,而不是拿图去铲除异己!
“那么多条命啊,那么多冤魂啊,王爷!”霍玲珑扯住他低吼着。
“本王自是知道。”聂沛鸢冷哼着,垂眸瞧着她一脸的悲愤,终究叹了口气,他靠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霍玲珑灵台一片清明,脸上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半晌,才开口道,“这的确是一条计策,但……”终究是说不出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把棋盘大乱,如何的重组!”聂沛鸢一面冷哼着说,一面的抬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何况这些人曾说你红颜祸水,若是没有他们,你也不至于去寒山寺避祸。”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般的炸开在霍玲珑心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聂沛鸢,他说什么?!他居然还因为她的原因。心若擂鼓,顿时想明白了,是了,这一次入狱的还有言官。
言官,可不是当时言辞凿凿的说她是祸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