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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卿再次无语以对,心中却是感叹不已。姑娘啊,你这么毒舌,主子知道吗?!
欧阳府。
楼嫣然口中的‘废物’欧阳墨已经在暖书与风琴的搀扶下躺上了床,欧阳夫人更是满脸担忧的陪坐在床边。看着她们这幅又是打热水又是熬醒酒汤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苏瑾芸心知自己就算想抽身离去也是不可能了,只得靠在一旁的软榻上闭目养神起来。
好在欧阳夫人虽然满心扑在儿子身上,却也没有忘了她这个病号的存在,喂欧阳墨喝下醒酒汤之后便让她跟暖书回东苑去休息了。
刚回到东苑,尚未进门,苏瑾芸便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倒去,吓得跟在身后的暖书连忙一个箭步冲上来,堪堪接住了她疲软的身子:“少夫人您怎么了?!”
苏瑾芸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小声回道:“没什么,扶我进去就是了。吩咐下去,要她们不要惊动夫人。”
今天晚上她从楼嫣然的口中得知了太多消息,其中便包括了欧阳夫人身患不治之症没有几个月好活了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着实吃不消了,她定然会留下照顾欧阳墨那小子,让欧阳夫人不至于操劳过度加重病情……
“暖书,先替我换药吧!”咬了咬牙,苏瑾芸强打起精神来,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了守在床边的暖书道。这个药膏是楼嫣然给的,据说是有神医之称的一个大夫给她的伤药,对伤口愈合以及去疤效果十分见效。
暖书定睛一看她递过来的白色瓷瓶,一双杏目不禁瞪得老大:“少夫人这药从何而来?”少夫人的陪嫁里根本没有药物这些东西,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药膏定然是天仙楼的那个嫣然姑娘给的了!
“嫣然姑娘送的,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奇效……”苏瑾芸如何瞧不出她眼中的震惊与怀疑,无力地笑了笑道:“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她若要害我的话,又岂会光明正大的留下罪证把柄?替我换上试试看吧,说不定真的比金疮药的效果好呢?你也不希望夫人她一直为了我这个伤而劳心伤神吧?”
“这……”闻言,暖书犹豫地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揭开了瓷瓶瓶塞,用银钗挑出了一点点涂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见并没有什么痛痒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为苏瑾芸涂上。
换了药后,明显感觉伤口的灼热疼痛消散了许多的苏瑾芸也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楼嫣然没有骗自己,这个膏药的确有奇效!有了这瓶膏药,相信自己额上的伤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好彻底了!
“行了暖书,你也过去少爷房中伺候着吧,你跟风琴多照看着点,别让夫人太劳累了。”重新躺下后,苏瑾芸便开口赶人道。
“可是……”暖书面露犹豫之色,话未出口便被苏瑾芸打断了。
“不用可是了,去吧!用了嫣然姑娘那个药膏我这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而且我睡着了之后你守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可干不是?还不如过去少爷房里帮衬着点风琴呢!”苏瑾芸一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不会以德报怨,更做不来以怨报德的事!
欧阳夫人对她好,她便也一心替对方着想,欧阳墨对她恶语相向,她便冷眼回击,就算欧阳夫人与欧阳墨的关系是母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态度!
“是!”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本就有心前去欧阳墨房中帮忙的暖书瞬间落下了心中的大石,应声离去。只是离去前再三叮嘱了守在门外的当值丫头,让她们仔细听着点少夫人的动静,有什么事情马上去通知她——
“暖书你怎么又过来了?”欧阳墨房中,看着去而复返的暖书,欧阳夫人不由惊讶问道:“可是少夫人的身子有什么不适?!”
“没有,少夫人已经睡下了,是少夫人吩咐奴婢过来帮忙照看少爷的。”暖书连忙摇头回道。少夫人不想让夫人为她的伤势担心,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了少夫人的一番苦心呢!
