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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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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英语……也不是德语……”

  乔夜隐反反复复默念着,试图在短时间内记下上面的字母,她年幼时无意间曾偷偷听见养母说起自己有德国血统,此后便执意学习了艰涩难懂的德语,为的就是以后能有机会寻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谁知越着急就越记不下来,她焦急地四处一瞥,正巧桌面上有一支签字笔,乔夜隐一把抓过来,摘掉笔帽,想要抄写在手背上。

  “你在做什么?”

  就在尖尖的笔头刚戳上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骆翀的声音,吓得蹲在地上的乔夜隐重心不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她胆战心惊地回过头,耳边的水声不停,而骆翀就站在浴室门口,显然,他是故意没有关掉水阀,好让她原形毕露。

  勋章还被乔夜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让她止不住一阵阵冒出冷汗,浸得汗渍渍的。

  “我……我就是想看看……”

  她的解释甚至听在自己耳中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乔夜隐无奈地闭上眼,等着接下来骆翀暴风骤雨一般的怒气。

  他会怎么对待自己,是狠狠地打她一顿,还是在床上将她折腾个半死,亦或是像上次那样按照家法来甩上几鞭子,她已经不敢想了。

  骆翀一步步走近她,俯身从她手里将那枚被她捂得温热的勋章抠出来,仔细地从绒盒里拿出一块方布擦拭干净,然后摆正位置,重新关上了抽屉。

  “睡吧。”

  就见他折回去,关了水阀,又走出来,声音很是平静安然。

  乔夜隐猛地抬头,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她没有想到,骆翀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我……”

  嘴唇蠕动了几下,看着骆翀擦干净滴水的身体,躺回床上,乔夜隐惴惴不安。

  他伸手轻拍了几下身边的位置,并未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四肢僵硬,动作古怪地站起来,一步步挪到床沿,乔夜隐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重新钻回被子里的。

  她一动不敢动,和骆翀之间保留了好大一块空隙。

  “你怎么始终不明白一件事呢?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我,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但如果我不肯告诉你,你认为凭你一己之力又能找到什么答案?”

  闭上眼,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已。

  “我……我错了。”

  这一次,乔夜隐是心甘情愿地认错,她早该知道,骆翀性格乖张跋扈,自然更看重个人隐私,自己这回是真的做得有失妥当。

  他摇摇头,倒是倍感意外,一脸震惊道:“都说听女人道歉可比打家劫舍还要难,看来明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说完,骆翀就伸手关了床头的小灯,将离他足有几十厘米远的乔夜隐重新抱入怀中。

  她不敢挣扎,老老实实地任由他收紧手臂,在他的怀中渐渐地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当乔夜隐醒来的时候,她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骆翀一向起得很早,从未有过特例,多年的作息时间准得令人吃惊。

  余光忽然扫到一抹令人愉悦的深沉的蓝色,乔夜隐一惊,急急坐起,果然,旁边的枕头上,安安稳稳地摆放着昨晚她偷拿的那个丝绒盒,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她感到喉头发痒,不知道骆翀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手取来,只见纸上是他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替我好好保存,喜欢就随身带着。

  乔夜隐顿时愣住,不明白骆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她实在忍不住,打开绒盒,果然,那枚金色勋章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更加璀璨熠熠。
014 勋章(下)
  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走进书房,这个时间骆翀一定不在家,乔夜隐略显忐忑地将手放在胸口,按了按贴身的那枚勋章。

  她将它拿在掌中凝视许久,翻来覆去地看,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穿过项链的小孔,搭配了一条细细的金链,乔夜隐十分宝贝地挂在脖颈上。

  并不是一个十分注重物欲的女人,但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看见这枚金质勋章,就想占为己有,甚至不惜冒着触怒骆翀的危险。

  打开电脑,乔夜隐快速地浏览网页,她将勋章上的字母依葫芦画瓢地敲入搜索引擎指南里,这才知道原来上面刻的是法语。

  “你是亿万珍宝,你是吾生之福。”

