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为一名职业混混,讲究的那就是刨绝户坟、踹寡妇门,打瞎子、骂哑巴,平地抠饼、指山卖磨!蚊子飞过眼前那得从腿上剔肉,跳蚤蹦上炕头也要打肚里吸血!
简单点说,那就是一句混混中流传的名言——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眼瞅着那只老瘦公鸡在斗鸡场子里实打实的赢了两场,亲眼见那训练有素的斗鸡都沾不得那老瘦公鸡的身边,假和尚的心里边老早就盘算着要怎么能把这只老瘦公鸡弄回到自己的手里。
至于靠着这只老瘦公鸡讹来的十块大洋?
进了爷口袋的钱,那哪儿还能叫它出去?!
略略平复了急促的呼吸,假和尚艰难地站起了身子,习惯性地摆出了往常那副迈左腿拖右腿的架势,一步三摇晃地走到了被围在小混混中央的健壮汉子身边。
不用吩咐,立刻就有帮闲的小混混替假和尚点上了一支掺了英国白面的香烟。
狠狠嘬了几口掺了英国白面的香烟,假和尚总算觉着身体里有了些虚幻的气力。朝着满脸戒备的健壮汉子喷了口混浊的白烟,假和尚立楞着嗓子朝健壮汉子叫嚷道:“小子,识相点!就你这高粱花子脑袋地瓜瓤子身板,也配抱着这么只能下金蛋的活凤凰?乖乖的把你怀里这只金凤凰给爷留下,爷今儿高兴,也就抬抬大腿放你过去!”
站在假和尚身侧的几个帮闲小混混立刻附和着开始了恫吓:“小子,趁着今儿贾爷高兴,赶紧麻溜儿的!”
“还有那两块大洋,也痛快掏出来!别等爷们动手,那可就……”
“还拧着?属核桃的是吧?欠砸?要不爷今儿给你开开窍?”
“左右这儿没人,要不干脆弄死这小子得了?费他妈话干嘛吧?”
叫嚷声中,几个帮闲的小混混纷纷亮出了别在腰间的小攮子,或是干脆从胡同边的台阶上抠下来一块已经松动了的青砖,摆足了一付吃定健壮汉子的架势作派!
看着围拢了自己张牙舞爪的小混混,虽然满眼都是畏惧神色,但健壮汉子却是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给!凭什么啊?这炸脖儿凤凰是你们上赶着要卖给我的,可不是我求着你们做的买卖!再说了,十块大洋我可是都给你们了,就算……就算你们要这只炸脖儿凤凰,那你们也得……多了不要,十二块大洋!”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定,健壮汉子伸手紧紧攥住了怀中那只老瘦公鸡的脖子,拧着脖子叫嚷道:“你们甭想吓唬我!把我逼急了,我就拧了这炸脖儿凤凰的脖子,咱一拍两散伙,谁也甭想落着好!反正我要是空着手回去交不了帐,掌柜的也得打死我,死哪儿还不都一样?!”
被健壮汉子猛地捏住了脖子,那只始终都半闭着眼睛懒得活动的老瘦公鸡猛地惨叫了半声,抑制不住地在健壮汉子怀里挣扎起来。
这下子,倒叫平日里讹人诈钱不讲理的假和尚傻了眼……
这偷奸耍滑无赖不讲理的活儿玩了小半辈子了,也从来都是仗着这些个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得利,可没想到今儿倒是撞见个半傻不痴的外路汉子,搁一帮子职业混混面前耍开了青皮混不吝?
这叫怎么话儿说的?
着实是八十岁老娘倒崩孩儿了!
可不论怎么说,这能下金蛋的活凤凰真要是叫这健壮汉子给弄死了,那岂不是看着金山银海的眼睁睁打了水漂?
转悠着眼珠子,假和尚的脸上顿时换上一付怎么看着都假模假式的笑模样,呲着两行黄板牙朝着健壮汉子笑道:“行!爷们,你还真算是一十冬腊月能在街面上敞着怀走的奶妈子——又不要命又不顾脸?***敢从我假和尚手里讹钱的主儿,只怕还在他师娘肚子里躺着呢!闲话少说,十块大洋还给你,这活凤凰你给我留下!再敢说半个‘不’字,贾爷我花了你丫挺的!”
话音落处,假和尚已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十块还没捂热的大洋,另一只手却从腰后摸出了一把青渗渗闪着寒光的小攮子,在健壮汉子面前比划起来。
有些犹豫地打量着身边那些个掏出了小攮子或是举着板砖的小混混,再看看假和尚手里那十块新崭崭的光洋,健壮汉子略作思忖,犹豫着朝假和尚说道:“那……你把大洋放下,再朝后退十步!”
