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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左之助胜政指着的方向,齐三爷却是低声朝着左之助胜政应道:“这就是我方才说的反其道而行之!一国之中,若是处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这一国的气数,也就将尽了!”
很有些好奇地停下了脚步,左之助胜政上下打量着身旁同样停下了脚步的齐三爷:“齐君,既然你对这一国之运势、气数,都看得这么明白,那么你为什么不去为你的国家做一些事情?毕竟,你也曾经是这个国家的成员之一?”
缓缓摇了摇头,齐三爷毫不遮掩地朝着左之助胜政应道:“齐某不敢做!齐某闲来也曾……史书中可为一国逆天改运者,莫不具大智慧、大毅力,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孔席不暖。墨突不黔,赴汤蹈刃,死不还踵!此非齐某所求!”
晒笑半声,左之助胜政不由得接口问道:“那齐君,你所求的,又是什么?”
谦恭地低下了头。齐三爷很是淡然地低笑起来:“齐某所求,不过是富贵荣华,人前显赫!只要齐某能得了这些,所谓国运气数、天下兴亡,又与齐某何干?”
带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左之助胜政若有所思地朝着齐三爷笑道:“这也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齐君,至少你懂得在什么时候,该为自己做些什么事情!为了能得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一切,对你都不重要了,是不是这样?齐君,你的确是个聪明人!”
低笑几声,齐三爷却是抬头朝着左之助胜政应道:“还不够聪明!真要是聪明人的话,那在秋虫会之前,我就该自己上门向左爷投效。至少在那个时候,咱们还能并肩走路、平起平坐!左爷。齐某是个生意人,从来就讲究将本求利、一本万利。甚至是无本求利!像是这么就把自己便宜卖了的生意,齐某一生倒是第一回”
冷哼一声,左之助胜政毫不客气地朝着齐三爷低喝道:“齐君,你应该知足了!一个大rì本国国民的身份,已经让你重新出现在北平城中,甚至还能让你的债主们偃旗息鼓!至于以后。只要你把我们交代的事情做好,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前提是——你必须竭尽全力!”
就站在街心当中,齐三爷恭恭敬敬地朝着左之助胜政作了个揖:“左爷,您放心!齐某既然都把自己卖给了您,那已然是没了退路!况且您给的价钱也不低。齐某又何乐而不为?”
轻蔑地冷笑着,左之助胜政倒背着双手,转身缓缓朝前走去,口中却是朝着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齐三爷低声说道:“至少有一点,从你和那位段爷身上,我还是能看懂中国人的——只要价钱足够,你们什么都可以卖!那位段爷做出的保证,可靠么?”
再次回复了那半弓着身子的谦恭模样,齐三爷飞快地回应着左之助胜政的问话:“四九城里拿钱办事的人物中,这位段爷倒还有几分信誉!再加上今晚上这十万大洋和往后的流水利,场面上又能净扫了那些私烟馆、博个好名声,这里子、面子都占全了的事情,他又何乐而不为?”
冷笑着将双手拢到了一起,左之助胜政却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太喜欢钱的人,有时候倒也不那么值得信任!齐君,方才商定的第一次运货时间,是什么时候?”
不假思索地,齐三爷飞快地应道:“后天晚上!城门口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段爷能空出来一条在四九城里走着的道路,让我们把货运到菊社,那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朝前略走了几步,左之助胜政把拢在了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朝着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齐三爷轻轻一摆:“不能运到菊社!在这两天时间里,找到个合适储存那些货物的地方,以后运到的货物,也全都储藏到那个地点去!还有去向段爷说,让他准备三条在北平城内行走的路线,通向三个不同的地方!”
只是微微一皱眉,齐三爷立马反应过来:“化整为零?打草惊蛇?”
冷笑一声,左之助胜政压根都不搭理齐三爷的反问,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嘴里也轻轻哼起了一段京戏里头的唱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人马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你带兵正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就失街亭”
紧随在左之助胜政的身后,齐三爷却是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上了左之助胜政的脚步,就像是一条刚刚找到了新主子的老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隔墙有耳
一连喝下去三大碗滚烫的姜汤,九猴儿这才勉强能朝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关切神sè的纳兰点了点头:“师姐,我缓过来了这天儿还真是冷邪行了!”
