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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路,走了五分钟,却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直到他将冷云溪整个人放到床上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得透底,自己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云溪一跌入床上,整个人就滚到了内侧,蹭着床上的被子,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眼底的清明彻底散去。
萧然沉默地垂下眼,目光却渐渐不受控制地顺着那一段纤细的颈项往上移,直直地停在那漂亮的唇上,只觉得,腹下的骚动越来越不受控制,整个人如同在油锅里煎炸一样,恨不得立即堕入感官世界,至死方休。
黑衣人看到这,目光中犹如鬼火,微微一闪,随即,整个人消失在这夜色中。
屋内的灯开着,朦胧中散出晕黄的光圈。
萧然像是整个人入了魔一样,狠狠地贴在她的脸上,鼻息间都是她的气息,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
纤细的小腿露了出来,白得像是一截美玉,无暇清透,让人移都移不开眼。
他忽然卷起她的发,将她整个人都搂入怀里,以脸贴面,目光灼热地盯着那一点朱唇。
恨不得含着它,吮着它,将它当做绝世珍宝藏着它。
眼中的清明渐渐散去,他俯下身,越来越近。
终于,离她的唇,只有一寸距离。
可就是这一寸距离,他却堪堪停在那里。
任耳后都沁出隐忍的汗,嘴角微微抽搐,这一刻,却死死地闭上了眼。
如同膜拜一样,他以额头抵儗着她的额,如同朝觐之人,深深俯下身体,长跪不起。
“我怎么舍得……。”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这么清明,任何的冲动在她面前都像是一块冰凉透骨的石头,割得他心头血迹粼粼。
他伤过她,那时,不知情为何物,自诩风流,睥睨世界,爱得毫无承诺。只当自己为了兄弟,许了一次义气。到头来,世界颠倒,万念俱灰,才知,他才是最蠢的那个。
而今,她带着满身记忆孽火重生,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受一分伤?
咸涩的液体顺着云溪的额头慢慢滑落,连眼睛都无法彻底睁开的美人似乎感觉到了那千年难以见到的眼泪,趟过他绝望悲苦的心,印在她的眼角,如同一幅油画,美得凄艳。
谁曾想,商界的神话,竟会为了个女人,无声哽咽。
“云溪,你醒醒,醒醒。”他的唇齿含着她的名字,辗转反侧,若这数百个日日夜夜,每晚充斥在胸口的每一寸,恨不得从此再也不分开,再也没有那么苦痛悲凉的梦,梦里净是她离去悲愤的眼,那辆车子碾压过去的骨头错位声,如寒风北吹,生生将他钉在原地,进退不得。
这个身体,这么陌生,陌生到他更本无法将她与笪筱夏混为一谈,又何其熟悉,自他此次猜测她的身份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的心如同天平,一边被禁锢在久远的过去,一边又恨不得狠狠地捉住她飘渺的行踪,再也不肯放手。
他轻轻地笑,炙热的皮肤地下,血液似乎都开始燃烧沸腾起来,可他的眼神却那么悲壮和寂寥:“起来,懒虫,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
摩挲着她发丝的手开始颤抖,药力越来越重,他的目光却越来越迷蒙。
谁曾想,却在这时,却倏然对上一双冷然清澈的眼。
他一怔,全身像是被人抽取了筋骨,只觉得一股酸涩从脊梁处满眼到头顶。
不是悲愤,不是狂喜,只是觉得惨淡。
却只呆呆地看着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眼角的湿润,将他的那滴泪一手抹去。空灵的双瞳犹如黑夜里的妖媚,天然清雅中带着淡淡的冷然,哪有半分中了腰的反应?
“你故意演戏?”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曾几何时,他笑她区区一个操盘手连股市都看不清名,如今,却是他从头到尾被她把玩在手中。
不,或许,不仅仅是他。
就连生意场上百战成精的张先生不照样也是她的手下败将?
论心计,她比所有人都棋高一着。
“死过一次,你觉得我还会那么相信别人?”这世上,既然是药,哪里有解不了的道理?不过是故意说给人听,削弱人心底惟一的奢望罢了。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先生不过是冷眼看着他们两被眼前这熊熊热意折磨得毫无抵抗力,心底顺从身体欲念,当做是被人陷害的结果。
事成之后,他若愿意,道出前因后果,反倒是倒打一耙,自然说这是他们本来就心甘情愿,他不过是用了点手腕,帮人达成好事,算起来,还是真正的月老。
连詹温蓝的接近,她都早有准备,更何况从一开始就善恶不明的张先生?喝茶?她从进了这座山庄起,从头到尾都在做戏,看戏的人自以为导演了一出绝世好剧,却不知道,她为的就是今晚这最后一出——引蛇出洞。
与其日日防备,不如乘早与他撕开脸皮。
唯一没料到的却是,萧然竟然真的中招。
她伸出手,静静地抚在他的脖子上,跳动的静脉和皮肤上的滚烫无一作假。
哂笑,带着满满的肆意,“只有对自己信赖的人才会放下戒心。萧然,你从来不是无知少年,张先生凭什么让你放下戒心?”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让人下意识放下防备。
云溪不认为以刚刚萧然和张先生的争锋相对来说,是多么亲密的伙伴,哪怕是合作,怕也是利益占得上风。可为什么,以萧然的能力,却不动他?为什么宁愿这样隐忍都不肯与他彻底决裂?
