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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般。
苏长生忍不住又吐出一块带血肉块,这才发现手上有不少抓伤,手中不知何时,竟拿着一片雅黄色碎布,边缘凌乱,像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苏长生提着心,回头望去,便见玉儿姐身上外衣已被撕裂大半,正望着他,眼中无怒也无悲。
两相对望,苏长生只觉得玉儿姐眼神分外刺心,那眼神便似看着一个全不相干的外人,再无往日的亲近与关爱。
又见玉儿姐身后躺着那名小丫鬟,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苏长生如遭五雷轰顶,心跳的厉害,脸上烧的烫人,脑袋“嗡嗡”轰鸣,空白一片。一时间口干舌燥,竟是手足无措,直觉得此刻还不如死了的好。
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道人冷冷哼道:“好,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恶奴意欲**主母。”
苏长生大叫:“我……”“没有”两字尚未出口,那云华道人已手指一点,喝道:“灵缚术!”
苏长生直觉浑身紧绷绷,如被绳子捆成粽子一般,嘴也张不开,使劲挣扎,手脚俱不能动,心下惊骇欲死。
却听那道人又阴测测笑道:“刁恶奴**主母已上演过了,下面就该贞烈妇自尽明志了吧!”眼睛淫邪的看着萧玉儿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肤。
苏长生心下一震,恍然明白原是这恶道人使得手段,此刻虽是情势险恶,心里却是一片敞亮宽慰。
正在这时,全身一片清凉,直觉那什么劳什子“灵缚术”竟是解了,苏长生心下一喜,暗暗动动手指,果然灵活如初,不由喜出望外。只面上不敢表露半分,仍作一幅悲愤惶恐地样子。
云华道人对自己道术极自信;转头看看苏长生;眼中一寒;却不动手;转过身子抬脚走向萧玉儿。
那云华道人刚抬脚;苏长生想也不想;起身一跃在环墙一块凸石上用力一蹬,扑向那云华;临危拼命,动作竟比平日高快许多。
那云华道人忽觉身侧有风声;余光扫见一物向自己袭来;抬脚便踢。
苏长生被踢得又吐了一口鲜血;内腑破裂;疼得几乎晕过去;双手却已拽住道袍领子;心下一狠;一口正咬在云华脸上;鲜血淋漓。
云华道人脸上吃痛;惨叫一声,一时使不上力气;又是侧着身子受苏长生这一扑之力;向外倒去,身子刚一歪;心中连连叫糟;不及准备,两人已一同掉下悬崖。
这一切电光火石,不过在转瞬之间。
等萧玉儿反映过来,大声泣道:“长哥儿!”只是苏长生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全然听不见了,心下却也并不如何恐惧,心中竟升起了一个念头:“她会念得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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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陷狼】………
身子一阵温暖;一股草药味直冲的头脑一清,苏长生缓缓睁开眼,眼前一阵模糊,过了片刻,才渐渐清明。
屋内昏暗,四下看了看,自己此时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换了一件麻布内衣;盖着厚厚的棉被;伤口也已被包裹;浑身又痛又麻。
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依着自己睡得正香;头上捆着羊角辫;长得白白嫩嫩;粉雕玉琢;样子极是可爱。
屋子不大;坑坑洼洼的墙上挂着几只野山鸡山兔;离自己不远处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油灯,不时发出“噼啪”声,桌子边摆有几把椅子;除此以外别无它物。
屋角的灶台前坐着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丈;身上披了件羊皮大衣;靠着墙壁睡着了;炉灶里一明一暗的火光映着老人满脸的皱褶;竟让苏长生一阵安心。
“呜呜”的风声清晰可闻,风吹着窗棂纸不时“啪啦,啪啦”作响。
不过一会儿;苏长生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睁开眼便见那小丫头正趴在床边看着自己;见自己望向她;脸上一红;不自禁低下头;又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大哥哥;你醒了!”