很是心疼地催巴着九猴儿赶紧换下那身结了厚厚一层霜花的厚棉袍,纳兰转手却又替九猴儿盛了一大碗姜汤:“再喝点儿,我搁了不少红糖呢!这大冷的晚上,搁在外头冻了差不离俩时辰,这要不把身上寒气都给催巴出来,rì后怕得落下病根!”
估摸着九猴儿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脾xìng,只一听纳兰话音里那心疼人的意思,当时就红了眼眶,仰头把那滚烫的姜汤喝了个干净,这才呲牙咧嘴地朝着纳兰笑道:“师姐,我真没事!早些年住破庙里头的时候,就穿一件夹袄、一宿一宿的挨冻,这不也扛过来了么?”
同样站在九猴儿的身边,相有豹却是嬉笑着朝九猴儿脑袋上轻轻一拍:“那是!等我们九猴儿爷再修炼个几年,少说也得有个齐天大圣的本事!就这点儿天寒地冻的,那搁在我们九猴儿爷眼里头,就压根不是个事儿!”
朝着相有豹一呲牙,九猴儿顿时就没了正形:“这是起码!等我再过个几年,把我二叔和门里这点手艺学全乎了,那到时候能不能成齐天大圣且不论,这四九城里我就敢平趟!”
带着几分嗔怪地神sè看着相有豹与九猴儿贫嘴逗闹,纳兰把手里头盛姜汤的勺儿朝着灶台边一放,扭头朝着伙房外面走去:“这一大一小的就没一个有正形的,一个个全都瞎逞能!都这么有能耐,那往后你们自己伺候着自己去,我还不伺候您二位了笼屉里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碗橱里还有咸菜丝。要吃自己拿火烤烤,不许图省事吃凉的!”
一迭声地答应着,相有豹与九猴儿只等着再瞧不见了纳兰的背影,这才彼此做了个鬼脸,嘿嘿坏笑着从橱柜里端出来一碗咸菜丝,再把笼屉里纳兰专门给留下来几个白面馒头搁在了灶台上。
把一双手朝着灶膛里燃着的火苗子凑近了些。相有豹朝着同样凑过来烤火取暖的九猴儿笑道:“来,给咱说说今儿晚上这一段——九猴儿爷夜探敌营,究竟都瞧见了些什么?”
轻轻抽了抽鼻子,九猴儿很有些神秘地朝着相有豹更凑近了些:“师哥您先猜猜,段爷从燕来楼出去之后,是去了啥地界?”
不假思索地,相有豹脱口笑道:“这大晚上的还能是去哪儿?满目chūn书寓呗!”
朝着相有豹竖了竖大拇哥,九猴儿却依旧是卖关子般地问道:“那师哥您再猜猜,还有谁在满目chūn书寓里头?”
扬着脑袋转了转眼珠子。相有豹略作思忖,却依旧是满不在乎地笑道:“就这节骨眼上,段爷还非得避开了咱们去满目chūn见一面的人物指定就是街对面那位齐家行三爷!”
瞪着眼睛看着相有豹那满脸不在乎的神情,九猴儿狠狠咽了口唾沫:“那师哥您再猜猜看,满目chūn书寓里头还有谁在候着段爷?!”
伸手把搁在灶台上的白面馒头换了个个儿,相有豹顺势把两根散落在灶台边的柴禾扔进了灶膛,这才掰弄着手指头数算起来:“就今儿在街面上露脸的这些位韩良品那就是个戳在前面的摆设,压根就不入人眼睛!南沐恩瞅着也不像是能拿主意的主儿。最多就是一走场面的帮闲!再剩下的rì本国的那什么参赞,估摸着瞧不上段爷这路人物。这也就只剩下那位菊社的左爷了不是?”
很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到了灶台边的小板凳上,九猴儿蔫头耷脑地嘟囔起来:“这您都能猜出来他们几个能背着我们见面儿,那您还叫我去挨这半宿的冻”
抽了抽鼻子,相有豹一边闻着灶台上靠着的白面馒头渐渐散发出来的焦香味道,一边伸手指了指九猴儿身上留着的几道灰尘痕迹:“还跟我这儿装佯?身上穿着那么厚个棉袍,回来的时候还冻得鼻青唇紫的。我的个九猴儿爷。您可甭告诉我您是傻小子火力旺,这大晚上的您还脱了棉袍搁墙上蹭痒痒,这才闹得里头穿着的衣裳也沾了一身灰土?”
