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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子眼眸里闪过一丝咤异:“哦,如此看来,你对我紫霄派,还是十分了解!”
男子道:“老弟我这些年来东奔西跑,偶得先圣之书,上有提及你紫霄派之事,多少了解一些,让老哥见笑了。”
丹阳子道:“不论如何,我即身为正道之人,就不会放任不管,你即要与天下为敌,那么我今日只好永除后患!”
“那么便领教了。”说话间,他双手泛起红里透黑的红光,凝化成一柄赤剑,迎击上去。
流沙之中,莫潇天与齐风云等人皆陷入死战之中,妖兽有爪牙以为器,有皮毛以御寒,而人类却有刀剑以为刃,兕甲以为衣,所以人毕竟是人,妖兽永远无法相比,在实力上,魔宗弟子要远远强于雷渊妖兽,所以交战起来,不免感觉到十分吃力。
然而此刻他们退无可退,心中所想,惟有活着,只要能活下去,即便付出的代价再大,也是足够的。
此时,正与莫潇天并肩作战的齐风云,在手刃了一名敌人后,一名黑袍男子随着敌人的倒下而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齐风云大惊,为何战场之中会出现这么一名事不相干的人,而且此人的出现犹如虚幻一般,四周任何人都看不见,惟独自己能看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谁?”齐风云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你看那。”黑袍男子指了指夜空,但见那里正有一红一青两道剑光正不断地碰撞,而每一次碰撞过后,都会令整个夜幕随之震颤一下,满天繁星也似要坠落了下来。
齐风云顺指看去,只见红芒之中的男子,赫然正是眼前之人!
“你、你!?”齐风云难以置信地指着男子,向后退去。
能与丹阳子交手而不落下风的,必然是魔宗超出长老地位的人,这样的人,想要他的性命,就如捏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
黑袍男子却是笑言:“你不必害怕,我只不过是幻形之体,并非真身。”
“你是谁,找我何事?”齐风云看了眼四周从他身体穿过的魔宗弟子,不由问向黑袍男子道。
男子道:“听鱼儿说,你已经得到了寝陵之宝,与其中的修炼秘术?”
齐风云皱眉道:“你提到鱼儿?你与鱼儿是什么关系?”
男子笑道:“鱼儿,正是在下爱女。”
齐风云大骇,没想到与自己同行将近一个月的女子,竟是魔宗的人,更可恶的是自己如此信任她,她竟欺骗自己是正道之人。
他恶狠狠地盯向男子,语气不无冰冷:“阁下乃是尊贵之躯,为何舍得屈尊见我一个默不闻名的弟子?”
“因为它。”男子指了指齐风云的胸膛。
齐风云将颈脖前挂着的灵珠取出,问向男子:“你想要此物?”
男子摇了摇头。
齐风云愈发不解:“你即不为此物,哪又为何?”
男子道:“此物你即已得到,想必其中秘法,你也见到。你即决心修炼此术,且听我一言。紫霄派即身为正道,便诀不容忍门下弟子擅修他家之法,不论何门何派,此等做法不异于欺师忘祖,是谓天下大忌。况且凭你现在去修炼此术,若无我从旁指导,必然会戾煞加身,万劫不复。迟早有一日,你会被门中弟子是谓妖类,岂能容你?”
齐风云面色巨变,语气愈发冰冷:“如此说来,寝陵之事,是你有意安排?”
男子长笑一声:“此言差矣,天下至宝,因德而主,你若与此珠无缘,我暗导之何用?”
齐风云仍是不甘。男子继续道:“你若想报仇,便听我一言……”
接下来男子一连说了半柱香时间,齐风云越听越迷茫,越听越不甘,男子正说话间,他大喝一声:“闭嘴!”将手中碧泉掷出,射中男子。男子便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而他同样也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当清醒的一瞬间,齐风云忽然感觉到左脚剧痛,低头看去,却见自己的左脚已经不知何时被一只黑乎乎的箭矢贯穿。而此时,身边正有两名好友浴血而战,全力护他。
莫潇天见他清醒,急问道:“阿云,你没事吧!”
