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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哆嗦着,食不知味。
不知何时,骆翀已经站起来,缓缓走向她的身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头搭在她肩窝里,口中温柔地劝慰起来。
“慢点儿,宝贝,你这样,会吓到明凉的,你可是最尊贵的小公主呢。”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后再次出现门响的声音,接着,有佣人恭恭敬敬地问候道:“早安,明凉少爷,翀少爷等您多时了。”
来人步子很稳,很轻,他径直走到距离骆翀和乔夜隐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下来。
“小夜。”
这个男人曾经用疼爱,掐住了她的所有命脉。
002 欺骗(中)
这个声音,即使过去多久,乔夜隐都不会忘记。
她永远都记得,养母去世后的第三年初春,枝头上点点绿意正浓的那个时节,祈明凉走进了她的生命。
彼时的乔夜隐和一众仆人生活在近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鲜少见到陌生人,而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就站在别墅的门前,友好地向她伸出手来。
“祈明凉。我带你出海,你要不要去?”
幼小的乔夜隐迟疑了一下,碧海蓝天,她向往许久,掀起眸,远处海天一色,无不在诱惑着她的心。
将自己的手缓缓放到这个男人的掌心,他的手干燥而温暖,纹路清晰,他朝她微微一笑,握紧了。
踏上停泊在私人海港处的游轮,登上宽阔的甲板,马达声奔腾,眼前是被层层推开的碧蓝色海水,乔夜隐微微失神,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字。
自由。
那是她从出生,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小夜,你看,这片海多美。”
身边的祈明凉靠在栏杆边,惬意地酌着82年的红酒,他镜片后的狭长凤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后来,乔夜隐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从此,那个日期对于她来说,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手里的杯子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从掌心滑落,跌碎在脚边,玻璃碎渣飞溅。
脖颈陷入僵硬,乔夜隐不敢相信地回头,像是重放镜头一般,胶片一帧一帧地闪过去,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没有。
祈明凉还是祈明凉,众人口中的明凉少爷,帝国里的二号人物。
没有满身鲜血,没有多处伤口,更没有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本该因为他的毫发无伤而感到庆幸,可为什么,这一刻,她的心是如此的乱,还藏着深深的疑惑?
“明凉……”
到底对上了那熟悉的一双凤眸,乔夜隐虚弱地喊出声来,眼前的男人一身合体的银灰色西装,搭配得当的条纹领带和不菲的袖扣让他看起来显得更为颀长高大,脸上的神态依旧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他先看向她身边的骆翀,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搂在她腰上的手上,微微一停顿,这才离开。
几步走近乔夜隐,看出她脸上的惊愕和不解,祈明凉嘴角上扬,抬起手来。
他的手指修长,指肚圆润,指甲修得也格外好看整齐,乔夜隐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手移动。
“都吃到脸上了,笨蛋。”
祈明凉的语气里带着熟稔和宠溺,果然,他的指尖上沾着一点儿煎蛋的碎屑。
然后,他很是习以为常地将指头在自己的嘴里吮了一下,丝毫没顾忌着骆翀还在身边。
乔夜隐立即感到腰上传来一股裹挟着怒意的大力,几乎要把她的腰勒断,她疼得挣脱了一下,却被骆翀抱得更紧。背上的伤口正在发痒,不停地蹭在他胸前,她担心刮破,于是不敢再动。
“小夜,抱歉,就算那一晚你不求我带你走,为了让段家的人相信我们这一次是真的栽了,我也会说服你带你逃跑。最后却害你受了伤,对不起。”
祈明凉一脸懊悔,语气里满是自责,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为了让一切看起来逼真没有破绽,骆翀真的下得去手,亲自用家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置乔夜隐。
尚有一息希望的乔夜隐听清他的话,眼前一阵晕眩,若不是身后有骆翀抱着她,她几乎都要倒下。
狠狠握紧双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嫩肉中,乔夜隐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头的可怕悸动。
“所以说,连你也在骗我?”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子,犹如深秋瑟瑟飘零的落叶,听起来是那样的绝望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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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欺骗(下)
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显示出前所未有的一丝恼怒和悔意,祈明凉多么希望自己这一刻能够否认她的问话。但事实如此,他无从狡辩,更无法抵赖。
如果骆翀的帝国没有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那么,他们根本无法在外界面前撒一个弥天大谎。
所以,无论是货物被劫,还是重要人物祈明凉携骆家小姐私奔,都只是一出戏,演给外人看。
“小夜,我……对不起,我骗了你。”
再也不敢看乔夜隐的眼,祈明凉转过头,眼圈微红。
他当然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她一直对自己有着对兄长般的敬重,而自己却算计了她!