苏长生看着她带着豁口的小白细牙;心里一暖;刚欲爬起来说些什么;身上一痛;不由地呲牙咧嘴。
那小丫头忙叫道:“大哥哥别起来;爷爷说大哥哥伤的很重呢。”又似刚想起了什么道:“爷爷上山采药了;锅里有热饭呢。”
起身跑到灶台前;费力乘了一碗粥;放在枕边;又端过一碟山鸡拌的咸菜;叫道:“大哥哥别动;我来喂你。”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吹,似模似样的喂苏长生。
苏长生心里感动;眼里直欲淌下泪来;忙忍住。此时肚中饥饿难耐;这往日不入眼的饭食竟也吃得有滋有味;好似全天下的美味也抵不过这一碗粥好吃。
吃过饭;看着小丫头忙前忙后的刷锅洗碗;苏长生心下一阵怜爱;看了看床头放的东西;除了自己的衣物;还有原本装在身上的几颗金豆子;以及四宝中……的三宝;那支玉箫竟是丢了!
苏长生心下一痛;忙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伸出手来抓向玉佩,手臂酸痛无力,抖得厉害,使尽全力才拿起那块玉佩;口中叫道:“碧儿;来!”却是刚刚已得知这小丫头的姓名:张碧儿。
见张碧儿在跟前摇手不要;苏长生笑道:“我这大哥哥送的;张老丈必然不会怪你。”
张碧儿犹豫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大哥哥。”神色间满是欢喜,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如此将养了月余;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与那张老丈言谈间方才知道自己竟顺着清河来来到青州境;那云华道人却是踪迹全无;想必是死了。
这一日;张老丈一回家中便急匆匆道:“碧儿;赶紧收拾些物什;咱们连夜就走。”
如往日般;张碧儿此时正依在苏长生怀里看着满天星星;听“大哥哥”讲故事。
张老丈见两人都看着他;急道:“刚得的消息;有一支马贼顺着孟州境的临河城进了青州境,这都是月前的事了,如今传闻这些马贼正向这边来;霍大人已亲自领了官军追击;只是这群马贼善藏长匿,也不知什么时日才能剿灭。”又气道:“咱们青州百姓向来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这帮子匪徒真不是东西!”
苏长生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碧儿陪老丈收拾东西,心里极不舍。
张老丈又道:“苏小哥;便是这马贼不来;我也想着等你养好伤;带上碧儿去青州城里投奔我弟弟;他在青州城正一宫做香火道人;日子还不坏。碧儿年岁渐渐大了;总不能让他陪我这老头子一直呆在这荒无人烟的马尖山做猎户。小哥你不如跟我一道进了青州城再离开;华清府可不近呢。”
苏长生听到“华清府”三字,身子一颤,心下哀恸;本以为自己日日不想便能忘了;在这里自欺欺人的过日子;谁知临来又生是非,只是已到这般境地,自己怎么回去?怎么去面对她?
苏长生进屋拿了几粒金豆子出来,不顾张老丈推托,硬道这是碧儿的嫁妆,塞进张老丈手里,才道:“老丈,不如咱们就此别过,我伤也早好了,明日便到左近的落霞镇寻个高价马车回华清罢!”
见张老丈欲言又止,强笑道:“料来一夜总不能有事。”
张老丈想了想,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小哥儿多保重了!”
不过片刻,已收拾停当,张老丈抱着张碧儿与苏长生匆匆话别,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夜幕里。
张碧儿趴在爷爷肩膀上直直盯着苏长生,待已看不清碧儿面目,一声“大哥哥,再见!”才传来,接着便是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也渐远渐低。
苏长生盯着浓浓的夜色,半晌,缓缓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念叨道:“老丈,碧儿,多多保重,来日苏长生必报救命大恩!”
日上三竿,紧闭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苏长生依着房门看看天色,满脸愁绪,身上已收拾得一尘不染。叹口气,向山外走去。
眼前猛地开阔,已出了马尖山。
苏长生实不知何去何从,踟蹰良久,刚欲抬脚,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散碎响乱的马蹄声,脚下大地一阵颤抖,尚未回过神,便听一个粗狂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大哥,前面可不正有一个发春踩青的小兔爷,正好,总算有个识字人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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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仙缘】………
幽深冷暗的石洞中,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年岁的人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出了石室,怀里抱着缺了一片的木碗,向外面走去。
这人走到石壁上插着的火把下,火光一映,可不正是苏长生?只是如今浑身腥臭,脸上手上尽是裂口,黑糊糊一片,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更似野草一般,又哪里还有往日的潇洒飘逸?
