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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坚说:“我妈妈那个时候是温州最时髦的一个老太太,她有一个司机,有一辆汽车,有个大哥大,所以不管她去哪里,大家都说你这个老太婆在温州是最时髦的。”
在中国义乌,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隐藏着陈坚商业链条上最为细小、最为敏锐的一只触角。一头联系着中国大地上几乎所有的制造工厂,另一头延伸到了万里之遥的欧洲大陆,中国的商品随着浩瀚的波涛涌到地中海、欧洲。就像一幅写意的画卷,描绘了中国与世界最本质的联系。
陈坚属于回国频率最高的一群华侨,每年起码五次以上,但即使回国如此频繁,还是觉得国内变化很快,每次回国都有新发现。特别是那些工厂,如今的规模、员工素质、设计能力一年比一年强。陈坚感到如今欧洲市场想要什么东西,在国内随时都能找到,要想生产什么东西也都能生产。
在世界的另一端,陈坚同样有自己的商业触角。每次当装满中国商品的集装箱到达葡萄牙,陈坚都会亲自开箱验货,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这样严谨的商业态度不仅让陈坚一次次打开了市场的大门,也赢得了合作者的尊重。
佩德罗是一位葡萄牙商人,陈坚的商业伙伴,他从陈坚身上了解了中国和中国商人。“陈坚先生人非常好,而且很能干,很有人情味,令所有的员工十分尊敬,是个非常懂得做生意的人,在技术层面来说,我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谨慎又富有经验的人。”
陈坚不仅赢得了佩德罗的尊敬,他在葡萄牙华人社会的地位也在逐步提高,还成为葡萄牙华人商会的副会长,进入了葡萄牙主流社会。如今他把大量的时间用于出席各类社会活动,为华人的利益奔走呼吁,人们对于这个成功的中国商人印象很好。
家里人认为是商人就好好做生意,不要参与政治。但已经完全从童年阴影中走出来的陈坚有了自己的思量:“我觉得一棵树长得多高,完全在于它的根有多深。根不深的话,这棵树也长不大。我觉得假如想在葡萄牙好好发展,或者说想在任何一个地方好好发展,必须很好很深入地融入当地的社会,只有跟当地社会融入好了以后,才有大发展的可能。”
就这样,戴洁天那一代人撒播的市场种子,在陈坚这一代以不可阻挡之势破土生长。
陆地在此结束,海洋由此延伸
在里斯本郊区的一座高档别墅区里,住户皆是银行经理、律师、政府官员,陈坚的家就在这聚集了葡萄牙精英的小区里。
2008年的传统节日中秋节,陈坚要为大哥大姐准备一桌好菜。对于曾在澳大利亚和荷兰餐馆打过工的陈坚,这并不算一桩难事。陈坚的大哥13岁时就随戴洁天在农村做农活,如今在中国城二期经营自己的服装商店。大姐陈明丽曾经是一名乡村教师,如今在中国城一期拥有一家手表商店。
在夜幕降临之前,陈坚还要做一件最重要的事,给远在温州的二老报平安。
戴洁天和陈小梅牵挂着异国他乡的儿女们,尤其是那个“不听话”的陈坚。直到今天,戴洁天也很少谈起陈坚的生意,夫妻俩都认为做生意总是会有风险的,宁可陈坚做事稳一点,不要跨大步。
偶尔的只言片语,还是掩盖不住一个父亲的忧虑。或许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的父子关系。
53年前首创包产到户的戴洁天已经步入晚年,岁月慢慢改变了他的容颜和心境,儿女们的平安成为他最大的愿望。他和陈小梅安静地生活在温州一栋普通的住宅楼里。每天养养花、闲时写几篇毛笔字,仿佛这个家庭一直以来就是如此安逸和平静。
2008年7月的一天,86岁的戴洁天和75岁的陈小梅来到了温州永嘉县的燎原社纪念馆。
老两口每年都会回来看一看,因为这里还有许多老朋友,这里存留着他们太多的人生记忆。隔着半个多世纪的距离,他们已经能够平静地回味那些曾经的风雨了。
那一天,陈小梅还笑着读出了纪念馆里的文字:“戴洁天,由于包产到户问题,划为右派分子,开除政籍、团籍。1958年10月11日,永嘉县人民法院永刑字1255号刑事判决,利用职权,首创包产到户。”
戴洁天则念出了当年写下了诗句,“忍将心血埋深土,为待他年人问津。甘为苍生受苦难,五十年后识斯人”。
戴洁天的诗句很有预见性,2008年距离1958年他戴上那两顶帽子,正好是50年。如今,历史已经证明他是对的,但是最为此感到自豪的人还不是他,而是陈坚。