“哦?!芸娘她这是开始关心墨儿了么!?”欧阳夫人一听她这回答,不禁喜出望外地低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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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无是处
“奴婢以为,少夫人关心的是夫人您……”暖书抿了抿嘴唇,虽然不忍心却还是不得不实话回道:“少夫人是怕夫人您熬夜照顾少爷伤身劳神,才让奴婢过来帮忙的。”
“呃……”欧阳夫人面色一怔,眼中满是失望之色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芸娘跟墨儿之间的恶劣关系,也不是这一次两次就能化解的,还得循序渐进才行,眼下最要紧的,是治好芸娘额头上的伤,只希望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才好!
不然以墨儿那个爱美的天性,只怕难以接受一个容貌有损的妻子啊!
“对了,之前那个天仙楼的嫣然姑娘跟芸娘都说了些什么?灌醉了墨儿又大张旗鼓的派人来请芸娘前去,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想到容貌,欧阳夫人就没来由的想到了那位名声大噪的天仙楼花魁,不由询问道。
“奴婢不知,奴婢被那位嫣然姑娘的小厮拦在了楼下,不过看少夫人的神色,两人似乎相谈甚欢,并没有起冲突,而且……”暖书摇了摇头道:“嫣然姑娘还送了少夫人一瓶药膏,说是对伤口愈合具有奇效,少夫人一回屋就迫不及待的让奴婢替她涂上了,好像对那位嫣然姑娘很是信任一样!”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情?!这个芸娘,未免也太糊涂了,怎么能轻信一个青楼女子呢!”闻言,欧阳夫人不由的脸色大变,站起身就要出门去苏瑾芸的院子查看她的情况。
“夫人稍安勿躁,那药膏奴婢在给少夫人涂抹之前便亲身试验过了,并没有被动手脚。而且,正如少夫人所说,如果那位嫣然姑娘想要害她的话,就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了。”暖书连忙安抚解释道。
“就算没有被动手脚,一介青楼女子送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宫中御医所开的金创药?!芸娘她轻信于人也就罢了,你怎么也由着她用那等劣质药膏代替金创药呢?!”欧阳夫人急得直摇头道:“万一要是留下了疤痕,芸娘跟墨儿之间可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啊!”
暖书一脸无奈的回道:“少夫人那个执拗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要是劝得住的话,又怎么会让少夫人冒险尝试呢……”
闻言欧阳夫人眉头一皱,吩咐道:“你这就回去守着,万一要是伤势恶化了,也好早点换药!”
暖书迟疑了一下,恳求道:“可是夫人您的身子已经这般了,又怎么能费神在此熬夜守着呢,还是让奴婢留下来跟风琴换差吧!”虽然她被分配给了苏瑾芸,但是在她的心里,欧阳夫人才是最重要的。与苏瑾芸的容貌会不会留疤相比,她更关心的是欧阳夫人的身体状况!
“怎么?才伺候了芸娘几天,就不听我的使唤了是吗?!”欧阳夫人脸色一沉,故作生气地低叱道:“还不赶紧回去?!”
“夫人……”见她动怒,暖书心中一急,一双眼眶就忍不住的泛红了:“您别生气,别动怒,奴婢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御医都说了,夫人的病必须保持心态平和,好生静养,否则的话,就没有几个月好活了……
暖书走后不久,风琴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回来了。看到暖书不在,心中已经有了底,端着药小心翼翼地走到欧阳夫人面前,柔声道:“夫人,该喝药了。”
“嗯。”欧阳夫人接过药碗,眉头没皱一下地一口气喝下了一整碗黑漆漆的药汁,漱了口,身子重新靠回了软垫上,视线投向榻上睡的正香的欧阳墨,陷入了沉思中。
“风琴,你说我骗着墨儿将芸娘迎娶进门,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良久,她才沉声开口问道。
“怎么会?依奴婢来看,咱们少爷也就只有少夫人能制的住了!”风琴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醉得一塌糊涂的欧阳墨,压低了声音道:“以往少爷要是心情不好了,哪次不是砸东西来发泄的?可是自打少夫人进了府,奴婢就再也没见过少爷砸东西了。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一种成长了吧!”
