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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箐忙活许久,困意不自觉涌上来,答道:“自然是不能的。明rì起,我二人尽心修行,争取早rì问鼎帝气境界!”这是一句玩笑话,二人都笑了一阵,终于睡去。
阁楼内安静下来,外面依旧有卫队在巡逻不止,整个府里都安逸了。
子夜之时,却有两道人影一闪而过。巡查的卫士修为低微,未曾察觉丝毫。
却说扎合就寝的阁楼,乃是土司府中最为金碧辉煌的一座,高八十一层、象征九九归一之数。只因扎合深得土司喜爱,因此被赐予此楼。至于他其他的兄弟们,却是无缘这等殊荣。他平rì里只住在一层,二层放些东西。即便是看风景,最高也只到过十八层,因为那里单独修了观景台,能将整个木仁集收在眼底。至于再高处,几人却从未到过,荒凉无比。
此刻八十一层阁楼之顶,突然现出两道黑影。阁楼太高,两道黑影看起来仅仅如同米粒,非常人能见。仓木江总管此刻未睡,这时贴身护卫顷刻来报:“总管大人,阁楼之顶就位!”
仓木江深吸一口气,传令道:“照原计划行动,从密道出发!”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中响起鼾声。夕箐一惊而起,出了一身冷汗。他自语道:“梦里还以为是土司府和黑云十八岭交战了,战鼓轰隆作响,原来是扎合的鼾声。”他光脚踩在锦缎的地毯上,并不太凉。此时月满西楼,府里静悄悄的,并无异样。
夕箐见为时尚早,这便折回去睡下。才睡了一会儿,忽闻阁楼中悉悉索索一阵响动。他原以为是扎合翻身,却顷刻感觉到一股劲道来袭,直击他心里。夕箐一惊,哑然道:“这股劲道熟悉无比,正是那晚在竹林外与我遭遇之人。看来是爷爷后来出现,令此人得了机会逃遁。”
他暗叫不好,卫队都在外间巡逻,殊不知刺客已然潜入阁楼中。夕箐转念一想,茅塞顿开,他自语道:“我知道了,大人所言的九窍飞琼,一定在这阁楼之顶。平rì里阁楼冷冷清清,只我二人起居在此,正是藏匿重宝的场所、不易被人察觉!”
骁骑官的行头难免有声响,夕箐无奈换上破旧衣服,提起葬rì英魂枪爬楼而去。他临行前原本yù叫醒扎合,却见他正睡得起劲,还是自己一人去了。
十月的晚上寒冷异常,夜风像是在九幽寒潭里泡过一样,吹在人上上凉到心里。夕箐的旧衣服有些单薄,他此刻一层层爬上去,但觉寒冷之意愈来愈强。所幸他心里担忧九窍飞琼被人盗走,虽然手脚冻僵、依旧拾级而上。
行到阁楼半腰,冷风从各个方向灌进来,夕箐第一次顿在原地,只觉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再难走动。他艰难将开灵境界的修为悉数运转,过了半响才有一丝温热环绕身体。他趁灵力还未耗尽,手里撑着葬rì英魂枪接着爬上去。
他只觉这阁楼怪得很,从四十层往上,似乎是出离了俗世的规则。每上一层,凭空增加两倍的压力。夕箐奋力爬上四十三层,只觉灵力消耗一空,一股从未见过的巨力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刻愈加浓厚的压力汇聚过来,夕箐觉得胸腔yù裂,头晕眼花,难受不已。突然他身体经脉中一阵颤动,一丝温暖释放出来,如同三月的chūn光、无声无息将周遭的严寒融化。
等他再度睁开眼,发现压力依旧,但是自身居然可以正常行走。尤其是灵力凭空增加了一倍,他居然眨眼间从开灵一重晋升到开灵二重的境界。他心中窃喜,疑惑道:“莫非是我昨rì饮下的金鸡蛇血,被这压力冲击之下,被身体吸收了?”
夕箐一路追上来,并未见到那人的影子。再加上刚才耽误了许久,于是全力往更高处爬去,一口气爬上六十层。
殊不知六十层又是一道坎,夕箐无奈又将修为悉数运转,与身上生出一层淡淡的光华护罩。他掐诀召唤出一只异兽,骑在异兽身上,二者合力一口气连上三层。
夕箐到了六十三层,却是真的无力在动一丝。此刻且听六十四层之上,轰然一声坠地的声响。他连忙屏气凝神,听闻一个声音癫狂道:“九窍飞琼,鲤鱼化龙。哈哈,这般天大的造化,今rì便是为我所有!”
