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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没工夫理会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而是怒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不想阿婶儿死,就快去给我弄一盆江水过来。”
这才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两个光膀子的汉子,提着两个桶就跑了出去。对于我的本事,他们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也根本不会怀疑我的话。
我则跑到了小英跟前,把被吓哭了的小英拽到了阿婶儿跟前,对小英说道:“小英,喊妈妈,让她醒过来就没事儿了。”
小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立刻擦了一把眼泪,哭着喊妈妈。
而我则开始唱长江上的艄公号子。悲怆凄凉的长江号子,对人的情绪有相当大的影响,不少壮汉愣是被我给唱的眼圈红红的。
而玲玲则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大概是想起了母亲。
阿婶儿也变得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面容狰狞,不过挣扎的幅度却小了很多。
长江号子,最为消耗体力,何况我还要用木头棍子不断的敲打着地面,我觉得要是提江水的人再不回来的话,怕是我要被活活累死了。
不过好在江边距离这里并不远,两个壮汉提了两桶江水过来。
我毫不犹豫的冲他们怒吼:“泼上来,都给我散开。”
我的话简直比圣旨还管用,围观众人立马都散了老远,而两个壮汉,将两桶水全都泼在了阿婶儿的身上。
阿婶儿在接触到江水的瞬间,开始呕吐起来,昨天的鱼肉,以及血肉模糊的残渣,都被她给吐了出来,甚至还吐出了为数不少的江水。
而随着她吐出最后一口江水,我分明瞧见一道黑影,顺着水渍,流入了那口井中。
我拼着全部的力气,从阿婶儿身上拽过龙头鱼钩,就扑上去,准备把那黑影给钓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跟了我们一路的东西吧?之前我和玲玲,就是被这玩意儿给迷了心智。阿婶儿刚才的状况,和我们之前被迷了心智的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有此怀疑。
不过我还是晚了一步,虽然龙头鱼钩碰到了那黑影一点,但依旧被那黑影给挣脱了出去。我感觉龙头鱼钩的确勾在了什么东西上,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相反的力度在拉拽着鱼线。
我艰难的爬起来,身体发汗发冷,精神虚弱,再看阿婶儿此刻竟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儿?我这是怎么了。”
看来她对刚才的情况,是一点都记不住了啊。
我忙说道:“没事儿,阿婶儿,刚才我提水时摔了一跤,不小心浇了你一身。”
阿婶儿虽然有点怀疑,不过也并未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小心点,就回去换衣服了。
我艰难的爬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力气在一点点的恢复,朝井中看了一眼,朦朦胧胧的看见那张瓜子脸,不过稍纵即逝,我都不确定是不是产生的幻觉。
高大壮带着几个人迅速把我包围了起来,表情严肃的看着我。我有点害怕了,父亲曾跟我说过,有时候人比鬼怪要可怕。
的确,在面对鬼怪的时候,我都没有如此害怕过,不过在被这几个壮汉给包围住的时候,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害怕,一种从内心深处透出的害怕。
玲玲抱着我的胳膊,同样惶恐眼神的看着众人。我十分男人的拍了拍玲玲的肩膀,小声安慰道:“玲玲别怕。”
之后我故作镇定的看着高大壮等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高大壮终于说话了。
“过路的。”我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会法术?”高大壮问道。
在江边人眼中,所有一切能驱邪的方法,甚至治疗奇怪病症的草药,都叫做法术。
我说道:“会一点皮毛,我真的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村中发生这种怪事,然后出现我们两个陌生人,他们有所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
“跟我来吧。”高大壮盯着我的眼看了片刻,似乎真的没看出我有恶意。
我点了点头,然后跟高大壮走了出去。
在走出门口之前,高大壮忽然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能说出去,否则下场你们知道的,种荷花都是轻的。”
我的心一颤,心想真是天高皇帝远,这里的人莫非不把法律放眼里?能把种荷花当成惩罚的,必然是一帮野蛮之人。
面对这帮人,我必然得谨慎再谨慎了。
种荷花,就是把人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坠一块石头,丢到大江里边去,是索命的勾当。
一路上我都忐忑不安,不知道高大壮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最后高大壮把我带到了他的家中,神秘兮兮的四处看了一眼,确保四周无人之后,便将门从里边反锁了上,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大师,救命啊。”我还没来得及警惕,高大壮堂堂八尺男儿,竟咕咚一声给我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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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习俗
玲玲摇摇头:“我听见你们开门的动静,然后又听见你们收拾东西的声音,好像……好像还有开棺材的声音!”
阿婶儿全身一虚,竟是一屁股蹲在了地上,紧接着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你这个挨千刀的,走了就走了嘛,干嘛又闹腾我们娘俩,我们娘俩够命苦的了……呕……”
阿婶儿这边一闹腾,立马就招惹了不少在后院帮忙的人。
大清早来的都是村中男人,瞧见阿婶儿坐在地上,纷纷围了上来。
为了避嫌,免得人们说三道四,阿婶早就已经跟他们说了,我们是他们的亲戚,这次是特意来祭奠死者的。
“娃子,这怎么回事儿?王婆子哭个啥子嘛。”一个**着臂膀的家伙问道。他叫高大壮,村中威信极高,一般遇到什么红白喜丧,都免不了是高大壮去组织。
我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猫腻儿,这实在是不能瞒的事。瞒着的话,怕是会发生更多的怪事儿,还是提前给乡亲们打个预防针的好。
我说道:“昨天阿婶和小英在晚上吃烤鱼片。”
“等等!”高大壮立马拦住我:“吃烤鱼片?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钟左右吧,我听见了鸡打鸣。”我回忆道。
“不可能。”高大壮立马就说道:“我们这儿的规矩是,守孝不过十二点,她们不可能凌晨三四点还在外边。肯定是你搞错了。”
说着高大壮还不断冲我眨眼,我知道,高大壮是不想引起乡亲们的恐慌,不愿把这种事儿散播出去。
虽然我有心让乡亲们提高警惕,不过入乡随俗,既然地主不愿传播这件事,我又何必跟人家对着干呢?
