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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排木柜,垒满纸册、竹卷等书籍。偏右方一案几,秦墨坐在上方,小楼与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次坐两侧,这是秦墨的管家老徐。小楼把过老徐身旁的酒壶,与秦墨筛满一碗。
再与老徐筛酒,老徐伸手托住壶颈,口中说:“老徐托大了,怎敢让小楼先生筛酒,不敢,不敢。”秦墨抬起手,稍比划地制止:“老徐,你也跟着我有二十七年多了吧,为我府上奔波这么久,支撑起我府上上下开销,也算我秦府有劳苦功高人了,让个后辈,也算是我门下学生,给你筛酒也是应当的,你好好坐着”
“老爷,这小的蒙老爷当年收留,能在府中有碗热饭吃,就算再劳苦也是应当的,怎敢称得上劳苦功高。”说完挪着身子,屁股挨在椅边沿。准备站起。
秦墨说:“唉,你这是什么话嘛,有劳苦之功,就是有劳苦之功,这些年我虽然因为身在万京,很少在府中,但这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都是看在眼底的,这些多是你的苦劳,今晚这酒必须请你吃的,你且坐着,吃完这碗酒,我有话说;不,还是边吃边说吧。”
端起酒碗,浅浅地抿了一口,又说道;‘老徐,明天一早,你去把府中可以统计折成现银的家资,统计出来,然后分发给在府上的下人。’老徐手刚碰了下酒碗,这乍然听秦墨这么一说,手且僵在碗沿边上,心里暗思量;‘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要把府中家业,分发给下人,这才在万京刚回来一个多月,府中也没发生什么巨大事情啊,况且府上上下也没多少家业可以折现的,这是要不过啦?’但这话也只是在肚子里打了个回转,且也是不敢冒然责问,因为他知道做为一个仆人,有的是可以知道,有的是不该知道,口中只是轻声回应了声;‘是的,老爷,我吃完这碗酒,我就去把帐核算好,明天一早,按老爷的去做。’秦墨见老徐什么也不问,倒是挺满意的,夹了一块鱼放在面前碟子上,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些年我在万京,也没给这府中稍下多少可以折现的家什。这府上没什么可以变卖的,马棚上还有四匹马,明天也牵两匹去卖了,这样多少可以折换一些银钱。’老徐听到这,再也忍不住,接口我问道;‘小人本是不该多问的,但老爷这是要遣散家业下人,这府上近来也没发生什么巨变啊,老爷,这。。。’秦墨又端起酒碗大喝了一口,语气有点不快地说;‘我叫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去做就是,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老徐只得磕首道;‘是的,小人造次了,小人多嘴了,’连连唯唯偌婼地说道。秦墨见老徐这般模样,只是挥了挥手,暗示让他退下。
见老徐小步退出书房,秦墨又对小楼说;‘老徐已经上年纪了,我本想让他送一封书信去麻城给我那犬子,想了想,但这路途遥远,他也经不起马上颠簸劳累,况且这书信也是急件,而且又攸关我秦墨一家身家大事。’未说完,正色望向小楼。小楼自然明白,秦墨的意思,接口道;‘老师,只管吩咐就是,学生一定尽心送去,况且学生也早就听闻老师儿子秦将军威名,想去见识一番。’秦墨说;‘只是这麻城,与长安城,南北绕远千里,你这番一去得耽误很多时间。’‘学生,在万京,已经耽搁了几年时间,倒也不急这么一时,况且,如果不是老师收留抬爱,小楼可能已经饿死在万京也难说,一个举手之劳小事怎么敢说耽误。’秦墨在案几旁站了起来,在书桌上拿出一封封好的书信,还有一张宣纸,他先把那宣纸递给小楼,说;‘小楼,我这几天查番了一些记载,有关你原先所说的高埗祖上姓氏,这里有我抄下的记录,如你所说无误,你的祖上的确在四百年前是高埗城里鼎鼎有名的程天程将军。有了我这一纸证明,那么你在结交其他人事时,你就可以用程姓。’稍作感叹之状又说道‘但关于你的父亲一辈以及你的父亲乃至祖上奴籍户籍,我无法给你撤离掉,使你成为良家子弟,可以被直接举荐为郎。这个证明必须要有侯爵爵位之身的才可以证明,我在给长安侯的书信上已经充份提及。’略停顿了下又对小楼说;‘小楼。你还没有表字吧,我且托回大,与你起个表字。’在粤莞国一般成年及冠的男子,在学堂老师多会赐其表字,以证明其出身名师,然而那些父辈祖上有奴籍户籍的学子一般老师不会赐其表字,所以很难被世人认可,更加别说被举为郎。所以小楼在万京漂流四年,没有人能够认可他是很正常的。