  这是勋章上的话依照字面意思翻译过来的含义,更深层的,乔夜隐不懂了。

  她近乎贪婪地想要捕捉到一切相关的信息,但,无论她怎么换取关键词,都再也查不到更多有用的页面了。

  勋章上的建筑,很明显属于欧洲,带有宫廷的庄严和肃穆,只是这么多国家,她根本无从下手。

  对着电脑屏幕,乔夜隐一筹莫展,相反,她的好奇心更重了。

  骆翀怎么会有这样一枚代表了无上荣耀的勋章?他为何又在格外珍惜它的同时轻巧地又把它转送给了自己?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让乔夜隐皱紧了眉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胸口处的勋章。

  刚想要关机,手中的鼠标不经意地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标志,紧接着,屏幕全黑,乔夜隐吓了一跳,以为是中毒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界面徐徐变化,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很快跳出了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对话框来。

  吃惊地盯着屏幕,乔夜隐按捺着狂乱的心跳,颤抖着伸出手,思索了一下,敲击了几下键盘上的数字。

  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传入耳中,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她咬唇,刚才用的是骆翀的生日,早该知道,他不会是这么不小心的人,乔夜隐暗暗后悔。

  就在她焦头烂额,骑虎难下之际,眼神无意间瞥见胸前那枚耀眼的勋章,乔夜隐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手指灵巧地敲下一串数字,八位数,20100523。

  那是她被骆翀母亲正式收养的日子。

  一阵悦耳的音符顿时从音箱里飘出来,对话框消失,上锁的文件夹打开来,一脸紧张地按住鼠标,将里面的图片悉数打开。

  十几张照片,从第一张开始,便是一些沾满血污的东西,甚至有被严重灼烧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出来,是钱包、打火机、名片夹、口红之类的随身物品。

  乔夜隐急切地看着,不错过每一个细节,终于,她看见了这枚勋章,夹杂在一堆物品之中,却丝毫没有被挤压变形,只是蹭上了很多血。凝固的鲜血牢牢地粘在上面,深红近紫的颜色看起来特别的触目惊心。

  一颗心霎时悬空,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传遍全身,像是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惧侵袭到,乔夜隐甚至不敢直视眼前的画面。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双眼无神的小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模样儿,穿着粉色的公主纱裙,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

  她的身后,是漫天的火海,黑色的碎片伴随着呛人的烟雾飘洒在空中。

  那是她自己,乔夜隐一眼就认了出来,可这一张照片她从未见过,也回忆不起来是在怎么样的遭遇下拍摄的。

  “这是……我……”

  她喃喃自语,拼命想要记起,就在她试图回忆起幼年往事的时候,太阳穴骤然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那种疼,像是被敲入了一根钢钉一般,钻得她皮肉抽搐,连神经束都好似搅在了一起,正在混沌地打结。

  不能再想了!

  用力拖动鼠标,用最后一丝力气关机,乔夜隐蜷缩在椅子上,死死闭着眼尽力平复呼吸。

  照片里小女孩穿的那件裙子,她记得。

  梦里的自己,就是那个曾经反复做过很多次的噩梦中,就是穿着那件裙子,一模一样,蕾丝边上缝制的花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差分毫。

  “原来那不是梦……这个,难道原本就是我的吗?”

  死死地抓着勋章,乔夜隐不可遏制地自问自答着,她像是被一种久违的情感所包围,不自觉地泪流满面起来。

  脑中的疼痛不减,她死死按着两侧额头,似乎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不断加剧的疼痛让乔夜隐陷入惊惶:这里是鲜少有佣人来的书房,若是自己在这里出事,可能到天黑都不会有人发现。

  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她试着走出书房,不想眼前一黑,想要抓住桌沿的手落空,身体一软,乔夜隐跌倒在地,拼命挣扎了几下,她还是没能站起来。

  “梅兰达……”

