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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九城里悄没声地买下好几家大铺面了,这要比起当年在珠市口儿大街上辛苦一年都挣得多的好处,还不就是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这张椅子给弄来的?
要不怎么说千里当官值为财?打破了脑袋磕破了头,还不就是为了当官之后能得着的这份好处么?
一口喝干了杯中茶水,段爷顺手把那随身带着的精致小算盘揣到了肥大的裤兜里,正打算站起身招呼楼底下巡弋的跟班叫那俩刚收的姑娘一块儿上来伺候着自己。身后却是猛不盯地传来了个叫段爷听来颇有些熟悉的沙哑声音:“段爷,您那茶倒是真不错,也赏一杯给我尝尝行么?”
浑身一个激灵,段爷一身肥膘好悬都哆嗦着蹦达起来,手里头握着的茶杯也掉在了楼板上摔了个粉碎!
还得说段爷搁在小楼下边安排的几个跟班尽职尽责,屋子里茶杯碎裂的动静才刚响起,打从小楼下边已然传来了段爷一个跟班略略提高了嗓门的招呼声:“段爷,是要传后边小厨房的宵夜么?”
伴随着那声招呼传来,打从小楼的楼梯上。也传来了木头楼板被人拿捏着劲头轻轻踩踏的动静!
压根都不敢转过身子,段爷使劲咳嗽一声,吊着嗓门朝着紧闭的窗户方向吆喝道:“这会儿就吃。。。。。。。”
话都没说完,段爷身后那沙哑的声音已然打断了段爷的吆喝:“段爷,您手底下人一片孝心,还是叫他们把给您预备的吃食给送上来吧!这要是不叫他们瞧瞧您在屋里啥事都没有,他们怕是也不放心不是?”
叫那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吆喝,段爷一口气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心窝子都骤然一疼,这才转换了口气接茬吆喝道:“我这还觉着饿了。给送上来吧!”
利索地答应一声,段爷安排在小楼底下的跟班才隔了一杯茶的功夫,已然敲响了楼上的房门:“段爷,您的夜宵来了,我给您送屋里?”
重重地叹了口气,段爷闷着嗓门吆喝道:“门没上栓。进来吧!”
依旧是利索地答应一声,段爷身边的两个跟班手里头各自端着个巨大的托盘推门而入,先就在门口站成了个二虎把门的架势,捧在托盘下边的巴掌也是微微托着劲儿,显见得就是在托盘下头还遮掩着短枪硬火的模样。
狠狠地斜了那俩应声而入的跟班一眼。段爷压根都没好气地闷着嗓门叫道:“搁门口扎着那架势,闹妖给谁看呢?爷就是手滑打碎个茶杯,这也都值当你们这儿一惊一乍的?这要当真有个啥事,等你们跟这儿扎架势闹妖的折腾完,爷怕都叫人给侍弄成饺子馅了!”
尽管已然见着段爷安然无恙地端坐在椅子上,可段爷身边的俩跟班却依旧把算不上太大的屋子打量了一番,甚至还微微弯下膝盖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底下,这才露出了个谄媚的笑模样,走到桌子前面放下了各自手中的托盘,捎带着将藏在托盘下的两只德造二十响别到了腰后,这才朝着段爷说道:“爷,今儿小厨房里给您备着的是刚打广东师傅那儿学来的南路蛋炒饭,正经叫个金包银的卖相,瞧着就叫人舒坦。还有一盅。。。。。。。”
都没等那谄笑着说话的跟班报完了宵夜的名目,段爷已然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出去出去,跟这儿卖什么乖?爷自个儿琢磨点事儿,没开口叫你们,谁都甭上来扰了爷心思!”
眼瞅着俩跟班退出了二楼的房间,段爷只等到再听不见楼梯上的动静之后,这才仰头朝着屋顶方向说道:“这位爷,我手底下的人已然是打发走了,我这儿不出声招呼,也就没人能扰了您和我这份清净,您。。。。。。出来吧?”
就像是压根都没挪动过地方一般,段爷熟悉的那沙哑声音依旧在段爷身后响了起来:“没瞧出来,段爷您还是一惜福的人物?我还琢磨着您这北平市巡警局局长的金交椅坐着,夜宵怎么着也得上个鱼翅燕窝、海参驼峰,闹了半天。。。。。。。您就一碗蛋炒饭打发了自个儿?”
