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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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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冬天的打一盆和着冰茬子的井水,把那些即将卖身的女人身上浓厚的鱼腥味好歹洗刷去了一些,再踅摸些平日里压箱底的、没补丁的衣裳叫女人们穿了,家里头当家的男人也就领着自己家的媳妇、闺女进了县城。拿着皮肉换回来仨瓜俩枣的银子还没在女人怀里捂热,旁边等着的男人已然恶狼般扑了过去,抢过那点散碎银子就进了街边的居酒屋——家里人饿死不饿死的先不去想,自己且得喝个痛快了再说

    也就在这节骨眼上,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了一些人,神神秘秘的就进了村子。待在村长家里头嘀咕了半宿的功夫,第二天全村十岁以上的孩子就全都集中到了村长屋子前的空地上,由着那些人挑拣了带走。也不白带走——照着人头算计,一人给十日圆!

    能从家里头带走一张干不了多少活儿、可饭倒是一口不少吃的嘴,还能靠着这个换来十日圆

    就那年头,大阪炮兵工厂里的大匠,一个月也才二三十日圆的工钱!

    离开村子的那一回头的功夫,左之助胜政压根就没看见自己爹**眼睛朝着自己这边看一眼,反倒是彼此间争抢起了那刚刚到手的十日圆,俩人在泥地里打得不可开交

    再朝着后面的那些日子

    不光是左之助胜政那村子里的孩子,还有几百上千号从日本各地找来的孩子集中在了个不知道名儿的地方。

    领着左之助胜政的大人说那地方是所学校,这些个孩子也全都是学生。但只要有学业不过关的、想家了想跑的的孩子,无一例外地都被吊到了学校里高高的旗杆上,任由漫天飞舞的乌鸦把活人啄成了死人、死人啄成了骨架

    每时每刻、分分秒秒,总有人在耳朵边上叨叨个没完——你们是天皇的忠实仆人,你们的一切、包括小命都是天皇的!

    天皇叫你们去死,你们就得上赶着去死!哪怕是天皇要你们这就动手杀了你们亲爹亲妈,那也是你们应当应份的!

    被这么絮叨了几年,每当左之助胜政跟着身边那些渐渐长大的孩子朝着墙上挂着的画像鞠躬时,心里头总会莫名地涌起个奇怪的年头——就是这个看上去并不精神的男人,就能让自己从那个充斥着寒冷、贫困、饥饿与冷漠的小村子里永久的离开么?

    只要能永远的离开那个叫人想起来就觉得后怕的村子,那么不管画像上的这个人叫自己做些什么,自己一定都会去做!

    哪怕是叫自己去死!

    就算是去死,也好过重新回到那个可怕的村子里了吧

    身边的同伴,在渐渐长大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少。不时会有生面孔加入,不时又会有熟悉的面孔离开!

    严禁彼此间闲聊与学业无关的话题,严禁打听任何人的私人情况,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人交往

    如果有人违反了这无数条‘严禁’中的任何一条,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消失!

    永远的消失!

    告密成了必修课,随时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同时也要防备着被身边的每一个人观察到自己的任何真实想法。每周一次与教官的例行密谈,还有无数次不定时的与教官的私下会面,让包括左之助胜政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活在了莫名的恐惧与威胁感觉中!

    有人被莫名其妙的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还有人在睡梦中猛地坐起了身子,嘶吼着从三楼窗口跳了下去!更有人在阴沉着面孔参加实弹射击训练时,拿着刚刚发到了自己手里的南部式手枪朝周遭胡乱射击,并把最后一颗子弹射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当左之助胜政终于从那所学校毕业、并被蒙上了眼睛送到了东京街头的时候,左之助胜政用刚刚拿到手的一笔毕业慰问金在一家小旅馆里开了个房间,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住了门窗和所有自己能发觉的缝隙之后,静静地在那房间里睡了十二个小时!

    安静的、不会被人窥探的十二个小时!

    但在左之助胜政重新打开旅馆房间的拉门时,那个看上去带着一脸傻笑的旅馆老板娘却把一个信封交到了左之助胜政的手中——信封里有一张前往朝鲜的船票,还有一些全新的身份证明书和一些钱。

    从那一刻起,左之助胜政便成为了左之助胜政,也从来都是左之助胜政——菊机关派驻朝鲜地区汉城情报站情报员!