所以我忙改口道:“哦,哦,我昨天晚上发烧,可能是糊涂了。对了,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阿婶儿给我们弄得烤鱼片。”
阿婶儿又继续哭了起来:“你个挨千刀的,你究竟要搞啥子嘛,你还要不要我们这娘俩活辣……”
“王婆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再继续闹腾了嘛,我们晓得你心里边不好受,不过也不要这么不放过你家男人嘛。娃,扶你婶婶去房间歇着啦,外边的事,不要她帮忙。”高大壮吩咐道。
我心中清楚高大壮是准备单独问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当即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阿婶儿,进了房间。
高大壮遣散了众人之后,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也悄悄进了阿婶儿的房间。
阿婶儿控制住了情绪,不过悲伤表情还是不言而喻的。发现高大壮进来之后,阿婶儿又开始哭了起来:“你说他怎么就冤魂不散呢,他还要带走我们娘俩。”
高大壮有点气急败坏的道:“王婆子,你说的哪门子疯话?你晓得你这么一闹,外人咋看你们嘛?”
阿婶儿哭的更厉害了:“大壮,你不晓得,我们家死鬼,昨天晚上真的来找我了,还要带我们走。”
高大壮警觉的看了一眼外边,然后小声的问我们道;“娃子,昨天晚上你们到底看见啥了?不要害怕,慢慢说,都告诉我。”
这种事儿瞒着也没办法解决,我干脆将昨天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高大壮说了一遍。高大壮听了之后,脸都变绿了:“这事儿,可不好整。”
然后目光又投向阿婶儿:“王婆子,你来说说,昨天晚上又是咋回事儿?”
而听阿婶儿说完之后,我整个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吐的冲动,前所未有的来袭。
至于玲玲,早就已经找了个角落大吐特吐起来。
原来这里的习俗是,守夜绝不能过十二点,并且进了房间,到公鸡打鸣这段时间,是万万不可踏出房门半步的,否则容易惊到某些从大江里过来‘游玩’的东西,从而带来什么不良的影响。
阿婶儿对这些是讳忌莫深,所以还没到凌晨,便早早的带着小英到房间休息去了。
而睡着睡着,阿婶儿竟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家男人正站在床头,一双眼瞪得老大,死气沉沉的盯着自己。
阿婶儿虽然那会儿意识模糊,不过依旧是想起男人已经死掉了的事,顿时就是一阵害怕。
不过阿婶儿还算有见识,知道这时候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情绪来,否则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为了女儿,阿婶儿愣是硬着头皮说道:“死鬼,你死了就死了,又回来做什么?”
男人说道:“我一个人走不甘心,你们来陪我喽。”
“滚,你这个挨千刀的。”阿婶儿哭哭泣泣的就骂了起来:“你连你亲生闺女都想害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男人呵呵傻笑起来:“我跟你开个玩笑,婆娘别这么害怕嘛。我只是走的不安心,想最后吃一口你烤的鱼片,你满足我的要求嗦。”
阿婶儿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当即便点头答应了。让自家男人吃饱上路,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就算日后再改嫁,也是无愧于心。
当时阿婶儿感觉迷迷糊糊,跟做梦似的,思想并不清醒,哪里会想起凌晨之后不能出门的禁忌之类的,只是踏踏实实的给男人做烤鱼片。
“让小英也来吃嘛,陪我吃一顿团圆饭,我在下边也安心咯。”男人要求道。
阿婶儿于是叫醒了小英,一块来吃。
男人吃的很过瘾,阿婶儿和小英也逐渐忘却了害怕。她们当时是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情绪并不安稳,所以并不会感到害怕。
吃着吃着,男人忽然说道:“我以后就没法养活你们了,你们要好好保重,我马上要走了,临走之前,我想送给你们一个东西当礼物。”
说着,男人竟当着阿婶儿和小英的面,用刀子剜出了自己的眼珠子,之后又割掉了脸上的两块肉:“小英,老汉儿没给你买过啥玩具,这俩眼球,给你当玩具。婆娘,你跟我半辈子,天天吃鱼肉吃的腻歪了,这人肉,就送给你吃吧。”
阿婶儿就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似的,觉得这肉非吃不可,就跟吃猪肉一般的简单,烧烤了之后,就吃了下去。
吃下去了之后,那男人就回到棺材里躺着去了,阿婶儿和小英甚至还有点依依不舍,但最后她们还是回房间睡觉去了。直到公鸡打鸣第三遍,两人才睁开眼。
睁开眼之后,阿婶儿才意识到原来昨天晚上的事是‘做梦’,也并未当回事儿,只是觉得那梦有点诡异,吓人。
她起来就开始忙活,谁知道刚出去,就瞧见棺材板旁边竟真的有烧烤痕迹,她潜意识中告诉自己,肯定是我和玲玲昨天晚上来烤鱼了。
阿婶昨天跟我们说过的,说若是吃不饱,水缸里还有一些大鲤鱼,可以拿来烤了吃。
直等到从玲玲口中得知,那烤鱼并不是我们烤的,这阿婶才回过神来,知道昨晚发生的可能并不是梦境。
一想到昨天吃了自家男人脸上的两块肉,这阿婶不精神崩溃才怪呢。
不光光是我和玲玲,即便是那高大壮,脸色也苍白的很,呼吸急促。他也被阿婶儿的故事给吓着了。
“这个……我觉得这个……可能真的只是梦游而已。什么吃人肉嘛,都是假的,死人哪里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王婆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