苦笑一声,段爷压根都不敢回头,只是抬手朝着上方打了个拱手:“我说这位爷。您可就甭埋汰我姓段的了!外人瞧着我姓段的是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可在您手里头,我姓段的就是个蛐蛐儿,是蹦是爬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您那儿稍微一翻巴掌,我这儿说不定小命就得玄乎。。。。。。。当着您我也不说旁的片儿汤话,您来我这儿。有啥吩咐?只要是我姓段的能办的,我这儿没半句闲话!”
怪笑一声,那沙哑的声音飞快地接口应道:“段爷您还真是一场面上走着的敞亮人物,干脆!可话也说回来了,有来有往才叫人情,知恩图报的才有交情,我这儿也不能老拿捏着您办事,倒是丁点好处都不给您不是?问您一句,城外有处养地的庄院。旁边还有个多少年都不用的磨房,段爷您听着耳熟么?”
浑身又是一个激灵,段爷差不离是吊着嗓门吆喝着开了窍:“这。。。。。。您。。。。。。。我。。。。。。”
估摸着是瞧着段爷那着急慌忙着想要掩饰、可自己也都知道掩饰不住的模样好笑,那沙哑的声音又是一声怪笑:“段爷,您在四九城外边备个窑头,有个轻重缓急的时候也能派上用场,这事儿我们不管!我今儿来也就是好心跟您说一声——您那窑头怕是废了,下回要再想备个窑头傍身。您可得记得知道您这窑头所在的人物越少越好!”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段爷却又急声开口问道:“这位爷。您是怎么知道我那窑头。。。。。。。那窑头怎么就能叫人废了?我在那磨房里头养着护窑头的人物可足有二十来号,手里头还都备着短枪硬火!哪怕是窑头叫人给废了,那也多少能有人回来给报个信儿呀。。。。。。。”
晒笑一声,那沙哑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段爷颇带着几分质疑的话头:“合着段爷您真当手底下养着二十来号背着红差案子的打行刀客,再弄点儿短枪硬火撑着场面,您就跟搁四九城里横着走?明白话儿告诉您。这四九城里可真有能跟您较劲、掰腕子的人物!菊社弄进四九城里茅草胡同里的那些人物,您知道来路么?”
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段爷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地低叫起来:“铁枪绺子。。。。。。。是铁枪绺子的人毁了我的窑头?!这。。。。。。。不能够啊!他们怎么能摸着我那窑头。。。。。。。。”
很是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那沙哑的声音骤然间变得冷硬起来:“段爷。我这也就是办事儿的时候见着了您那窑头叫人毁了,这才在进城交差的时候顺道儿跟您言语一声,您爱信不信!就为了把这事儿给瞧明白,打从您那窑头到城外五通庙左近的林子里,生生多走了好几十里地,且耽误了我办事的功夫呢!我这儿还得紧着回去交差,捎带手的告诉您一声——巡警局大牢里头杠子三挡了我们兄弟的道儿,是您替我们兄弟处置了他,还是我们兄弟自己动手,您掂量着办吧?今儿来得匆忙,忘带了您按过手印的物件,下回一并给您补上!段爷,我这儿告辞了!”
忙不迭地朝着半空中一拱手,段爷像是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一般恭敬地连连答应着:“这位爷,您走好!您交代的事儿,我明儿。。。。。。。我这就交代下边人去办。。。。。。。”
嘴里头胡乱絮叨着,段爷只等到身后再没了丁点的动静,这才试探着低声叫道:“这位爷,您。。。。。。。您还有吩咐没有?您要再没啥吩咐。。。。。。。”
嘴里头低声唠叨着,段爷慢悠悠地转过头去,再瞧见了身后那张牙床上再没人影之后,方才重重地吁了口气,扯开了嗓门大吼起来:“来人啊!人都他妈死哪儿去了啊?”
伴随着段爷的大吼声,几个侯在楼底下的跟班顿时冲上了二楼,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可在瞧见屋里只有段爷一个人待着,屋里陈设也都整齐之后,方才给段爷送来夜宵的那跟班不由得疑惑地朝着段爷说道:“爷,您这是。。。。。。。是不是今儿小厨房这金包银的蛋炒饭不合您好的那口儿,您吃得。。。。。。。”
挥手把桌子上搁着的夜宵扫得摔了一地,段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身子,狠狠一脚朝着那说话的跟班踹了过去:“我吃你妈的蛋炒饭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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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钩香饵 (上)
打横坐在一间二荤铺子中最暖和的炉子旁,赛秦琼横眉立目地瞧着一个接一个手底下的青皮混混低头耷脑地打从外边走进二婚铺子里,再畏畏缩缩地挪到了自己眼前,嘴里头像是叫狗屎黏住了似的吭哧着挤出一句——还没信儿,心里头的火气已然烧得比身边的炉火还旺!