司马瑾英亦是疑惑:“纵观此箭并无涂抹任何毒性,齐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风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身中幻术期间,根本感知不到身外之事,自然听不见两位好友的呼唤声,便道:“无妨,许是过累的原因!”
他这么说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目,都处于与悍敌死战的状态。
司马瑾英挥出一道白色剑气,击退一名敌人后,对齐风云道:“齐兄,你受伤了,不妨先退下去疗伤!”
齐风云却忍着剧痛将左脚的箭簇拨出:“无妨,只是些皮外伤!”说着,便一瘸一跛地投入战场,与魔宗弟子交战。
莫潇天与司马瑾英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连忙护其左右,三人联手杀敌。
这边,丹阳子正在与黑袍男子激战,男子挥手打出一道黑气,幻化成一只魔手,拍开身前五柄五彩灵剑,然后道:“若非老哥与朱厌一战灵力已经损去七八,恐怕老弟接不住你百招。然而即便如此,老哥却仍旧不趋下风,老弟佩服。”
丹阳子道:“老弟修为精进之神速令本座不得不服。只可惜你误入歧路,正道中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迟早你将自食恶果!”
男子仰天长笑:“恶果是自己栽的,然而如果不吃这恶果,恐怕人就要饿死,所以烦请老哥日后莫要再插手正道与我血宗之事。”说着,他从袖中放出一只形似飞鸟的物什,在半空中炸成五彩之纹,却如昙花一现,不出二息便消散了。
所有魔宗弟子看见半空中耀眼至极的光芒,弃下身前敌人,朝各个方向惊散而去。男子朝丹阳子拱手:“老哥儿,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后会有期,哈哈哈——”大笑声中,男子诡异的消失在夜幕里。
丹阳子看向下方一片狼藉的战场,所剩之人不过一千,魔宗的手段,果真残忍之至!
莫齐司马三人见魔宗弟子如鼠散一般败逃,皆不明所以,相视一眼,更加疑惑。在他们看来,魔宗之人不论是从人数上,还是实际上,都有必胜的把握,为何要撤退?
不过这样也好,魔宗之人既然已经离开,就说明他们已经活了下来,那还有心思去想到底谁胜谁负,只是仰面躺下,拼命喘息,恢复体力。
赫天战也从五人的围攻中解围,他来到战场上方,对下面的弟子喊道:“就地休息,半个时辰后,清理战场,撤离此地!”
第八十八章:魔魇
一般而言,凡人历站不过半日,而他们虽身为修仙之人,却历经了一天一夜的死战,滴水未进不说,还两次遭遇生死的洗礼,如今魔宗虽说败逃,但为避免魔宗之人改变主意,折返杀回,他们只有拼命地在原地挽回体力。
丹青与荆鸿二人将仅剩的水源分给了各门派幸存下来的弟子,然后又出手为一些伤重弟子疗伤。丹阳子与一众长老自然不能闲着,连忙上前为濒死或是重伤的弟子处理伤情。
丹阳子为一名弟子稳住断去右手的伤势后,站起身子,看向整个战场。
此刻战场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各门派中的精英弟子,为了保护门下弟子、好友、道侣,不惜舍生相救,以死力拼,导致修为精深而存活下来的人,反而还不如修为低微的弟子。恐怕要再培养这么一批精锐,至少也需要六七十年的时间才行。从这一点就能看的出,中原各门派实则是中了魔宗圈套,一败涂地,因为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朱厌,说到底还是魔宗。
半个时辰后,众人体力稍有恢复,便开始清理战场,掩埋战友,结伴撤离。
十一日后,莫潇天终于历经艰辛返回了紫霄派。
看着眼前所熟悉的房舍屋瓦,飞禽走兽,他喜不自胜,绢然泪下,紫霄派不论再过多久,终究还是自己第一个可以芘佑的家庭。
司马瑾英看见迎接过来的一众紫霄派弟子,一脸喜悦:“终于回来了!在流沙数次历经凶险,未曾想过还能活着回来!我、我——”说着,热泪盈眶,揽过齐风云的肩膀,竟如孩子般哭泣起来。
齐风云亦感欣慰,不过此刻的他,面对着自己所生活了十三年之久的门派,却有一种十分矛盾的心理,他到底是该听从那名黑袍男子所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去,则有损道义;不去,则不能复仇。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越想越乱。齐风云长叹一声,既然此刻不知去从,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命运到底该如何安排,他也不知道。
此刻,赫天战对他们说道:“这些天你们在流沙出力不少,为天下苍生谋福,你们的功劳最大,明日本座即将赏勉之物托弟子送给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是。”众人齐齐拱手。
赫天战离去后,司马瑾英一拍齐风云的肩膀,再看向莫潇天说道:“齐兄,莫兄,待你二人伤好,我便取出珍藏佳酿,我等畅饮庆祝,如何?”
