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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大清的江山是从李自成手上夺来的,说要救大明的百姓于水火,才不得不入关,可是入了关,夺了江山,鞑子没有把政权交还给朱家皇室的后代,而是自己当了皇帝,又是屠城,又是下达弊政,他们恨啊!一心想着给大明皇室报仇,有朝一日光复明室!
可是闹了几十年,苦得还不是百姓!如今的康熙皇帝确实是位圣君,他爱戴他的子民,也一心想化解满汉之间几十年的仇怨!
玄烨跪在祭台前,面对着朱元璋的画像,心中亦是感慨万分。他想起了皇祖母讲过的太祖太宗皇帝的血泪史,想起了太祖皇帝的“七大恨”告文,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困难和艰辛……许许多多,如走马观花,在他脑海一一闪过,建国多的是杀戮,而后世子孙当以仁孝治国,为祖宗积德。
朱元璋残忍过,他的祖宗也多杀戮,那都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够太平。如今明朝亡了,大清兴了,江山交到他的手上,他就要披肝沥胆,创建盛世,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
此情此景,想得多了,玄烨不禁热泪盈眶,他在心里告诉朱元璋:既然我祖上夺了你的江山,便不会害了你的子民!他们过去是大明的子民,现在便是大清的子民,我称孤道寡,即便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也要让子民们永享太平之福!
这是玄烨的豪言壮语,也是他内心最真诚的渴望。
遗老孤臣们看到皇帝潸然泪下,也都忍不住执袖抹泪,感慨不已,恩怨啊,就在这一刻永远停止吧!
祭完明孝陵后,又取道行至明故宫,落地只见六朝金粉之地,如今荆榛满目,昔则凤阙之巍峨,今则颓垣断壁矣。昔者玉河之湾环,今则荒沟废岸矣!
残垣断壁间,叫人辨不清宫殿所在原址。玄烨低声叹息,明珠得知主子心意,忙命人寻来此地管事,管事领命前来,乍一看,垂垂老矣,为前朝金陵百姓,世代留守宫殿。
老者跪地行礼,又将其祖上留下记忆告知大清皇帝,玄烨顺着他的脚步,悉数听来。
故皇城开有六道门:正南为洪武门,正对着都城正阳门(今光华门);东南为长安左门,外为长安街(今八宝街);西南为长安右门,东为东安门,西为西安门;北为玄武门。
宫城大内,开有六道门:正南是午门(今午朝门),东南为左掖门,西南为右掖门,东为东华门,西为西华门,正北是北安门。
在皇城与宫城之间还有两道门,南为承天门,北为端门,与洪武门、午门处在同一条中轴线上。
沿着中轴线,由南向北,由皇城南端的洪武门进,到承天门中间的御道上,有五座石桥,名“外五龙桥”,桥下是外御河。再往前走,进入午门,又有五座石桥,是为“内五龙桥”,桥下为内御河。
这内外五龙桥,如今都在,只是听那老者后来所说这两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殿宇皆已荡然无存。
明朝自文皇靖难之役后,燕王朱棣称帝,仍在南京皇宫居住,同时下令以北平为行在,准备迁都。永乐十八年,燕京宫殿建成,次年迁都北平,此后南京宫殿不再使用,但仍作为留都宫殿,委派皇族和内臣管理。崇祯十七年,福王朱由嵩在此即位,一度建立南明政权。此时的明故宫内大多殿宇已经坍毁无存,南京太庙也早已被焚毁,朱由嵩进行了一些修复工作,兴建了奉天门,慈禧殿等建筑。如今内五龙桥眼前便是奉天门。
玄烨走上奉天门城楼,俯瞰身后残垣断瓦,久久感慨,他沉思一番,兀自说道:“明朝万历以后,恐怕已经亡啦!”
高士奇上前一步,恭顺附和他:“明神宗幼龄继位,在位长达四十八年之久,却荒废朝政二十八年,此后宦寺朋党,交相构陷,已是埋下祸根了啊!”
“唉,可怜了张文忠'1'忠肝赤胆,救得早已垂危的明朝延续生命,却救不得学生荒唐!可悲,可叹!”
高士奇也大大叹了一口气,就算张首辅再活十年,也难以挽救逐步走向衰亡的明朝,历来掌权者都避忌功高震主,明朝确实在他死后便已形同亡矣!