打量着小巷周遭的地形,再看看健壮汉子身后那足有一丈多高的青砖大墙上扎着的锋利的白瓷茬子,假和尚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嘿……还是一知道走马换将的主儿!这招是半夜里趁你掌柜的不在的时候,跟你内掌柜学的吧?”
丝毫都不在意那些个帮闲的小混混们已经分头堵住了所有的胡同口,健壮汉子只是瞪着眼睛盯住了假和尚把那十块大洋故意洒了一地,再慢慢地朝着后面退出了十步的距离,这才呲牙朝着假和尚一乐:“我掌柜的还小呢,到现如今还没说上媳妇!前几天村口媒婆过来说合,正好把你姥姥说给了我家掌柜的!论着辈分,你还不赶紧趁热的叫小爷一声二大爷?”
话音落处,健壮汉子猛地把怀里抱着的那只老瘦公鸡朝着半空中一抛,矮下身子利索地伸出右臂一个横扫,地上的十块大洋已经如数回到了健壮汉子的手中。
呲牙朝着正三三两两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帮闲小混混一乐,健壮汉子的身体就像是安了弹簧般地一拧,双手朝着身后青砖大墙的墙根下用力一撑,整个人顿时摆出了一付头下脚上的怪异模样,飞快地爬上了足有一丈多高的青砖大墙!
避开了墙头上密密麻麻锋利地白瓷茬子,健壮汉子灵活地用脚尖勾住了墙头,一边朝着满脸震愕地假和尚等人扮着鬼脸,一边把失而复得的十块光洋耍杂耍般地在两只手上抛来抛去,无比快活地叫喊道:“还想着算计小爷是不是?你有张良计,小爷有过墙梯!论耍坏,爷是祖宗!”
勾在墙头的脚尖一个用力,健壮汉子轻松异常地翻身到了青砖大墙的后面,顺着墙根儿朝着老官园的方向跑了个一溜烟。
而在那青砖大墙外,假和尚和那几个帮闲小混混,却是围着那只四处乱窜的老公鸡忙了个不亦乐乎:“逮住喽!冲你那边跑了!”
“你们他妈轻着点儿!这活凤凰要是叫谁给弄掉了一根毛,贾爷我活剐了他!”
“唉哟……瞎了你的狗眼!**撞我干嘛啊?”
“你脸上长的那是屁眼啊?他妈踩我脚指头了……”
正文 第三章 大战孟良
老北平城里的爷们,不说个个都是见多识广,可怎么也都能有不少经过见过大场面的主儿!
早年间闹革命党,炸弹在大栅栏炸得轰轰的满世界开花,商铺招牌震得掉了一地,明瓦四镜的窗玻璃也都碎成了豆粒子大小的玻璃碴子。()可这都没耽误一群力巴拥在大栅栏旁边巷口揽活儿,更不耽误旁边点心铺老板仔仔细细把点心包儿上面的麻绳打个四喜开花的活扣儿,再和和气气朝着客人说一句:“您要的二斤豌豆黄,您拿好!”
每位爷们那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该干嘛干嘛啥事没有似的。最多就有那嘴碎的叨叨一句:“就这动静,没准还赶不上光绪年三伏那旱天雷呢,听说都把皇宫大内太和殿的屋瓦给震炸了十八块,惊得慈禧太后老佛爷都摔了手里的天青玉瓷茶碗!”
可今儿斗鸡场子里这事情,着实邪行的有些没边没沿了吧?
一只看着跟瘟鸡似的玩意,愣是一翅膀就把伺候了两年的斗鸡给吓得奔出了场子外边,朝前打听一百年,只怕连大清国也没人见过这种邪行事吧?
难不成……这又老又瘦的瘟鸡真是那健壮汉子说的,什么……炸脖儿凤凰?
大家伙都愣怔着的功夫,健壮汉子已经把那只一步一趔趄的老瘦公鸡重新抱在了怀中。一边不紧不慢地替那只老瘦公鸡整理着羽毛,健壮汉子一边扬声朝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斗鸡场子庄家叫道:“斗鸡规矩,打出了场子外边的算输!照着这么算,桌上那两块大洋可就是我的了!那鸡屎,您还是搁您家供桌上去摆着吧?!”