秦墨这么一说,即是向天下人证明,小楼是他名下门生了,这对于小楼来说很大的恩情,小楼想也不想,及起身向秦墨顿首道;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说完又鞠躬三次。秦墨双手扶起小楼,;‘小楼,以你的见识,及文才,为师已经没什么可以传授以你了,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虚名。’说完不仅开怀一笑。把手中信件和那纸,一起给小楼。转身,又走向书台,拿起毛笔,蘸满墨汁,沉思了片刻,在纸上挥舞几下,拿起对着哈了一口气,满意地哈哈一笑。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薄薄的窗纸上,使整个书方充满柔和。秦墨手中拿着一张统计了一列列数目的纸,微眯着眼。老徐佝偻着腰,双手互插在袖筒内,侧站在秦墨后边,就像是秦墨的一道影子。
老徐轻着提醒地说道:“小楼在天刚亮时已经骑着老爷在东城王府骑回的那匹马走了。”
“嗯,老徐,你做得很好。”秦墨轻抖了一下手中的纸,像是在赞赏老统计家什的列表,又如是暗指其它什么似的。
“为老爷做事,本应是我的本份,小人自当勉力尽心。只是老爷是否要暗中安排几个人去暗中跟随小楼?”说完带请示般望向秦墨。
“不用,小楼只是我布置的小小一枚棋子,遣散家财分发给下人,也只是迷惑花非花对我放松的假象,当然如果小楼这枚棋子能稍起到一些作用是再好不过。就算起不到作用,当作迷惑花非花的视向,稍微给我争取一些时间也算达物尽其用了。”
说到这时,稍眯的眼攸然爆射出一丝充满狡黠与睿智交杂的光芒。
心里还暗想到:“不过一个奴才出身而已,以为自己读了些书,识得些时事见解。夸你几句冶世贤才,乱世利器,就真当自己是回事。要不是老夫在万京偶然遇见,忽然寻思需要这么一枚闲棋,才把你带到身边。还以为老夫真欣赏你,要收你为门生!书生就是书生。”
想到这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不过也是稍纵即逝。
站在后边的老徐微抬斜转的眼光,刚刚能扑捉到秦墨的每一种变化,他深知他这主人每一个神色变化代表什么。不仅身腰佝偻得更低。更缩在秦墨的影子中。
“老徐,安排好那些该遣散的下人。什么人该留你比我心里有数。然后你即对外宣说秦墨昨夜饮酒过多,病重谢不见客。”
“还有,你做完遣散下人事宜,要亲自去一趟麻城,以你的身手,不用骑马有十日应该也可以赶。你只需对枫儿如此……如此……说,也只有派你去亲口传话,我才放心。”
老徐颔首回应道:“小的这就去办,”说佝着身退出书房,在门外佝偻的腰一下挺直,发出“噼啪”的骨格响声,刚才还一副老实巴交如狗的神色全然不见,而且眼神中也散发出摄人的光芒,身型一闪-步,看似不快,且转眼不见在书房门口长廊中。
东成王府内一角有座小园,名为东园。此处警哨五步一岗,个个守卫身着甲胄劲装,警戒森严。这是东成王府与座下宾客商议重要机事的重所。东园偏南一处凉亭里,此亭傍水而建,错落在一处人造小湖中央。湖中假山错落,已经几近枯萎的荷叶垂落在清碧的湖面中,可以看见鱼群在水中游动时而搅动着荷叶的样子。
花非花身着彩绣黄袍,坐在凉亭一席首席上,肖来,花远车还有众多宾客依次站立在一旁。花非花望了望凉亭外在水中争食的鱼儿,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秦墨府中可有什么动静、’‘回大王,据我们安插在秦墨府中的暗线说,秦墨昨晚叫管家遣散家财下人,今早管家还着人牵马去卖呢,’说这话的是肖来旁边一位身穿锦衣,年约三十一二岁,此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是很是精悍,而且一双眼睛总是散发一丝阴冷,这位正是东成王府中暗营营主朱鸣条。