“这孟子说得好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不是明朝的城墙不够结实,也不是他们的兵器不够锐利,更不是打仗用的粮食不够,而是守城的人狠心抛下了城池,离开了它,没有人心,没有上下团结,它就是要亡啊!”玄烨又一声叹息,自到达孝陵,再到明故宫,他已叹息多次。
这人叹气叹得多了,就湣鹂淳∈兰洳粤梗系每欤囊怖鄣煤埽饣岫睦锖苡裘疲裘频氖焙蜃芟胝腋鋈艘揽浚邓嫡嫘幕啊�
身旁围着的都是大老爷们,明珠他们又常拍他马屁,不知怎么,今天跟高士奇说话也十分疲惫。他想她了。
今天祭陵,他不能带上她,现在祭陵结束了,倒想迎她一块去散散心。
“明珠啊。”
“奴才在!”明珠赶上一步。
玄烨道:“你叫人去把贵妃请来。”
明珠迟疑了一下,随后“嗻”了一声。
明珠刚要走,玄烨又叫住他:“你把人也一并撤走了,不要都围着朕,朕想和贵妃游一游附近的山水,让曹寅、纳兰他们跟着就成了。”
一听要撤人,明珠惊得直抬起头,对视龙颜:“皇上!万万不可啊!您是万乘之躯,怎可独身上山!请皇上收回成命!”
“你的意思是怕这山上有人会对朕不利?”
此言一听,明珠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叩头道:“奴才不敢!只是奴才有保护圣驾之责啊!”
“你如今又不是侍卫,朕自有曹寅他们护驾,难不成你怕曹寅他们会威胁到朕的安全?”玄烨斜睨他一眼。
明珠匍匐在地上,“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别废话了,还不赶紧起来去请贵妃来!”
“嗻!奴才遵旨!”明珠紧皱眉头,重新站起身,正待离去,忽然有人来报,着眼望去,那人岂不是曹府家丁!
☆、103章
四周混沌;洛敏是被一股袭人的脂粉香逼得睁开了眼;那一瞬;不胜惊讶:一架花梨木妆台;红漆已掉色,略显斑驳,铜镜却是崭新锃亮;映着一双美颜。是个年轻的女子,云髻高耸;蝴蝶珠钗左右贯穿;光灿灿的金步摇缀着点点水钻;垂至前额,垂向双耳和双肩,湣鹕了冈谖谠萍涞男枪猓辉掳仔《邪劳猓慌艘环渡遄旁扑煜嫱嫉脑萍纾灰豢畔屎焐谋κ炜墼谙买つ嵌凉猓挥裆奕垢呦抵裂希ね系降兀恃薜娜勾舷底叛蛑子窕罚脊庥彻岸矗骰位危鄱崮浚怀こさ摹⑶崞牟谒纾怪辽砗螅雍竺婵矗纹灸母瞿凶樱家滩蛔【灸卿烊鞒龀镜逆面梅绱枴�
洛敏的心“咯噔”一跳,那女子的装束岂不是汉装!她是谁?自己又怎会在这儿?
正惊讶间,女子转过身,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娇声昵语:“哎哟,终于醒了?”
她说了一口带着南京腔的汉话,洛敏勉强能够听懂古音南京话,可她不懂得说,只好以一口标准的北音来问她:“你是什么人?为何我会在这儿?”
女子微微讶异,随即笑道:“没想到你也懂汉话啊,原以为你们满人看不起我们汉人,开口闭口就是‘南蛮子’……还是皇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别人不一样?”
女子妖妖娆娆地挨近洛敏,洛敏经由这一说,更有不祥之感,显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眼下该是被掳来的。
回想过来,依稀记得送玄烨离开曹府后,她便回到西跨院,只是才到廊下拐角处,后颈一痛,醒来便到了这陌生的房中,对着一个妖娆的女子。
洛敏不知她是谁,可方才匆忙扫过周围景物,她一袭汉装,妆台旁搁着一架月琴,又感到身下床榻轻轻晃动着,大致也能猜测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你们有什么目的?”洛敏警惕地看向她。
女子忽感好奇:“你怎知不是我独自领你来的?”
“你一个弱质女流,又怎会大费周章将我从织造府带到这船上?”
女子原想她是生活在皇宫中的贵妃,穿金戴银,生活安逸,应该早让山珍海味蒙住了心,不料却也智慧过人,不禁赞叹:“贵妃娘娘非但美丽,还聪慧过人,难怪康熙那狗皇帝要将你宠冠后宫了!”
