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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胡乱叫嚷着,邵中元手里也没闲着,朝着自己身后又砸出去两包**药,脑袋上扣着的礼帽也捏在了手中,摸索着将两把指缝小刀夹在了手指头之间!
就跟在邵中元身边的这些拍花子混混里,这三个捏着短棍扑出来的家伙多少也算是练过两天庄稼把式。仗着手里头那棍里刀的路数把戏,几年间也着实帮着邵中元解了几次围。
可就这么三个还算得上有两下子的手下,在相有豹手里头却只支撑了几个照面就给放翻在地。再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只怕今儿晚上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邵中元扬着脖子朝屋顶上那望风瞭哨的手下叫道:“拦着他,城外五
通庙后面老榆树下的玩意就全是你的!”
伴随着邵中元那扯开了嗓门的吆喝声,从正屋的屋顶上,猛地响起了个让邵中元觉着心头发冷的陌生嗓门:“那我可谢谢您了!给爷躺下!”
话音刚落,三把柳叶短刀已经带着呼啸声朝着邵中元激射而至。估摸着朝着邵中元射出这三把柳叶短刀的主儿心头气恼到了极点,三把明晃晃的柳叶刀全都是奔着邵中元身上的要害而来,显见得就是没打算留活口!
顾头不顾腚地一个懒驴打滚,才刚刚避开了那三把柳叶短刀的邵中元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子,宅院的正门已经叫人一脚踹得飞了起来,连门框子都叫这力气奇大的一脚踹得生生裂出了茬口。
手里头捏着一根巨大的捣药杵,身形壮硕得如同巨灵神般的谢门神几步冲进了院子里,手里头的捣药杵不由分说地直朝着邵中元脑门上呼啸着砸了下来!
避无可避地,邵中元还只来得及歪了歪脑袋,谢门神手里那根巨大的捣药杵已经砸在了邵中元的肩头。伴随着一阵叫人听了心头发麻的骨头碎裂声,邵中元惨叫半声,肩膀头已经叫砸得凹陷下去!
宛如一片随风而落的树叶,穿着一身黑衣的严旭轻飘飘地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虽说在落地的时候,严旭的腿脚依旧显得有些不利落,但双脚刚一落地,严旭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兀自在地上挣扎哀叫的邵中元身边,手里头捏着的一把柳叶小刀挥舞之下,邵中元另一只紧握着的巴掌顿时松了开来,两把夹在手指头缝隙中的指缝小刀也掉落到了地上。
从怀里摸出来个麻线缠成的麻核桃塞进了邵中元的嘴里,严旭黑着一副面孔抬头朝着跑出了一身透汗的谢门神低声说道:“谢师傅,劳您驾定住这混账东西?!”
闷着嗓门答应一声,谢门神抬起巨大的脚丫子踩在了邵中元的胸口,也不见谢门神如何用力,已然叫谢门神砸塌了一侧肩膀、另一只手的大筋也叫严旭挑了的邵中元顿时闷嚎一声,四仰八叉地叫谢门神踩得丝毫不能动弹躺在了地上!
朝着已经把那死剩了一口气的拍花子混混掀到一旁、正捂着自己肚子上伤口喘气的相有豹看了一眼,严旭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颗蜡丸捏了开来,将那蜡丸里封着的一颗梧桐子大的红药丸子递到了相有豹面前:“相爷,您先把这丸药吃了!这混账玩意干的不是人事儿,可配出来的**药倒也还算得上厉害,咱还是仔细些好!”
才把严旭递给自己的药丸吃下去,还没半杯茶的功夫,相有豹就觉着脑子里那昏昏沉沉的感觉好了不少,肚子上那两道伤口上麻痒的感觉也不那么明显了。抬手朝着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严旭打一拱手,相有豹压着嗓门朝严旭笑道:“倒是还把严爷惊动了!这也亏的严爷来的是时候,要不然倒是怕叫这混账东西跑了!”
抬手指了指把邵中元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谢门神,严旭却是微微一笑:“这到还真跟我说不着!是您那位师妹灵醒,早早的打发了个小徒弟回火正门报信,我这才跟谢师傅赶紧寻了来!这要不是天黑瞧不清九猴儿留下的那些记号,只怕还能来的早点?”