叫健壮汉子这么尖酸刻薄的一挤兑,斗鸡场子的庄家总算是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抓起了那只瑟缩在自己裤裆下面打死都不动掸一下的花斑斗鸡仔细瞧了瞧,斗鸡场子的庄家禁不住愕然叫道:“这……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一个照面都没打完,这就怂了?你小子手里那瘟鸡,不会是撩草灌药了吧?”
话刚出口,斗鸡场子的庄家自己却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斗鸡场子里的花活儿,不敢说全明白,可我也能知道个**不离十!撩草灌药的手段,最多也就是让斗鸡更凶更猛,那也不能够闹成这么个场面啊?”
呵呵怪笑着,健壮汉子美滋滋的把桌子上那两块大洋抓起来扔进了自己的黑布褡裢里:“早跟你都明说了,咱手里这宝贝叫炸脖儿凤凰,凡鸟都不敢近身的!这也就是今儿小爷走运,刚得了这只炸脖儿凤凰!今儿就算是开张彩头,不出十天半个月,保不齐小爷靠着这炸脖儿凤凰就能在西四胡同攒一套四合院!”
嘴里说着,健壮汉子手也没停,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老瘦公鸡重新放回了鸡笼里,看样子是一付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好挑事的主儿扯开嗓子叫唤起来:“嘿……那爷们,懂不懂规矩啊?挑场子怎么也得是三局定输赢,哪儿有你这见好就收的?你当是自己家地里拾掇麦穗儿呢?捞半碗就回家磨面包饺子?”
听见这么一句吆喝,不光是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了应和的声浪,就连那还没怎么琢磨过味儿来的斗鸡场子庄家都抻开了那云遮月的嗓子叫唤起来:“这位……这位爷们,您留一步!老辈子定下的规矩,挑场子斗鸡斗狗耍蛐蛐,那都得三局定输赢!兄弟我这场子里旁的没有,上好的斗鸡倒还真备下了几只,咱接着玩下一场?”
话音落处,几个看场子的青皮已经稳稳当当堵住了斗鸡场子用竹篾围起来的出口,其中两个青皮还立眉瞪眼地撩起了衣襟,露出了插在牛皮板带上的小攮子,明晃晃的煞是吓人!
一脸茫然地扫视着围观的诸人,健壮汉子有些不知所措般地吭哧道:“还得斗下去?这炸脖儿凤凰可是个金贵玩意,这要不是怕没钱置办家里等着用的南货,我怎么地也不能为了两块大洋让这炸脖儿凤凰在这儿下场子啊?”
似乎是因为急于挽回面子,又或许是实在咽不下这输得莫名其妙的窝囊气,斗鸡场子里的庄家猛地一瞪眼,从腰间扯出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摔到了下注的太平桌上:“蚂蚱虽小也是荤腥,这位爷还真别瞧不起我这老官园斗鸡的场子!也甭说旁的废话,这局咱开个敞门盘口,场子里老少爷们都能下注!你赢了一赔三,我这场子里赢了一赔一,押多少我赔多少!你要有胆子押脚指头,赢了我还就真敢赔你一条大腿!”
叫好声,再次从围观的人群中暴然而起!
混江湖走场面的爷们,讲究的就是个输钱输命不输场面!
早二年珠市口儿两帮子混混收了人银子嘬场面,南城墙底下斧子剁胳膊、铡刀切大腿,油锅里摸铜钱、钉板上来回滚,满地血浑身伤,楞就是一个喊疼认怂的主儿都没有!
到最后玩得邪行了,一个抽了死签的混混当人面一刀切了自己胯下那半斤累赘,而另一帮子混混里有个家伙做得更绝,生生把自己半岁大的亲生儿子扔进了油锅……
都玩到了这个场面了,两帮子混混也都还没罢手的意思。()这要不是巡警局看着实在是闹得太不成话了出面干预,还不定能玩出什么妖蛾子了?!
就老官园这斗鸡场子,虽说也算不上什么日进斗金的买卖,可一天三个局的赌注细盘下来,也足够斗鸡场子的庄家吃香的喝辣的,小胡同里串串暗门子甚至养两个上炕老妈子。
为了这点子好处,争来抢去的事情早就不新鲜了,只要是场面上做得干脆利索,哪怕是输得就剩下个裤腰子了,走街面上也能有人高看一眼,一天混个仨瓜俩枣、仨饱一倒的倒也不难!
眼瞅着周遭叫好声不断,斗鸡场子的庄家一边连连拱手向围观的人群致意,一边拿眼神示意身边的帮闲赶紧的接受诸人下注的银元铜钱。
不过片刻光景,太平桌上已然堆了高高冒尖的两堆银元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