那人像是掏出了什么禁忌之物,半晌才施展了一个未知的术法。他得意道:“都说这重楼阁非神合之士不能上,却不知我宗门自有灵物相助!”夕箐听闻一阵脚步远去,无奈道:“该死,那人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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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钧一刻夜猿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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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顷刻远去,夕箐却原地动弹不得。六十三层的压力不是下层可比,只见无形的力道纷纷朝他挤压过来。他无奈之下施展禁锢术召唤出一个火域,却没能撑下一分半刻,噗一声碎了。
夕箐索xìng坐在地上,原地入定、全力将体内开灵二重的灵力运转。他只觉经脉如同铜墙铁壁,灵力单走一丝都让他满头大汗。
不过正可谓物极必反、福祸相依。他体内灵力虽然运行缓慢,但每运转一个周天便增加一倍。且见他端坐原地、心无旁骛,尽心打坐修行起来。整个六十三层之内连连光华闪耀,他又趁此机会连晋两阶、成为开灵四重的修士,与土司府普通的卫士一般。再说重楼阁里面压力无数,此般提升修为,却是基础夯实,比同境界的修士更厉害几分。
时间流逝太快,夕箐愈加担忧。他恨恨道:“眼见贼人马上将土司宝物盗走,我却无能为力!”于是停止修行,准备全力挣扎站起来。
这时黑暗里有两道人影,修为都是神合后期的强者。二人方才行至此处,见夕箐居然在此处连连突破,吃惊不已。其中一人传音道:“此子居然是奋不顾身为保护九窍飞琼而来,虽然力量不足,其心可嘉。”另一人答道:“我一生弟子无数,大人为勇武第一,扎合少爷仁义第一,而此子乃是毅力与智慧第一!”
原来是土司与郭老二人,方才在重楼阁之顶等了半天不见贼人,这便下去一楼重新寻找,才走到这里。郭老道:“重楼阁非神合之士不能登顶,夕箐即便连连突破、却还是开灵四重的小小修士。看样子他不会轻易折回去,此间压力又对他伤害不浅,轻者五脏受损、更甚者根基被毁再难修行。”
仓央林木笑道:“先生且看好了,这有何难。”他语罢单手一指,只见一件五行金衣不知何时穿在夕箐身上。
夕箐自身看不见五行金衣,仅仅是觉得身子顿时温暖起来,之前山川般压在他身上的巨力皆然不见。他一时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提起葬rì英魂枪便急忙上楼而去。
郭老吃了一惊,关切道:“你怎可将自身修成的五行金衣给了他,短时间内又凝练不出第二件,你想死在这里吗?”仓央林木见师父生气,笑道:“先生请勿生气,你既言明我为你弟子中勇武第一人,林木怎敢不学无术!”
且看压力涌来,仓央林木只是原地跺脚,大喝道:“滚开!”那些无形压力却如有意识一般,被他喝退,消散于角角落落。郭老骂他道:“你此举又不加考虑,若是惊动了高高在上的那个存在,整个渺寨皆是在劫难逃。”
仓央林木平rì里霸气无双,被郭老骂了,依旧笑呵呵听着。郭老无奈道:“走吧,我之前感知到禁界宗至宝——瞒天豆蔻的气息,那贼人不知是否与天都有染。无论如何,却不能让他将九窍飞琼盗走了。”
此二人,一个单凭强悍修为硬抗压力,一个有五行金衣护体,倒也追得快,不久便登上顶层。仓央林木忽然道:“先生,那贼人只是聚神后期的修为,定然不是我等对手。”郭老笑道:“怎么,土司大人有何想法?”
仓央林木狡猾道:“先生于前,弟子能有什么想法。我只不过是觉得,就算他真能盗出宝物,咱俩又不是摆设。你以为呢?”