洛敏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们的目标是玄烨……早前的担忧终于发生了,他原本想粉饰太平,可沉积了几十年的满汉恩怨难平。
“你们是刺客?”洛敏尽量保持冷静。
那女子又是一阵惊讶,随即收敛笑容,满脸怨愤:“这是蘀天行道!你们鞑子夺我们汉人江山,屠杀我们汉人百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剃发就要杀人,我呸!”说着,女子忽然哈哈大笑:“如今真是天助我汉民,他康熙好好的皇城不呆,偏来这南京城,还猫哭耗子祭什么皇陵!他是心虚吧,心虚夺了我们汉人的江山,怕明朝的祖宗早晚有一天找他算账……好哇,现在我们就要蘀汉人报仇,为我们的家园报仇,为这秦淮河上冤死的亡魂报仇!”
女子十分激动,洛敏却在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后出奇地冷静,她平静地看向女子,问:“你们杀了皇帝,然后呢?你们的祖宗会活过来?崇祯会活过来?这秦淮河上冤死的亡魂会活过来?”
“不,他们不会活,他们会在黄泉路上看着我们报仇!”
“你们要报仇,那是心中有恨;你们报了仇,朝中无非是多办一桩丧事,可是天下呢?没有人号令天下,谁来治黄淮水患?谁去东北平乱?西北贼人一旦南下,又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百姓流离失所,还有这南京城,这秦淮河畔……乃至整个天下,又会回到你所说的‘屠杀’世界,人间炼狱!”
“你不必多费唇舌为狗皇帝说好话,你不是我们汉人,你不会明白我们心中的痛!”女子逐渐冷静下来,只是心中的怨恨始终燃烧着。
汉人,她现在虽然是满人的身躯,自来到这个朝代一直被满蒙文化所包容,可她怎么会忘记自己前世也是半个汉人,而在穿越后,她便从来没有放弃过汉文化的熏陶,因为她也想顺应历史,看着玄烨完成“满汉共治”,给百姓们一个太平盛世!
“难道天下大乱你们就不会痛么?”
“天下不会乱,只要除了狗皇帝,自有人光复汉室,重新治理天下!”
女子说得胸有成竹,好似他们的计划完美无缺,洛敏却低头沉思起来,如今吴三桂已除,谁还有光复汉室的野心?一道光闪过脑海,又猛然看向女子,莫非她是朱三太子的人!?
“你们想利用我分散皇帝的注意力,从而
混入织造府下手?”洛敏全凭猜测,不然她无法理解自己被抓来的理由。
女子嫣然一笑,洛敏摇头哂笑:“荒谬,以卵击石,织造府守卫森严,我劝你们还是早日回头,百姓们尚有几天好日子可活。”
“既然我们能够混入织造府,可见还是百密一疏。”
洛敏心中一凛,她差点忘了,他们居然轻而易举就把她掳来了。可是没有道理,皇帝行宫,从来都是里外三层守卫,个个不敢松懈,除非有内应……
内应?!洛敏惊愕,不可能……朝廷要有人对玄烨不利!
女子不再多言,点燃了蜡烛,船屋倏然亮如白昼,洛敏这才恍然感知,天色竟已暗了下来。
想来这女子与朝廷积怨已深入骨髓,即便再好言相劝,也是白费口舌。方才的沉静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想到朝廷有人竟处心积虑与江南汉民勾结意图弑君,她便背脊一凉,浑身颤抖不已。
不会的……玄烨不会有事,他是康熙皇帝,还要开创“康熙盛世”,怎可被一帮不顾天下大局的草寇所伤!
“柳灼姑娘!”夜幕降临,一瞬间,华灯璀璨。船外笑语喧哗,全为女子娇声,而这船屋也将打开门,做生意。
洛敏岂会不晓得,六朝金粉,秦淮两岸,拥有河房灯船的风流世家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桨声灯影,明末清初的“秦淮八艳”事迹更是脍炙人口。
十里秦淮是南京繁华所在,一水相隔河两岸分别是南方地区会试的总考场江南贡院,即大名鼎鼎的乌衣巷、钞库街,另一畔则是南部教坊名妓聚集之地。
而这女子能将她藏在灯船中,想必并非普通青楼女子那般简单。
方才听外头男子唤名,女子推窗去应,才知这女子名唤“柳灼”,确实是个好名字,与她高雅雍容的模样很是相称,只是恐怕是艺名,而非真名。
洛敏瞧得出,她与普通歌妓不同,眉目间神采照人,透露出一股英气和贵气,想是她的“艳妓”身份也是乔装而来。
柳灼凭栏微笑,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