“这倒也是……”闻言,欧阳夫人也忍不住的点了点头,轻叹道:“他也知道要面子了,不容易啊!”
翌日。
清晨,苏瑾芸一睁开眼,便马上起身穿衣了。等到暖书估算着时间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少夫人您怎么就起了呀?”暖书连忙将脸盆摆上架子,一边将拧好的帕子递给了苏瑾芸一边关心问道:“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苏瑾芸接过帕子擦了脸,又漱了口,这才淡声问道:“夫人昨晚不会一直守在少爷房中没有回房休息吧?”
暖书不由得垂下了头,小声回道:“是的。”
“现在呢?少爷醒了没有?”苏瑾芸眉头一蹙,心中对欧阳墨的不喜又增添了一分。自己的娘都快没几个月好活了,他还如此任性妄为,简直欠揍啊!
“奴婢方才去看的时候还没有醒,听风琴说,少爷昨晚上吐得特别厉害,喝了好几碗解酒汤才消停下来。”暖书如实回道。
她的本意是想让苏瑾芸心疼一下欧阳墨,却不想听到苏瑾芸满是嫌弃地道:“他活该!不会喝酒还要喝成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自己作死!”
“……”暖书无语以对。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在少夫人面前提起少爷的好,否则只会让少夫人心中愈发的厌恶少爷啊!
正当她走神之际,苏瑾芸已经站起了身来,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槛:“走吧,咱们过去跟夫人换班。”
回过神来的暖书连忙追了上去,提醒道:“可是少夫人您还没有用早膳啊!”
苏瑾芸依旧没有回头地回道:“让她们端去少爷房里吧!夫人她为了照顾你家少爷累了一夜,想必也饿了。”
听到她对欧阳墨的称呼,暖书心中很是无力地吐槽了一句:“少夫人呀,我家少爷也是你的夫君啊!虽然我家少爷被夫人宠坏了不懂事不讨喜,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啊?!”
欧阳墨的院子。
“芸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看到一大清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瑾芸,刚刚洗漱完的欧阳夫人满眼惊讶,表示很意外。
“听暖书说,您昨晚在这儿守了相公一夜,芸娘是过来替班的。”苏瑾芸一边示意身后跟来的丫头们将早饭摆上桌,一边回答道:“娘,您还是趁热吃了早饭,赶紧回房休息吧,相公他只是醉酒,让他多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实在的,她虽然感念欧阳夫人对她的好,但是对欧阳夫人如此宠溺欧阳墨的行为,却是大不赞同的!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欧阳夫人跟欧阳墨!
要是她有个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不懂事的儿子,早就三顿两顿收拾了,保证揍得他服服帖帖的!
“诶,好,好!”感受到苏瑾芸话里话外的关心,欧阳夫人感动得连连点头道:“芸娘有心了啊!”
“这些都是芸娘应该做的。”苏瑾芸看着她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再想到昨晚楼嫣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倍感五味杂陈。
上一世的她是个孤儿,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关爱,所以她对欧阳夫人多少是存了些孺慕之情的。可是这样一个被她当做母亲一样看待的好婆母,竟然身患重疾将不久于人世……
婆媳俩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饭,欧阳夫人便由风琴搀扶着离开了。
“暖书,去冰窖给我弄盆冰过来。”扫了一眼躺在床上连个身都没有翻过的欧阳墨,苏瑾芸面不改色的淡声吩咐道。
“是。”暖书只以为她是怕热,想要弄盆冰摆在身边降温,没有多想便应声离去了。暖书一走,苏瑾芸这才走到欧阳墨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吹弹可破的俊美容颜,心底满满的全是鄙夷——
楼嫣然说的没错,这小子就是个家世好皮相好的废物,除了能给家里人闯祸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看来自己得尽早想办法,摆脱跟这个小子的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才行。反正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