  她下意识地小声喊了一句,彻底昏了过去。
015 陷害(上)
  光线充足的宽敞走廊一直向远处延伸着,奢华的洛可可式大厅里灯火辉煌,巨大的吊顶水晶灯洒下一圈圈璀璨的光晕。

  忽然,一阵缭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宫廷里的静谧,几个高大的女侍者面色惊惶,从四面八方跑来,不停地用有些蹩脚的英文呼唤着——

  “梅兰达殿下!殿下求您别玩了!这里是国王殿……”

  有细小的笑声从角落里传来,侍者们面面相觑,循声找过去,果然在壁炉旁边看见了藏在地毯下面的小人儿。

  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似的女孩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她有着偏于东方人的外貌,却又有着西方美人的深邃轮廓,肤如凝脂,皙白胜雪,只是看起来身材太纤细了一些。

  “殿下!国王殿里禁止大声喧哗和随意跑跳,请您……”

  被称作“梅兰达殿下”的小女孩儿皱皱鼻子,不悦地大声命令道:“说英语!我听不懂法语!”

  “这里是比利时,当然说法语,你自己贪玩,还要怪别人。”

  毫无预兆的,一道威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女孩儿的话,女侍们闻声立即低眉敛目,纷纷朝向不远处做以屈膝宫廷礼,充满敬意地问候道:“夫人,下午好。”

  微微颔首接受了诸人的问好,伊丽莎白夫人看向垂着头站在一旁的梅兰达,不禁摇了摇头。

  “你再这样子,就别想我带你回中国。”

  只是这一次,伊丽莎白夫人说的,居然是地地道道的中文。

  是的,她是皇室里的第一位华裔,约瑟夫亲王的娇妻,六年前诞下了小公主梅兰达。

  梅兰达立即泛白了一张小脸,惨兮兮地拽着母亲的裙角,摇了摇后小声地不停乞求道:“我错啦!我想去中国,我要回中国……”

  “中国……中国……我要回……”

  嘴唇干裂,喉咙灼痛,躺在床上正在挂水的乔夜隐忽然梦呓起来,垂在身侧的两条手臂也开始挥动着,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的梦魇一般。

  坐在床畔的骆翀立即按住她的手背,生怕针头被她不小心戳进去,他俯身,用手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低语着。

  “阿隐乖,别动,别怕,做梦,做梦呢……”

  他不知道她究竟梦到了什么,见她脸色青白,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她发烧了,手心滚烫。

  挣扎了几下,乔夜隐终于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她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但骆翀深锁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他以为,将勋章给了她,就能打消她心头的顾虑,没想到,她居然打开了他上锁的文件夹,只能说是他考虑不周。

  佣人打来电话,说小姐居然在别墅里失踪,遍寻无果,匆匆赶来,骆翀思索了一下,便立即派人到各个书房里去找。

  别墅里共有7间书房,哪一间平时都鲜少有人踏足,怪不得佣人一时半刻找不到乔夜隐。

  看见她昏厥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捏着那枚勋章,骆翀心如刀绞,却也清楚地明白,她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这些年来,她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世,尤其是在乔初夏去世之后,但骆翀知道,她从未打消过寻找生身父母的念头。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格外害怕她的离去。这种可能性只要一出现在脑海,就会让他彻夜难眠。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她若是离开,便一定不会再归来。

  “我不会让你走的,不会……”

  将乔夜隐的手放到唇边,骆翀细细亲吻着,小声地一遍遍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昏睡中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这次的昏迷,医生给出的解释是着凉和上火,加上上次受伤后乔夜隐的体质很弱,需要慢慢调理。

  对于这样的说辞,骆翀没有多说什么,但祈明凉等佣人们都退下后,还是拦住了他。

  “翀,你给小夜的药必须停了。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些药究竟有没有副作用,到底对人身体有什么伤害。她是个人,不是一只猫一只兔子,更不是你的试验品!”

  得知乔夜隐莫名其妙地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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