自打叫人趁黑使了个连环计,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值钱玩意弄了个卷包儿会,赛秦琼立马就把手底下人全都撒了出去,连夜在暗中封了四九城城门,捎带着连那些个能悄悄钻出去人的城墙豁子都没放过。可一帮子青皮混混攥着攮子、匕首,铁尺、钢鞭熬到了天色大亮,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既然叫人卷走的值钱玩意还没能出了四九城,赛秦琼自然不能放过了那些能把值钱玩意变成现钱的当当行和走街串巷做打小鼓买卖的人物。一张张四九城里多少还有人能认账的飞叶子玩了命的撒出去,里外里也就一个意思——想收东西不要紧,可无论如何也得给赛秦琼的杆子上立马递个话!
要不然。。。。。。
四九城里开买卖,哪怕是本钱再厚、身架再高,那可也禁不住有人咬死了朝坏里折腾的这股劲吧?!
这边派人堵了销赃变现的路子,能出城的明暗道路上也都有人眼皮都不眨巴的看着。虽说还没那本事在城门口开箱、搜身查验,可但凡有丁点的不对劲落到了看守城门的青皮混混眼中,走不出城门外五里地,那扎眼的人物就能叫几把小攮子顶着腰眼拽进路边树林,浑身上下扒拉个精光仔细搜检之后方才罢休!
除此之外,一些个四九城里的地理鬼也都得了赛秦琼放出去的消息。但凡是哪处宅院、店铺里头这几天住进了扎眼的人物。全都得上赛秦琼这儿传个消息——也都不白干活儿,见消息就是半块大洋!
可说来也怪,寻常时节四九城里青皮混混用惯的、还算得上灵验的寻人觅物手段,到这事由上却是卡了壳。溜溜儿折腾了小两天,各路的消息也都接应了无数,大洋都生生花费了小二百块。事儿倒是依旧没点头绪。
抓过了暖在炉子上的一壶老白干,赛秦琼一口气把那一小壶老白干喝了个干净,顺手便把那白瓷的小酒壶砸在了身边地上,扯开了嗓门朝着垂手站在二荤铺子里的那些个青皮混混骂道:“一个个的都他妈是吃闲饭的废物!叫你们拿家伙跟人厮拼,全他妈的朝后缩着!交代个事由去办,八成就能给爷办砸!就这么个打听消息的事儿,他娘的你们一个个也给爷掉花枪?平日里一个个寻暗门子、私烟馆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都她娘的搁在暗门子、私烟馆里折腾干净了不是?”
像是骂得心头火气上涌,赛秦琼猛地站起了身子,抬手便把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青皮混混抽了个趔趄:“还他妈跟这儿傻戳着不是?都给我出去找!今儿要再找不着那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的主儿。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甭想着能钻被窝!”
愁眉苦脸地答应着赛秦琼的呵斥,聚拢在二荤铺子里的青皮混混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出了二荤铺子,拖沓着脚步朝四九城中街巷四散开来,嘴里头却全都在低声嘟囔着咒骂:“这他娘的。。。。。哪儿寻去?”
“我说哥儿几个,我可是正经顶不住了!小两天的功夫没沾着炕,瘾上来了都只能吞几个熟泡儿顶着,再折腾一宿,估摸着明儿就得是兄弟我的周年!您诸位辛苦。我先找个地儿迷瞪一宿,等这事儿了了。正经云土一两,兄弟我的!”
“就您聪明不是?这小两天的功夫,谁不都是瞪圆了眼珠子跟街面上熬着?也都不差这一宿的功夫,今儿晚上咱们哥儿几个各自方便了吧?明儿早上搁在豆腐胡同口儿聚齐,一块儿去赛爷那儿听吆喝去?”
“就这么着吧。。。。。。。趁着时候还不晚,咱哥们儿各自方便了吧!”
虽说是没亲耳听着手底下那些个青皮混混的议论。可坐在二荤铺子的赛秦琼倒也真知道手底下这些个青皮混混的德行。才把那些个青皮混混赶出二荤铺子,赛秦琼已然重重地一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