母亲一直是儿子温暖的支持,父亲则一直深藏在儿子心里。
燎原社纪念馆,作为戴洁天和老朋友们回忆历史的家园,有关戴洁天的内容和说明文字,是陈坚专门回国来整理撰写的。
父亲曾经是他童年时代的陌生人,是他少年时代挥之不去的阴影,是他青年时代试图飞翔时的反对者,但父亲更是他心中的英雄。
对包产到户和温州经济的研究,凝聚了戴洁天一生的心血。陈坚默默出资把父亲的研究成果汇集成册,出版发行。在他看来,包产到户影响了父亲和自己,甚至还推动着温州人走向了世界。
书的名字叫《燎原火种》。陈坚把书带到了欧洲,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朋友们。那是一段后人应该铭记的历史,它记录了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实践和思考,也记录了一个国家进步的历程。对于陈坚来说,这是他的力量之源。
2008年8月,戴洁天和陈小梅回到了阔别54年的老宅,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54年过去了,一切物是人非,现在的老宅里住着一群在温州打工的外地人,这里成了他们温暖的家。在这里,戴洁天仿佛看到了整个温州。
据统计,目前在全国各地经商办厂的温州人达160多万,侨居在世界81个国家和地区的温州人也达50多万。200余万温州人在全国、在世界各地建起了众多的温州城、温州街、温州村、温州店,温州的对外贸易出口达到了100多亿美元。
温州成为中国民营经济的一个符号,“温州模式”成为各地争相学习和研究的对象。
戴洁天对于眼前的一切再没有遗憾,曾经的苦难已是过眼云烟。“现在国家中兴在望,千家万户都富裕起来了,我前天晚上想到了两句诗:喜看千家仓廪实。千家万户都富裕起来了,农民的仓里头粮食也多了。安心老病卧残阳。现在是老病,太阳也下山了,没有什么遗憾了。20年如一日,两字值千金,就是‘###’两个字,其实都算了,一笔勾销了。”
陈小梅同样很知足:“事实证明我们当时做的是对的,你反过来想,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牺牲了多少战友,他们得到了什么补偿?都没有嘛。所以说我们也是这样的,无怨无悔。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就希望身体健健康康的,家人平平安安的,这就是幸福,不求什么。”
对陈坚来说,一切都是刚刚开始,欧洲的风云和波涛已经重新打磨了他,但他有一点没变;那就是敢为天下先。“温州人总是喜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喜欢不停地开拓,总是以拓荒者的姿态出现在商品市场的大潮中。是我父亲,我家里,我们出生的那个地方,使我们养成了这种习惯。”
如今父亲退休在家,更多时候他是一个观察者和思考者。而在万里之遥的地球的那一端,儿子正沿着父亲曾经梦想开辟的市场之路续写传奇。
罗卡角,整个欧洲大陆的最西端,距离陈坚的第二个中国城70公里,距离温州14 000多公里。这里是500多年前欧洲航海家起航探寻新大陆的地方,也是世界市场形成的起点,这座巨大的石碑上镌刻着葡萄牙著名诗人卡蒙斯的名句:陆地在此结束,海洋由此延伸。
“人不能和历史赌气。”
2008年6月26日上午11时10分,奥运圣火在太原传递的最后一位火炬手点燃了圣火盆,在她身后的背景墙上写着“点燃激情,传递梦想”。她对记者说:“这是一项神圣而重要的使命,我代表农民承担起这个使命,就要代表农民跑好这一棒。”
在她六十余年的岁月里,几番逐浪沉浮,几度如花开谢,不变的是中国农民的激情和梦想,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她曾经荣耀地站在虎头山上放声高歌,也曾经失意地待在家中闭门苦思,如今她正沉着练达地驰骋于商海。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一生是新中国农村发展史的一个缩影;她所经历的光荣和迷惘、挫折和重生,其实是我们共同走过的一段心灵旅程。
不过,在历史汹涌的潮流中,她从没失落过肩上的责任感和心中创业的激情,那是使她重生的力量。三十年沧海桑田,大地上每天都有新的辉煌诞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昨天的故事随风远去。