齐风云被他这么一拍,当即痛呼一声,面呈不悦,但听见有酒喝,立即欣喜起来:“如此甚好,待我与阿天伤好之日,你可不许背信啊!”
“那是一定,我司马瑾英何曾欺骗过你们?”司马瑾英哈哈一笑。
“那么我现在就与阿天回去养伤,届时再去寻你!”齐风云似乎一刻也不想呆。
“如此,我便助你们早日康复,哈哈!”司马瑾英大笑一声,随齐云峰弟子离去。
回到清云峰,看着这间居住了十三年之久的房间,二人再一次感慨万千,有一种恍隔十年的感觉。
这一次回来,门内并没有因战胜朱厌而举派欢庆,反而处于极度的阴郁当中。原本赶赴流沙两千余人的队伍,此刻回来却少了一个零头,这可谓是紫霄派这三百年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特别是清云峰,此行出去二百余人,而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四十余众,使得整个原本就弟子稀少的峰系,变得更加冷清。
此行因风顺离开的缘故,清云峰三大弟子皆留在峰中处理事务,没有参加流沙之役,所以无恙。当他们见到回来的弟子非死即伤,无不是心中哀伤,没有人去打扰返程弟子,而是闭门苦修去了。
而莫潇天与齐风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伤势。
看着齐风云背上无数道狰狞剑伤,虽然先前已经经过草药处理,但是魔宗之人的兵器上却浸泡过毒液,虽不敢说有剧烈,却足以使伤口无法愈合,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替齐风云换上灵药,然后进行包扎。
小半个时辰后,双方都已经将伤势处理好,便开始修炼起来。
是夜,繁星当空,万籁俱寂,弟子居中,齐风云猛然惊醒,跳下床去,来到莫潇天的榻前,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莫潇天此刻全身已被冷汗打湿,双眉紧蹙,似在承受着无边痛苦,嘴里呓语不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齐风云连忙推他,急喊道:“阿天,快醒醒,你怎么了?阿天!”
然而再三叫唤,却仍未有任何效果,于是他伸手为莫潇天把了一脉,但觉触手巨热,脉象混乱。他大吃一惊,再唤数声,见莫潇天仍未有苏醒迹象,鞋也未及穿,衣也未及更,便冲出了房间,朝清云堂奔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他不知所措。
“啊——”
齐风云离去不久后,弟子居中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所有睡梦中的弟子,冲出房间,察看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翌日晨起,齐风云独自一人守在清云堂中,一脸焦急,来回渡步。
此时,后堂中转出仲义与常季二人,看了眼齐风云。仲义哀叹一声,摇头离去,而常季则一脸伤感,拍了拍他的肩膀:“齐师弟,你也莫要难过,师尊已经想出办法抑制莫师弟的病情了!”
“可是——”齐风云仍然担忧。
常季知他心中焦急,便说道:“如果你想了解莫师弟此时情况,可以去里面看一看。”
后堂中,风顺一脸凝重地看向前面拱手而立的莫潇天:“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心魔残念仍盘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