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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认为她安静站在高峰上才最美吗，美就应该美的毫无瑕疵，拥有人类所具有的一切优点，并且永远俯视着世界众生的美才能永恒吗？”
“我不认为。”我说。我从未这么想，并且永远不会。神、上帝、时间，没有一件事物是永恒的，最接近永恒的只有悲哀。
“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我问他。
孟石光看向我：“就算我们对美的理解不同，故事还是可以听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早已平静无风了。“一个男生，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想要认识她，但一直没有机会。有一天，他开着车在路上，发现女生走在自己前面，默默跟了她一会儿，突然想到了怎么跟她产生交集。如果装作不小心撞伤她的话，就可以以此为契机了，所以他开车冲向了她。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没有掌握好时机，直接撞上了女生，女生受伤过重，倒在血泊里死去。男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开着车自杀了。”
看到孟石光微微有些变化。
“听了这个故事，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面前的陷进绝望陷阱的男生没有说话。
“男生为什么没有掌握好时机？因为他没有勇气。就算撞伤了女生，把她送进医院，细心照料让她康复，可万一女生没有对自己心动，事后与自己成了陌路人，那该怎么办，这样的话自己就只剩下无尽的遗憾了。与其承受希望过后的绝望，不如一开始就迎来结局，怯懦的男生便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不过这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在想，我会这么做吗？我在一瞬间甚至觉得男生只要把握好时机，他的方法很不错。”
我看着孟石光，暂时停了一下。
“但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是错误。为了接近女生就采取伤害她的方式，根本就不能被原谅。就算是拿着更伟大的比如保护她的借口，给她造成永远的伤害也是疯狂的行为，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孟石光再次发出声音的时候，先是笑声，笑了一分钟。
“先是说我的目的是自欺欺人的死去，然后告诉我我的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你难道是想让我绝望的死去吗？”
“你错了。我不这么说，你才会那样。而且我来是为了阻止你跳楼。”
“阻止别人跳楼，就应该安慰别人说他做的都是对的吧。”
我没有说话。我倒是也同意他的观点，不过貌似没安慰过别人所以根本不会。
又沉默了一会儿，孟石光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
“最后的最后，居然是要说这么多，你是含着作弊器出生的吧。”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嗓子有点痛。
“说实话，我还挺感谢这场病的。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我一定不会主动来圣校，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有机会接近她，更不会有机会知道她真正的样子，真正笑起来会那么美。所以我一点都不遗憾。对于这件事，我不会说道歉的，我还没有勇气否定自己。不过……你要让我知道的，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了。所以，你走吧。”
再与孟石光对视时，心中的不安终于消失了。
“我不是说，我是为了阻止你才来的吗？”
孟石光笑：“如果你担心我现在死了，给她造成什么伤害的话，那就不必了，你可以把前因后果告诉她，或者由我来也可以。”孟石光微微停下，看了看楼顶，“此刻我想跳楼，也只是因为想自己选择一种死法，与其它都没有关系了，手术失败，我连自己选择死亡方式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请不要阻止我。”
“对不起。”我看着他，“无论我怎么解释，只要你死了，她就一定会内疚。而且，我不希望你这样死去。”
“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呢，我的所作已经失去理智，再活下去可能会伤害你想保护的人，你还要阻止吗？”
“如果支持你行动的理论破碎了，你就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
孟石光沉默着。
“你想选择这种方式的话，如果手术失败，我来把你推下去，怎么样？”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因为我爱着自己，看到有人因为害怕希望而绝望，我的灵魂没办法安心。
我笑：“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很多。”
“比如？”
“你叫她秋芊，私下里可以换种方式的，不过你没变；你没有进那个房间，你说想进去看一看的话，她也不会阻拦。还有，如果把你的隐情告诉她，你一定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接近她，提出更高的要求她也可能同意。”
因为知道该怎样对待和珍惜这份美，心底把它捧在峰顶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宁愿如此。
守至花开，此前便是幸福。
孟石光也笑了：“我果然还是喜欢别人夸我。”
“有一半的时候，我也是。”
楼顶的风终于又吹起来，有点冷了。
“你说冷了的话，就不会待在楼顶吧。”
我打寒颤时，孟石光看着我。
“我还不敢走。”
孟石光笑，随后止住：“我提个条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保证保护自己到手术前。”
“你说。”
“为了不让我跳楼答应我的条件，看上去很不合理吧。”孟石光又笑，拿出了手机。