    在汉城工作了几年,左之助胜政可谓一帆风顺——那些衣衫褴褛、脸上总是挂着种谄媚傻笑的朝鲜人,几乎就是天生的奴隶。只消给他们一丁点食物或是一支香烟,他们就能立刻带着自己去抓捕那些他们口中的反日份子!

    当然,这其中至少有超过九成的所谓反日份子,不过是与那些告密的朝鲜人有些争执的邻居,或是某个刚巧说过几句抱怨言语的熟人罢了!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当左之助胜政刚刚带人抓走了那些所谓的抗日份子,旁边站着的那些告密者便会恶狼般地扑上去,把那已经被左之助胜政手下搜查过无数次的破屋子一切有用的东西拿走,再得意洋洋地搬回自己家!

    也许是运气,又或许是命中注定,在这般一帆风顺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两年之后,左之助胜政总算在一次抓捕抗日份子的行动中走了运势——一个真正的抗日份子首领抓着一支手枪,在面临抓捕时打死了左之助胜政的好几个同事,但却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左之助胜政一枪打断了右腿!

    紧接着,从这个被左之助胜政打断了右腿的抗日份子身上搜出来的情报,让菊机关驻汉城情报站一举扫荡了汉城抗日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而在论功行赏时,因为倒霉的菊机关驻汉城情报站站长被那个抗日份子一枪打爆了脑袋,其他几个资深成员也非死即残,左之助胜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菊机关驻汉城情报站的站长!

    凭借着日积月累的功劳,更凭借着一口在汉城的工作环境中渐渐练得纯熟的中国话,左之助胜政先是接到了前往中国东北地区日本垦荒团担任团长的命令。在前往中国东北东北地区后没多久,另一纸命令再次被送到了左之助胜政的手中——前往北平,担任菊机关驻北平情报站站长!

    自然而然,在左之助胜政的双脚踏上四九城土地的一瞬间,左之助胜政便有了个中国殷实商人的名字——左胜政。而早已经备好了的专营南北杂货的商号铺面,也在一阵鞭炮齐鸣之中堂而皇之地挂上了招牌——菊社!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救命稻草 (下)
    有了九猴儿脚下生风般取回来的药,才给相有豹胳膊上扎了一针药水下去,眼瞅着相有豹那抽风箱似的喘息就平定了不少。再隔得半个时辰,原本烧得赤红的脸颊瞧着也不那么吓人,紧咬着的牙关更是略略松开了些。

    紧着这一会儿功夫,纳兰赶紧上伙房端了碗熬得浓浓的米汤过来,拿着小勺朝着相有豹嘴里头灌下去大半碗米汤。眼看着相有豹喉头蠕动着把那些米汤都咽了下去,隔了好一会儿也没吐出来,纳兰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就这三天,除了勉强能给相有豹灌几口清水之外,其他的啥吃食只要入口,不出一支洋人烟卷的功夫,指定就得原样吐出来。

    甭管怎么说,铁打的汉子也禁不住这么饿了三天。能喝下去几口米汤,总算是让人肚子里有了点玩意、暂且也能顶顶快塌了的五脏庙不是?

    拿着块干净手巾擦拭着相有豹的嘴角,纳兰偏着脑袋看着守在炕边的夏侯瑛荷,压着嗓门朝着夏侯瑛荷说道:“夏侯姑娘,这可真是亏得您了”

    轻轻朝着纳兰摆了摆手,夏侯瑛荷也是压低了嗓子低声应道:“您是纳兰照着岁数算着,我该叫您姐姐?都听着九猴儿那帮孩子说了您多少回了,今儿这才跟您见着纳兰姐,这会儿刚给有豹哥打过针,估摸着他能睡会儿,咱们把灯火都灭了,让他歇会儿?”

    顺从地点了点头,纳兰小心翼翼地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跟着夏侯瑛荷一起走到了门口,伸手拉灭了屋里的电灯。

    站在相有豹躺着的那间屋子外面,纳九爷与九猴儿、还有些在院子周遭探头探脑的小徒弟们只一看见纳兰与夏侯瑛荷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迎过来朝着两人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相师哥没事了吧?”