那日苏长生被马贼擒住,虽心知不妙,但毕竟年少,只是听说马贼凶残,从未见过,有些担心,也不如何惶恐。
这些马贼尽走山间小路,人迹荒芜之处,行了近半月,才来到此地。路上偶也遇见些散乱零星的村庄猎户,全是杀了干净,将苏长生看得呕吐不止,落泪无数——这才明白马贼的恶毒,远非自己所能想,人究竟多可怕,远非他这只读过书,受尽董府上下宠爱的少年郎所能料。心里更替自己担忧,就连夜里睡觉,也是噩梦连连。
日子长了,苏长生对这群马贼更是怕的厉害,给人瞪一眼,腿就不停打颤,脑袋一阵阵晕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又哪里受得了这般惊吓。
苏长生暗地里也不知哭过多少回,落下多少泪,连心里的玉儿姐也抛在脑后,如今哪怕到华清府做个龟儿子也是心甘。只是只能想想罢了,眼下后悔也晚了。
初来时被他暗地寻得机会,跑了两次,都被抓了回来,一顿好打,尤其第二次打得苏长生死去活来,生生晕过去三回,在石屋里一个多月起不来,一条腿也被打残,现下也没好。身上伤疤更是一处连着一处,一块好肉也无。
每日里都有各路马贼带来不少财货,向这里集中,苏长生日日清点,有心寻些剧毒之物,只可惜药材里,不是山参灵芝便是麝香虎骨,连燕窝也有不少,毒物却一样没见。
天越来越冷,这几日又是新年,想起家人还有董府诸人,眼泪更是大雨一般落下。
如往常般将剩下的冰凉稀粥就着菜汤喝了,肚中才感到好受些,小心的找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双臂抱腿,将头埋在臂弯里,装作睡觉,偷偷听几个头领说话。
苏长生坐的地方不近不远,若在平地只怕什么都听不到,在这山洞里正好听的明白,又不惹眼,这也是他试了好多次才寻到的位置。
只听二头领“气死诸葛”楚天齐问道:“大哥,咱们兄弟也快聚齐,是不是该联系那东家杨太爷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全是不甘与担心。
那大头领“开山手”梁易虎也不答话,从怀中摸出一只荷包来,见众人都咽了咽口水,笑着从里面摸出一只碧绿通透山核大小的圆珠子,引得众人两眼放光。
梁易虎看了看手里的珠子,啧啧赞道:“长生珠,好!好啊!”
又哼了声:“你道我真不知道那杨三财不过是计无谋养的一条狗?”见楚天齐张口欲言,摆摆手,道:“旁人送他计无谋个‘金算盘’,那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做青州偏将的弟弟,他倒真以为自己计谋有多出彩。”
除了楚天齐,众人都不解的望着他。
梁易虎哼道:“我呸!五百两黄金就想要咱们兄弟的命吗?哪有那般好事?他倒打的好主意,使钱买咱们劫下贡品,什么钱货两清,当我不知道,怕早已安排好天罗地网等着咱们钻,到时他可进可退,说不定还能送他弟弟个大功勋。”
“他却小看了我,此时怕那人称‘铁面’的霍灿也该动手了,哼哼,五百两黄金换个长生珠,倒是不亏。”
那三当家“追云摘星”吕千手哈哈笑道:“换得好,换得好,几个兄弟本就舍不得,只是咱们向来重规矩,收了订金那就要办事,如此一来正好,既是他不仁在先,咱们兄弟自然不必客气,早早回了天山当咱们的土皇帝去!不过,大哥,往日他们说你有勇无谋可真真是瞎了眼,我看不比二哥差嘛!”
楚天齐忙连连谦逊,身上禁不住一凉:自己往日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原以为大当家便似那老四,谁想他心机竟也这般深沉似海,瞒着诸兄弟做下这许多事。
梁易虎又道:“想必这些时日,你们也知道这长生珠的妙处了,咱们回天山,不消几年,一统天山不在话下,到时将天山下的元国国主拉下王庭,换上咱们来玩玩,想必也不算难,日后若能将这天下大一统,开天下人之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