“通过短信告诉你，以此提醒你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只好苦笑。
（下一章后续）
第二十一章 后续（二）
片刻，收到短信：
直到现在我还相信，真正的美是不能被拥有的，即使是带着作弊器的人也不能。所以，我的条件是，无论你多喜欢她，你都绝对不能向她告白。若是违背誓言，我会在地狱诅咒你们永远不得幸福。
当然，她主动向你告白，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至于为什么通过短信告诉你，刚才我上楼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楼梯角藏着的影子，我们说的话，她大概能听到。其它的无所谓，但只有这个不能让她知道，你也必须隐瞒她，否则，同样是诅咒。
她应该也很冷了，所以请离开吧。
我看一眼几步外的入口，默默叹口气，同时拼命回想自己有没有说绝对不能让女孩知道的话。不过貌似说话太多，记不起来了。只好转向孟石光，苦笑一下。
再见。
你也是，祝你好运。
看到孟石光最后的深深一笑。
打开门，门后面果然是那个女孩，大概是因为黑暗里待了太久，见到女孩眼睛里的光芒时心中居然是感动。
“嘘！”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孩连忙做出阻止的动作，担心我暴露了她。
我遂女孩愿，没有开口，手指指楼下。意思是下去说。
女孩看看我，又不安看一眼门口。
“没关系，下去再说。”我轻声说。
女孩看看我，点点头。
跟在女孩身后，看女孩裹着厚衣服还是有些单薄的背影，忽然忘记了很多，脑海里只剩下女孩。
因为担心跳楼事件真的发生，所以来到这里；因为见到来的人有我又有孟石光，所以太过惊讶暂时藏起来；因为听到那些话担心自己出去孟石光会很难堪，所以一直没有露面……所以眼前的女孩，这个样子的女孩，真的已经完美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了。
转眼到了楼下。
“他怎么样了？”女孩停下问我。
“没有问题了，不用再担心。”
“噢……林实，谢谢你……”
女孩低着头轻声道，温柔如夜间露珠轻轻滑落花蕊，我不由红起脸。
“呃，不用客气。”
女孩抬起头，又是我习惯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我有好多问题可以问你，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里太冷了。”
接下来去哪就是问题了。宿舍晚上十一点半就关门了，明天早上五点半才会开，到那时还有很长时间。至于出学校暂时住旅馆，圣校在宿舍关门时，出入的门也会关闭，出都出不去。剩下唯一的去处，应该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图书馆了。
“我才不去那里，而且明明就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女孩这么回复我，然后带我去了学生会的那个房间，一栋大楼大晚上的不关大门，这种事我第一次知道。
和这个房间已经和平共处了一个月，还亲手修缮过楼顶，我对它自是没有抵抗力，坐在里面等天亮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坐定，女孩就立刻趴到我跟前，大眼灵灵看着我。
“我喝口水，嗓子有点哑。”起身拿杯子，坐到不至于被女孩气息压迫的地方。不过女孩立刻又蹭了过来。默默叹气。
“我想知道，他提的条件是什么。”
果然首当其冲就是这个问题，不过您的耳朵未免太好了……
“放心，不是让我为难的条件。”
“那是什么呢？”
“很普通的，不用知道也可以。”
“告诉我。”女孩立刻鼓着小脸看我。
不要鼓，我会忍不住想要捏一下的。
“好吧。条件是，我要替他保守秘密，不能告诉你。”
“是这样吗？”
点头。
“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就……咬你。”
……
“嗯。”
“第二个问题，要是手术失败，你真的要那样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
看到女孩微微一笑。但笑却忽然收住。
“你想到那么多，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声音有些阴沉。
“那个……我不是很确定，担心猜错了会很尴尬。”
“哦……那个故事，你在哪里看到的？”
“呃，我编的。”
“编的？为什么是这样的故事？”
心血来潮，情不自禁。
“还有，这个故事好黑暗，是因为你的潜意识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
“而且在那里的你，听起来跟我认识的很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一直在骗我吗，这样的你是因为你有一段不堪回首的成长经历吗？”
……
“还有，开始我去时，看到你楼梯道里坐着，还看到你笑了一下，虽然很正常，可是毫无理由的笑，感觉好可怕，为什么要笑呢，因为很喜欢那种昏暗的环境吗？”
……
喂，你够了。你才是开了外挂吧，耳朵这么好眼睛还这么好，有没有天理了！而且作为帮了你的大功臣，你应该好好感谢我让我歇一会儿吧，我可是已经不眠不休说了一晚上了啊。而且你的话为什么总把我往不好的方面想呢，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就算是看自己聊天的历史记录也不可能有啊，难道您还有读心术？
“你干嘛不说话？”
“那个，你不会是紧张吧？”想了想，我说。
“紧张……我怎么会紧张呢？”女孩一笑，目光却不自然移开了。
紧张原因可能有几个，一是刚才在黑暗里躲着高度紧张；二是听到了很多无法想象的事，毕竟死亡这种事对我们来说还太晚；三是那个我让她产生了陌生感；四是那个让她产生陌生感的人此刻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共处的是她的地盘。
“嗯，没有紧张就好。不过无论现在发生了什么，只要天一亮就全都恢复正常了。”孟石光还有我。
“哦。”女孩看着我，轻轻点点头。
“我有点困了，可以在这里睡觉吗？”
“嗯，不过没有枕头也没有床。”
“就当做睡午觉了。”我笑。
“那我也要睡。”女孩从我面前跳开，跑到了衣柜前，像是胡乱翻找了一番，捧着一堆衣服站到我面前。
“衣服可以借你枕，不许流口水。”
我笑：“谢谢。”
看女孩仔细将衣服叠放成可以枕的样子，有点想流口水。
“等一下，怎么叠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