    “瑛荷姐,我相师哥得的是什么病啊?这么吓人”

    朝着纳九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侯瑛荷又朝着空荡荡的院子里走了几步,这才回头在紧跟在自己身边的纳兰耳边低声说道:“纳兰姐,这事儿有些蹊跷,当着太多人说怕是不方便!您看”

    微一点头,纳兰转身朝着正朝着自己跟了过来的九猴儿说道:“九猴儿,叫那些个孩子们都回屋睡觉去,别在这儿跟着裹乱!去把议事那屋里拾掇拾掇,再把几位坐馆师叔和你二叔请过去!洪老爷子就甭惊动他老人家了!”

    看着九猴儿领命而去,纳兰却是转头朝着夏侯瑛荷低声说道:“夏侯姑娘,我这儿托大,也就随着我相师哥叫您一声妹子了!我叫九猴儿请到议事屋子里的人,全都是我火正门里信得过的人物。还有九猴儿他二叔,更是跟您那**堂口里的长辈有过命交情的。有啥话,您就当着这些位直说好了!”

    瞧着纳兰侧过身子,摆出来一副迎客的模样,夏侯瑛荷也不多说什么,顺从地跟着纳兰走进了那间议事的屋子。不过片刻的功夫,纳九爷与火正门中坐馆的几位师傅,也全都走进了议事的屋里。

    引着严旭进了议事的屋子,九猴儿颇为懂事地退出了屋里,顺手带上了房门,却是站在离着议事屋子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巡视着周遭的动静。

    朝着坐在上首椅子上的纳九爷微微一福,再朝着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的诸人点头为礼,夏侯瑛荷这才开口低声说道:“这屋里的都是我有豹哥的长辈,事儿也急,我也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敢问各位长辈,有豹哥身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彼此间对望一眼,再瞧着纳九爷微微点了点头,胡千里这才开口说道:“不瞒夏侯姑娘,这伤是三天前有豹跟几个拍花子的对上了手,一个不留神,叫那拍花子的在身上挂了两刀!当时就吃了严爷给的祛毒止血的药丸,回来后也用上了我火正门里的伤药。可就那么一个多时辰,伤口就全烂了,人也晕过去了!”

    紧紧皱着眉头,夏侯瑛荷能有些迷惑地摇头说道:“那这就不对了有豹哥身上这伤口溃烂,其实就是我以往知道的一种病毒引起的!可这种病毒拍花子的混混,怎么就能有这种病毒?”

    同样紧皱着眉头,纳九爷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低声交道:“啥玩意?病病毒?可同仁堂的刘老先生,还有专治刀枪红伤的沙二爷,可都说这就是病,不是毒啊?”

    用细密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夏侯瑛荷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声朝着满脸不解神色的纳九爷说道:“这病毒说起来也容易明

    白,就是能把人折腾病了的一种玩意!但凡是沾染上了这东西,轻了大病一场,重了性命难保!”

    蓦地瞪圆了眼睛,纳九爷禁不住惊声低叫道:“照着这么说有豹身上的伤口,是叫人下了瘟病的药?是散瘟的路数不是?”

    微微一点头,夏侯瑛荷朝着纳九爷低声应道:“您要这么说也对,只是有豹哥身上中的这病毒太过恶毒。要是我没瞧错的话这还真不是那些江湖上散瘟的人物能整治出来的。估摸着是菊社的人!”

    只一听菊社的字号,坐在议事屋子里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好半天才乱糟糟地开口低声叫嚷起来:“菊社?就那家做南北杂货的买卖?”

    “老板是姓左不是?挺气派、挺和气的一人儿,我还上他们那字号买过零碎玩意呢!”

    “真没瞧出来,这做买卖的菊社,怎么还摆弄些散瘟害人的勾当?瞅着也不像啊”

    “这菊社,怎么还能跟拍花子的扯上勾连?!夏侯姑娘,你没弄岔了吧?”

    依旧是紧紧皱着眉头,夏侯瑛荷却是等屋内众人那满是狐疑的问话声都消停了下来,这才开口接着说道:“这菊社明面上就是个做南北杂货买卖的寻常商家,可背后的老板,可是日本情报机构!就从这菊社的买卖开张到现在,明里暗里的,我们已经收着不少的消息,说这菊社私下里压根就不是做正经买卖的,他们其实是唉,我这可怎么跟您诸位解释呢?”

    眼瞅着越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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