这世上最悲凉的事情之一,就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又被最深爱的人伤害。
乔夜隐再也站不稳,她摇晃了两下,扶住腰间骆翀的手,不等说话,就听见头顶传来他一贯的沉稳冷酷的声音。
“来人,扶小姐回房休息!”
闻言,立即有两个低眉顺目的中年女佣奔过来,一左一右地搀扶起乔夜隐的手臂,她想要狠狠甩脱,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拗不过她们。
祈明凉见她咬着嘴唇儿,眼眶里分明有泪珠在滚动,不禁浮上心疼,上前一步喊道:“小夜,乖,先回去。”
乔夜隐忽然就放弃了所有挣扎,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一言不发,顺从地跟着女佣们离开,只是一直扭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是祈明凉从未见过的,他顿时心惊,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阿翀,之前你没有跟我说,你要对小夜下这么重的手。”
见乔夜隐离开,祈明凉忽然收敛了之前的情绪,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但声音里已经明显显露出不悦。
骆翀早已坐回了原位,拿起刀叉,看了一眼已经凉掉的早餐,忽然没了胃口。
“怎么,心疼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餐具,眉一挑,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祈明凉。
尽管他故作轻松,但事实上,骆翀此刻屏息凝神,只想等一个答案。
这些年来,他与祈明凉比亲手足还要亲密,然而,他对他的情感世界,一无所知。
和骆翀的残忍不同,祈明凉比春风还要温和,性情内敛,但并不是说,他是个懦弱的男人。
骆家的帝国能有今天,他的功劳,不容小觑,正因为如此,骆翀才必须要确认,祈明凉是否爱乔夜隐。
“阿翀,你知道我把小夜当妹妹。那晚带她走,你比谁都早知道。”
祈明凉淡淡开口,并不过多辩白,似乎他坚信,清者自清。
骆翀眯起眼来,揣测着这句话的可信度,半晌,他蓦地站起来,拍了拍祈明凉的肩膀,大笑道:“明凉,我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罢了!”
听他这样说,祈明凉脸上同样浮现出了然的笑意,伸手按住了骆翀的手。
忽然,他眉头再次皱紧,眼眸中覆上一层明显的担忧。
“阿翀,你真的决定,和段家联姻?”