郭老闻之无所谓道:“你既然想当个好师兄,我做师父的还能说什么。罢了,就当是给夕箐一个经受捶打锻炼的好机会。我二人暂且喝上二两小酒,将这一盘花生解决了再说。”
仓央林木大笑不止,哑然道:“先生原来早有打算,却将我骗得这么苦。”郭老原地以灵力幻化出桌椅来,与仓央林木坐在上面,狡辩道:“大人想多了,重楼阁顶层寒冷,老朽身子虚弱,自然需要补充些东西。你若是不想享用,还请看着。”
仓央林木自然是抢过酒壶,笑道:“好久不曾与先生痛饮,过往二十余年的情景乃是历历在目啊。”郭老问道:“你此次去天都,可曾有什么收获?”
他不常见地眉头紧锁,答道:“那人似乎很小心,凤莱州风云大会上四方豪杰齐至,少说也有百万人等,定有漏洞。饶是如此,我使劲浑身解数也未能有所发现。”郭老叹息一声,无奈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眼前黑云十八岭为祸一方,先集中力气将它连根拔起。”
二者说话皆是传音,且施展了匿影之术,故而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夕箐得仓央林木的五行金衣保护,几乎是一路小跑上到顶层。只见此刻乃是漫天繁星,仿若一伸手便能捉在手里。他忽然想道:“此地风景绝佳,要是能和映雪一同上来一趟便好。”
八十一层之上乃是高处不胜寒,他的双手早已冻坏了,却依旧决然提枪杀进顶楼的塔尖内。
此刻月光明媚,正好看见一个蒙面之人,正在施展未知术法。且见他浑身散发紫黑的烟雾,闻起来有些松香味道在里面。夕箐远远看见那人脖颈处有一道刀痕,不深不浅,正是他的袖刀造成。此人正是神秘贼人无疑,不知他正在弄什么,对于外面的动静恍若不闻。
他二话不说,提枪便杀过去,怎料跟前出现二只蟒蛇挡住他的去路。巨蟒天生力大无穷,长长的身体如同挞神之鞭,且见两只蟒蛇自黑暗中突起,二相配合之下如同死神临近。夕箐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即刻召唤出一只异兽。
蟒蛇毕竟是畜生,不知他缓兵之计,一同跟异兽斗在一起。却说夕箐一天之内修为大涨,异兽能力与之前不可同rì而语,居然和两条蟒蛇战斗不止,并未被击散。
夕箐施展飞翎之术,顿时身上生出光华,眨眼平移数十米。且见他将葬rì英魂枪紧紧握住,腾在半空与二蛇交手百余下。若在地上,正好能看见重楼阁之顶电闪雷鸣一般,声势浩大。
那蟒蛇动作并非飞快,且葬rì英魂枪斩在上面金铁之光迸发不止,反震之力将夕箐虎口震得发麻。他转念想到:“这莫不是机关傀儡术吧,之前只听郭老提过,没想到世上果然存在!”
夕箐忙里偷闲,连忙召施展禁锢之术召唤出一个火域来,且见蟒蛇暴戾无比,直接冲破而出。他大喜道:“连火光都不怕么,我有万分肯定这是机关傀儡之术了!”于是又施展飞翎之术,腾起身来飞速避开蟒蛇一次次攻击。
他却不仅仅是闪避,只见他手执葬rì英魂枪,沿着蟒蛇躯体斩击不止。动作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但听见有空洞之音传来,便以枪尖挑之。不多时一条巨蟒轰然倒下,将塔尖震得摇摇yù裂。顷刻又是一声巨响,另一条也被解决掉。
仓央林木佩不已,拍手叫好道:“此子真乃智慧之人,居然以开灵境界的低微修为,找到了禁界宗傀儡术的死穴!”郭老笑道:“换了大人,定然与它不死不休了。恐怕蟒蛇身亡,你自身也是伤痕累累!”
二人看热闹一般,居然评论起来。仓央林木道:“我将师父的葬rì英魂枪传给师弟,果然没错。”
话说那个禁界宗的门人,此刻正在施展本门禁术打开塔尖正中的锦盒。禁界宗擅长各种禁制、阵法之术,却不善搏斗。且他们施展禁术时最忌被他人所扰,通常是另开领域将自身隔绝。虽然避免外界打扰,却同样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因此才同时施展机关傀儡术、用以保护自身。
夕箐将那人机关傀儡术破去,却眼见他成功在即,锦盒周遭九个气孔闪烁不已,运行成一个莫名的纹路。郭老心中一紧,差些忍不住出手。仓央林木示意道:“先生莫急,未到最后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