嘿嘿坏笑着,九猴儿脸上那刚装出来的蔫模样顿时不见了踪影:“师哥,您还真是一活神仙!我跟着段爷奔了满目chūn书寓。远远的瞧着他进去了之后,我就琢磨着这搁在外面候着,倒是能瞅见出来的人。可他们在里头商量些什么,我们可就全都不知道了”
伸手抓过个烤热了的白面馒头,相有豹一边撕开了那白面馒头,拿着筷子把咸菜丝夹到了馒头中间,一边随口朝着九猴儿笑道:“所以九猴儿爷您就想钻进去瞧瞧,可穿着这身棉袍又是个累赘,于是您就脱了棉袍番强进了满目chūn,等听明白了再从墙头翻出来的?”
得意地接过了相有豹递过来的馒头,九猴儿一口咬下来小半拉白面馒头,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朝着相有豹笑道:“这回您可猜错了!我没爬墙头,我是钻钻进去的!”
费力地咽下了嘴里含着的馒头,九猴儿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就上回咱们去满目chūn书寓的时候,师哥您在前面跟他们逗咳嗽,我把那只烧鸡给弄后边小厨房里之后,就在满目chūn书寓里头转悠,整好就瞧见他们那后围墙下头有个拿砖头堵住的狗洞。我当时就琢磨着没准哪天就能用得上这地方?”
自己也抓了个白面馒头慢慢吃着,相有豹接口朝着九猴儿说道:“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伸手在自己膝头一拍,九猴儿眉飞sè舞地朝着相有豹说道:“还真听见点儿东西!德胜门齐家那位抬手就给了段爷十万大洋的花旗国银行存单,说是要跟段爷交个朋友,还把菊社的大掌柜左爷引见给了段爷!听着他们话里头那意思,说是rì后菊社要有什么事儿在四九城里张罗。那就得请段爷抬抬手、闭闭眼,装着不知道就成!”
微微皱起了眉头,相有豹一边慢慢嚼着馒头,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起来:“就为了这抬抬手、闭闭眼的事由,见面就能给了段爷十万大洋?这么豪横的手面那菊社里头以后要办的事儿,指定小不了!他们还说了啥?”
掰弄着手指头。九猴儿一板一眼地数算着朝相有豹说道:“还有几样,说是菊社rì后要在晚上进货的时候,求段爷给让条能走货的路。也不白让,每回给段爷二十抽一的好处!再有是说菊社还打算开个买卖,也不挂菊社的名头,让段爷寻人去顶了老板的名号,里边让给段爷三成的干股!还一个,说是求段爷净扫四九城里面的私烟馆”
只一听九猴儿说到这儿,相有豹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啥玩意?再给我说一遍?”
“让段爷净扫四九城里的私烟馆!”
捏着手里头的半拉馒头。相有豹差不离是直愣愣地墩坐到了屁股后面的小板凳上
要说四九城里的私烟馆子,那甭管是四九城里有名、没名的街巷中,还是那些个瞧着挺不扎眼的独门小院里,备着几杆大烟枪、藏着几两大烟土的人家比比皆是。有那略微有点儿门道的,自己也抽着一口大烟的开销没处踅摸,也就支起几张光板床,靠着做个二遍转手的大烟买卖来养着自己抽大烟。
就不说别处,光珠市口儿大街上明里暗地开着的私烟馆。朝着少了数算也有小二百家!且不论段爷是不是真能净扫了这些个私烟馆,那就算是真有这本事。估摸着段爷心里头也绝舍不得——哪家私烟馆不月月朝着街面上的jǐng察腰里头塞几个?
就塞在那些街面上jǐng察腰里的钱,到了还不是得把大头落到段爷的手里?
靠着这点常年不断的孝敬,段爷这才能养外宅、捧戏子的玩得不亦乐乎,哪里就能舍得为了菊社扔过来的那十万大洋眼前利,却断了身边常流不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