她说“人不能和历史赌气”,她不愿生活在历史的辉煌中,却也无法割舍历史的记忆。她叫郭凤莲,她的村庄叫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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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历史上也有过,但确实少(1)
也许是因为山西这片贫瘠的土地无法养育太多的人口,历朝历代都有大批的山西人走出太行山,西迁陕西,东行河南。更有无数山西农民北出西口,唱着《走西口》的悲怆歌谣,向北方寻找一片果腹之地。也就是这些原本赤贫的人,在走向荒凉而广阔的草原之后,迅速发现了无数的商机,原来世间还有如许安身立命之道,他们用自己被贫寒困苦磨砺出的坚韧和智慧,成为古老中国不可忽视的一个群体——晋商。
1824年,晋中诞生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家金融机构“日升昌”票号,以此为代表的山西票号从此“汇通天下”。在晋商繁盛的时代,大寨所在的这片土地,被明清两代命名为乐平。1914年,改名叫昔阳,一直延续至今。大寨这个地方出名很晚,直到20世纪初的县志上,还没有书面记载。但是从20世纪中期开始,大寨以农闻名天下,后又用工商业另写篇章,走上了与先辈相仿的路径。几起几落,别有传奇。这一切,都与一位女子有关,她是见证者,是参与者,还是领导者。
故事要从1950年的某一天说起,那天在山西省昔阳县大寨村的一眼窑洞里,一个3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窑洞,黄土高原上的人们千百年来安居乐业的住所,是从山体里挖出来一个空间,有钱的人家会用砖石砌柱,没钱的人家会在门口用石头碹那么一层,看起来像是砖石式的窑洞,其实还是土窑洞。更贫穷的人家,连这个形式都没有。
在这个小女孩眼中的陌生窑洞就是一个中等水平的窑洞,其实那眼窑洞,不过在里面有一个通道,在里面放着些许玉米棒子之类的杂物。光线很暗,将那些杂物涂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小女孩甚至不敢向那里多看,仿佛多看两眼,她的魂魄就会被牵走似的。窑洞里还有一台织布机,一种老式的手工织布机,那个年代的许多中国农民就是穿着在这种织布机上织出来的粗布衣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最吸引小女孩目光的是两幅挂在最醒目位置的画像,上面是两位戴着军帽的男子,笑容含蓄而温暖(她将在十几年后见到这两位伟人)。当时幼小的她还很难明白,历史的机缘就像风一样,明知道它的存在,却很难看到它的形迹。
就在这个小女孩打量着眼前陌生的一切的时候,一位老妇人也在打量着她,眼里充满了泪水。一个小伙子擦着汗水说着情况。
小女孩的母亲刚刚去世,年仅31岁。这个在今天来说还很年轻的年龄,在那个年代却意味着已经饱尝人间苦难。这是一个艰难的家庭,就像中国一样多灾多难;这也是一个顽强的家庭,像中国一样从未在艰难中弯下腰杆。
小女孩的父亲是邻村——武家坪村的一个农民,子女众多,当时已有四子二女。小女孩的大哥在太原总机厂当工人,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勤奋被选派到苏联学习技术,归国后到洛阳矿山机械厂工作,后来当上了车间主任和工会主席。二哥很早就参军,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先后跟日本人和美国人在战场上拼杀,堪称百战余生的老兵。三哥、四哥也都通过自己的学习成长起来。在1950年,因为母亲去世,父亲无力抚养这么多孩子,所以安葬完母亲后,让哥哥背着小女孩把她送到外祖母家。由此开始,这个外村来的小女孩一生都与大寨联系在一起,和大寨一起辉煌,一起失落,一起奋起。
这种事历史上也有过,但确实少(2)
她的外祖母年轻的时候是给地主家做饭的烧火丫头,后来嫁给了一位非常贫寒的农民,育有四子一女,四个男孩子饿死了两个,病死了一个,最小的一个战死在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