这几天来,道上全都在传言,骆家的货被截,甚至已经有跨国警察介入调查。如此一来,帝国的生意必将一落千丈,一家独大的境况将一去不复返。
而段家,这几年崛起得很快,俨然是业界新贵,而且由于段承希同骆翀几乎同出一辙的铁血手腕,他的家族势力几近可以和骆家抗衡。
“放心吧明凉,我们不急,急的是段承希。”
骆翀高深莫测地笑起来,摇摇头,吩咐下人好好伺候祈明凉,自己则大步走向楼上卧房去看乔夜隐。
望着他的背景,祈明凉扶了扶镜框,他低下头,刚好看见之前乔夜隐站着的地方,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他知道,他伤透了她的心,想到此,他蹲下来,卷起袖口,亲自捡拾起来。
掌心里溅着奶渍的玻璃片上,映出了祈明凉若有所失的怅然神色,想到骆翀的决定,他猛地合拢手指,烦躁地站起来,他攥紧的手里,渐渐涌|出几道红色的潺|潺小溪。
“小夜,我……我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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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情迷(上)
“芭蕾就像是一个柔软的梦,让你步履轻|盈,每一次舒展双臂,每一次踮起脚尖,都能让你进入梦幻般的浪漫仙境……”
赤足站在宽大的卧室中央,脚下是温暖而洁白的长毛地毯,痒痒的触感让乔夜隐试着撑起足弓,脚尖踮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喃喃地为自己默数着节拍,复习着已经有些陌生的舞步,她曾是一个极具天赋的舞者,一只充满灵气的白天鹅。但此刻,只不过一个简单的转圈儿的动作,就令记忆生疏的她气喘吁吁,双颊涨红。
忽然,脚趾上传来剧痛,柔弱的身躯一歪,正在闭目回忆动作的乔夜隐“哎呦”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她没有立即爬起,脚上的疼远比不上心头的疼,握着那已经红肿起来的几根脚趾,乔夜隐无声地啜泣着。
乔夜隐最开始学习芭蕾,是因为养母极爱这份优雅,而养父则有一半的俄罗斯血统。众所周知,俄罗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的芭蕾舞者,芭蕾简直是属于这个国家的最优美的艺术。
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推开,这座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即使上了锁,对于骆翀来说,也是畅通无阻。
“怎么,很伤心?”
乔夜隐背对着房门,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浑身紧绷,连她都不知道,为何这十二年,自己总是对骆翀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
一双穿着正宗意大利手工小牛皮鞋的脚踱到乔夜隐眼前,骆翀蹲下来,伸手挑起她尖尖的下颌,看着她因为哭过还泛红的眼,细细打量。
“阿隐,就因为明凉骗你,你就哭成这样,真的那么喜欢他?”
温热的气息拂在冰凉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撩人的奇异感觉,乔夜隐刚要动,骆翀已经快了一步,攫住她纤细的颈子,逼|迫她看向自己。
“说啊!跟他就有说不完的话,看见我就好像舌头叫猫叼走了是不是?”
骆翀的表情并不是十分狰狞,但语气却格外凝重,他甚至用手指,轻轻按下乔夜隐的下嘴唇,露出她整齐白净的两颗牙齿,她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挣,却不小心失了重心,就要向后仰去。
“小心!”
他一把搂住她,力气太大,两个人一起滚在地毯上,骆翀死死地压住了乔夜隐。
“阿隐……”
微微撑起上半身,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离得近了,更能清楚地嗅到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清香,似乎还带着薄荷的清凉。
他见识过无数的火辣性|感的美女,在他面前无一不是袒胸露乳,极尽勾引之能事,只有身下这个,青涩得还如同是一朵尚未开放的花|蕾,甚至这些年来一直抗拒着他任何的试探。
然而,她却是他唯一的女人。
“我问过明凉,他说把你当妹妹。”
骆翀忽而鬼魅一笑,用手撩起乔夜隐鬓旁的一缕发,缠绕在手指上,慢慢收紧,凑到鼻前轻嗅了几口,脸色是说不出的惬意。
听清他的话,乔夜隐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未立刻回应。
其实,她听了骆翀的话,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她依赖祈明凉,敬重祈明凉,将他当做最信赖的兄长,每每遇到事情,无论好坏喜悲,她都会想要第一时刻与之分享。
但,身为一个渐渐长成的女人,她清楚,那不是男女间的爱。
唯有一种像是沸水在蒸腾散发出来的气泡儿,又像是清晨枝叶上涌动着的第一滴晶莹露珠儿,亦或是被烈火灼得浑身都痛却忍耐不住不去触碰的蠢|蠢|欲|动,那才是她乔夜隐的爱恋。
“我……确实不爱他。”
她似乎已经承受不住面前男人滚烫炽烈的眼神,浑身干渴,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不想这个无心的动作却勾起了骆翀体内的熊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