花非花还是侯爷时,因为不敢明面里组建军队,但却私下网罗了不少死士组建了,一个暗营,一个刺营。暗营负责搜罗一切天下动向消息,刺营顾名思义,就是负责一切刺杀行动。
花非花冷哼了一声,拉回望向湖中央的目光望向肖来;‘肖先生,对秦墨此举如何看?‘肖来向花非花说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小把戏而已,他秦墨虽然说四代忠良,但也不过是是对先王可以如此说而已,到了秦墨此人身上,忠义是有,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谋利,他表面遣散家财下人,而且还把府中马牵去卖,如此做法看似要对大王宣布自己已经不理朝中事物,实际是想麻痹大王。而且秦墨的儿子秦枫在麻城驻扎拥有十万大军,大王还要小心此人才是。’花非花沉思了一会,又说道‘要不是顾及秦枫手中握有朝廷重兵,本王早已派人去刺杀他了,可恨那老贼不识时务,今年前我已经委身向他示好,要他在本王上册天子时,让他不要阻碍,还许他重利,要把东城连滨江一带五十里交割给他增加他祖业。而且本王昨日对他也算礼仪之尽,那老贼切当作天下宾客羞辱本王,此贼,本王一定要除去,才能平息我心头之气。’肖来轻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提醒花非花,注意言辞一般,又像是还有其他重要事件要说一般。
虽然这里是东成王府禁地,任何不相干人等多不可能进来,但是隔墙还有耳呢,花非花也知自己一时失言,振了振颜色且说;‘肖先生,在本王此处但说无妨。’‘大王,只要让暗营密切关注秦墨一举一动,最好是抓住他一些把柄,可以上奏天子,定他个罪名,就可以名顺言正地除去此贼。万不可在近日明面上,暗地里对秦墨进行刺杀,以免与秦枫交恶。授秦枫起兵造反之口实。”
“如果近日对他进行暗杀,那么秦枫则会冒天下之险起反,这样对大王今时是很不利的。所以大王应当以大局而想,秦墨老贼不过小小跳梁小丑而已,他那拥兵十万的儿子才是大王的心腹之患。望大王可以暂且容忍他几日,如今事宜是尽快组建军队,大王去年寮山铁矿已经开采出了可以提供三万军队使用的铁器。’‘还有就是大王可以颁发公告文书传达给东城各个郡府,让当地郡守举荐有才干名士,以备军务所需。大王今日已经为王,这府上官阶也该按王爵礼制来排列,好让宾客可以正其名分。再有就是过几日大王不是要在梦林苑邀请举行秋猎吗,到时前来参加的各路侯爷,可以要求他们送子弟以及大批精壮来应征大王军役,这样既可以有力拉拢各路诸侯,还可以有力地对他们进行控制。’花非花听到这里一笑说;‘肖先生。所言极是,但在东城各个郡府中加一条,各郡府所举荐良才,可以不论出身户籍,只要有才干多可以来东城王府任职。并将此公告公示天下。’‘大王英明。’肖来对花非花以礼道‘此事就肖先生,你亲身而去做吧,肖先生现在本王赐你东城王上尹令之职,以便宜行事,但凡王府中一切事宜肖先生可以酌权处理。’肖来闻言,跪下谢恩。
花非花这时又对朱鸣条说;‘秦墨府中可还有其他动向?‘‘回大王,今日天还不是很亮时,密探来报,秦府中,有一个秦墨在万京带回的门生,骑马出城了,好像是奔麻城方向而去的。’‘哦。秦墨此贼到底还是沉不住气,要与他儿子通气了。’‘大王,那此人是否让人马上截留他。’花非花这是望向,花远车下首一中年男子,说道;‘玄机,你如何看待此事,’玄机是那男子表字,他本名叫郭图,号称东城王府内智囊,此人样貌英俊不凡,身材修长,举止间有一股儒雅之气,年约二十六七岁,是东城世家子弟,因为从小好权谋之学,并谙熟此道,被花非花重用。
郭图抚了一下下颚那一撮胡须,沉声道;‘大王,就此人身上我们可以做下许多手脚,图这有一计。”
花非花闻言授意让郭图说下去。
郭图微笑接着道:“只要使得此人冠上贼寇名头,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