闷着嗓门,谢门神却是头也不回地接上了严旭的话头:“有豹,这事儿我可还真得说道你几句!你就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就这么领着九猴儿,一大一小俩人就敢撞人家窑口?!当年齐天大圣能战百万天兵,末了还不得吃一记太上老君的金刚镯?亏的这还没出大事真出了事儿,你你不顾着自己,你也得想想九猴儿不是?严爷家里可就这一根独苗儿传香火!平日里瞧你啥事都明白,怎么这节骨眼上,你倒是犯了糊涂?!”
也许是觉着谢门神的话说得着实有些重,严旭微微咳嗽了几声,方才朝着相有豹低声说道:“旁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方才闹出来的动静已然有些大了,说不准一会儿就得有街坊四邻的出来瞧瞧出了啥事。眼面前要紧的先把那些个孩子救出来再说!还有这混账玩意怎么处置相爷,您拿个章程?”
狠狠地咬着牙,相有豹朝着被谢门神踩在了地上的邵中元一努嘴:“老书里头不有句话么——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这混账玩意能把那些拐来的孩子残害了扔街面上苦熬着等死,那就叫他也尝尝这滋味!严爷,这活儿您也甭动手了,我自己来!”
默不作声地一点头,严旭伸手把捏在了自己手里的柳叶刀递给了相有豹:“相爷您自便!我去瞧瞧那些被拐带来的孩子去”
紧紧攥着严旭递给自己的柳叶刀,相有豹大步走到了邵中元身边蹲下了身子,拿着刀尖挑出了塞在邵中元嘴里的麻核桃。
早疼得涕泪双流,可嘴里头麻核桃刚被相有豹挑出来,邵中元却已然哀嚎着朝相有豹叫道:“这位爷,您饶我一命,我情愿把我藏起来那点家底子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冷笑着把柳叶刀朝着邵中元嘴里一塞,相有豹狠狠地转动着手腕,三两下便将邵中元的舌头绞成了一团烂肉:“就你这号的就算是我饶了你,只怕天也不饶!”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斩尽杀绝(中)
贴着夹壁墙巷子的墙根儿,九猴儿一寸一寸地朝着那靠在背风地方偷懒、时不时还伸着脑袋打量周遭动静的中年汉子挪了过去。
朝着早些年说,五六岁就在四九城里厮混求活的九猴儿,为了能寻一口吃的果腹、找一件能穿的衣裳御寒,多多少少也做过些偷鸡摸狗之类不上台面的勾当。
仗着小时候记忆中鸡零狗碎的一些个小身段、小功架,九猴儿在叫人抓住过无数次、也挨过了无数次暴打臭揍之后,总算是把街面上求活的一些小手段练成了七八分。虽说叫当真的练家子品评起来,九猴儿那点窜高爬低的玩意压根就没个名目、纯粹就是庄稼把式,可架不住啥活儿都怕琢磨,也讲究个艺精则灵——借后世一位全天下都知道的大掌柜说的话,那就是甭管黑猫、白猫,能逮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就像是九猴儿这贴着墙面一寸寸横挪的手段,真要是在各门各派里去寻个差不离的功架来说,那也就得是武当派的青龙游壁功法能多少搭上点边儿。可人家武当派的青龙游壁功讲究的是凭着一口丹田气,背贴在墙面上、双脚离地平挪八步,身如鹤形意如松柏,外行人瞧着都能品得出那股子世外高人积年练家子的功夫意境!
真要是闹得像是九猴儿这副缩头勾脑、手蜷脚曲跟个大王八翻了盖儿之后的模样
旁的且不论,可千万不敢在外边报号说这是青龙游壁功,没得败坏了武当功夫的名头!
可也就是靠着这怎么瞧着都觉着别扭的功架做派,九猴儿朝着那望风瞭哨的中年汉子挪了差不离五六丈远近,耳朵里都能听见那中年汉子喘气咳嗽的动静了,那中年汉子却依旧对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九猴儿一无所知
估摸着那中年汉子隔着自己只有两三步的远近,九猴儿嘬起了嘴唇,轻轻地学起了蝈蝈叫声。
天寒地冻,再加上这又是有人往来行走的胡同,不管是时令还是地界,都不该有蝈蝈在这地方叫唤。九猴儿才学了两声蝈蝈叫唤,那在背风的地界躲懒的中年汉子已经猛地探出头来,朝着发过蝈蝈鸣叫声的地方仔细打量起来。
把背脊贴紧了墙壁,九猴儿凝神静气地看着那中年汉子瞪大了眼睛朝着自己这边瞅了过来,空出来的那只手猛地一扬,伴随着手中一把砂土挥了那中年汉子一脸,九猴儿猛地一个纵身,手里头的小攮子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中年汉子的腋下刺去!
骤然间叫九猴儿洒出来的砂土迷了眼睛,那中年汉子都还没来得及叫嚷,一双手已然不由自主地朝着被砂土迷了的眼睛上摸了过去,胳肢窝底下顿时空门大开,全无防备地任由九猴儿绑在了手中的那把小攮子捅了进去。
四九城街面上的好汉们用的小攮子,从来都是刀不盈尺,双刃锥尖,五桥大马的打斗场面上或许还派不上太大用场,可用在暗地里下黑手、贴身时下死手,却从来都是不二利器。
伴随着九猴儿手里头绑着的小攮子在那中年汉子胳肢窝上飞快地几进几出,那中年汉子顿时萎顿下来,双手乱抓、双腿乱蹬,嗓子眼里却是一点动静也发不出来!
强自镇定着差不离要跳出了嗓子眼的心脏,九猴儿一点也没迟疑,和声扑到了那兀自在地上挣扎不休的中年汉子身上,手里头的小攮子没头没脑地胡乱扎了下去。耳听着小攮子扎透了衣裳后入肉的动静,那一股股热乎得烫人的鲜血也不断地喷溅了出来
都不知道拿着绑在手里头的小攮子捅了那中年汉子多少下,九猴儿直到一双胳膊酸疼得再也抬不起来,这才算是喘着粗气停下手来,顿时就觉得浑身上下湿漉漉、粘糊糊,连眼睛都快叫血给糊住了,瞧东西都不那么利索。
抬着袖子擦了擦脸上溅满的鲜血,再把巴掌在自己屁股后头蹭干净了些,九猴儿这才趔趄歪斜地站起了身子朝着那小角门走去。
四九城里的夹壁墙胡同,从来都是两户人家的宅子之间留下的一条巷道。在宅子后头开个小角门,一来是方便平日里进出,二来也是防着真有个缓急事情的时候多条退路,平日里倒是不太有人走动。天长越久下来,贴着夹壁墙胡同的那两堵墙上,多多少少就有了些青砖剥落的模样。
拿手轻轻摸着墙上那些有了残缺的砖块缝隙,九猴儿带着的那铁线牛筋绳顿时发了利市。朝着那砖块上凹凸之处缠绕几下,再拽到对面墙上有坑洼的地方绑上几道,一条绊马索就此布置妥当。甭说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那就是大白天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只怕也得有人在这绊马索上栽了跟头?
摸索着布下了足有十来道绊马索,九猴儿这才踅摸到那小角门边,轻手轻脚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那浸透了井水的布绳子,轻轻把后角门上那俩兽头吞口的门环捆到了一块儿,再打上了个鸳鸯扣儿的活结。
一切都收拾停当,九猴儿嘬着嘴唇学了两声耗子叫,扭头便寻了个能
把后角门情形瞧得清楚的墙角,悄没声地蹲了下来
老早就倚靠在宅子的门前,相有豹只一听得两声耗子叫声,顿时便把自己随身带着那支尖刺从门缝里轻轻伸了进去,一点一点地拨弄起了门栓。
就相有豹手里头用着的那支钢刺,一般人压根都瞧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家伙什。估摸着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积年练家子,才能瞧出来那支钢刺的路数。可只要是能瞧出来这支钢刺路数的积年练家子,却也都不会贸然开口叫破这玩意的名称来路。
朝着根儿上说,这钢刺是冀中一带打宋朝的时候就出来过的外门兵器,经过了多少年的衍化改良,到了明末的时候才大致定形,蛇牙锥的名字也渐渐为人所知。
平日里练这家伙什的时候,那就是拿在手里头的一只寻常钢刺,使唤的路数上有判官笔、峨眉刺的套路,更有短刀、怀里剑的招式,从来都是一寸短、一寸险,招招式式都是性命相博的意思。但一只长不过尺余的钢刺,功架上讲究的又是一沾即走的轻灵路数,对阵起来的时候很有些瞧着吓人、可实际上倒还真不会杀伤人命的做派。
可用在了当真性命相博的时候,那使唤蛇牙锥的练家子倒是要在钢刺前头套上几个薄薄的精钢打造的小圆筒,跟那钢刺贴合得严丝合缝,舞弄之间也不会掉落下来。
只要是扎进了人身子里,那小圆筒叫人身上的骨肉一夹,钢刺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