萧然重重地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今晚这出戏真正的主角。
无他,她顺着张先生的戏路走下去,为的就是这一刻,探寻张先生最大的依仗!
凭什么他敢大庭广众下将她“请”到山庄里下药?凭什么他设计了萧然不怕被他报复?凭什么以为动了峤子墨的女朋友还能安然无事?
她看得分明,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答案,而结果,就在他这里。
萧然张了张嘴,薄唇微动,望着云溪的眼,却终究转过脸去:“萧氏不能动他,我,也不能。”
那么深,那么凉,带着深深的绝望,似乎从此白昼到天明,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光明……。
而此刻,门内的两人,都不知道,正准备坐车离开的张先生,此刻脑门上忽然多了一件东西——黑漆漆的枪口。
“我的人,你也敢动!”贵艳的声音如从天而降,冷漠而冰冷地从身后响起。
“咯哒”一声——
保险栓一响,月下某人冷冷地勾唇一笑,艳倾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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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幽深
空气渐渐变得湿润起来,似乎连雨水都已经开始酝起气势,整个车子里越发觉得呼吸困难。所有的黑衣人站在外面,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待张先生一个眼神,不管里面拿着枪的是不是第一公子还是传说中的峤子墨,务必要让自家主人全身而退。
卓风看了四周一眼,目光最终落在眼神漆黑的张先生脸上。
这样一个人,浸透了岁月,见惯了风浪,却依旧被峤子墨吓得不轻。
刚刚,若不是他的及时制止,或者,现在抵在张先生身上的就不仅仅只是一截冷冰冰的枪口,这枪口已经是灼热的、刚刚射出子弹的出处。
从小到大,他与峤子墨认识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若说当初第一次见到冷云溪的时候,还曾觉得,这两人性格都太冷静自持、根本不太适合的话,现在,他是终于明白。对于峤子墨来说,冷云溪已然不仅仅只是一个认定的女人这般简单的定位。
他已经将她看成他自己的一部分。
而张先生,动了他的大忌。
今晚,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别说这些黑衣人,张先生的命就算是由老天护着,峤子墨也能用一遍一遍地将人给格杀。
“张先生,你的身份是什么,对于子墨来说无关紧要。”卓风斟酌了一会,终于慢慢开口道:“我们需要你一个承诺,从此再也不接近冷云溪,这样,今天的事情,或许可以一笔勾销。”
峤子墨冷眼看卓风,见他面色叹息,略带恳请,目光淡淡地瞟了张先生一眼。
谁都猜不出峤子墨此刻的心情,卓风亦是如此。他是在赌,凭着往日情谊,凭着对峤子墨遇事冷静的笃定才说了这一句话。
有些事情,一旦闹大了,再大的本事也没法做到风过无痕。
更何况,今晚“张先生”请来云溪的时候,故意暴露了痕迹。
如果从此张先生销声匿迹,或者被人发现了尸首,顺着冷云溪这条线索推断,最后绝对会落到峤子墨身上。
杀人,不是不可以。但是,如今早已不是数十年前,战火纷飞的年代。因为一时冲动而动了张先生,这事绝对算不上理智之举。
张先生那张白得透明的脸忽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森冷,望着卓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卓家的人总归有不错的遗传,你很像你的父亲。”
这话算得上是一句带着回忆当初的意味,却是将卓风刚刚那句转圜的话一下子转移了方向。
在场的人都是历练出来的,话音刚落,冰冷无情的峤子墨眼底闪过一道光。
卓风既然是第一公子,他的父亲是谁,全世界都清清楚楚。
而这人,竟然毫不忌讳地提及卓风的童年和他的父亲,可见,果然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清冷的笑丝丝扣着杀机,割得张先生面上一冷,可眼下张先生却似乎因为卓风的在场,已经渐渐的放下了悬着的心,竟然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转头看向峤子墨:“峤公子,何必这么气急败坏?冷云溪固然优秀,但是以你的条件,就算是娶个外国皇室都不成问题,何必这么……”
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某人用枪托一下子砸中了脑门。
顿时,鲜血横流,淋漓腥红。
狠辣如出闸的凶兽,再也不受控制。张先生狂吼了一声:“都死了吗?一个个站着干嘛,把他废了!”
话音刚落,四周所有的黑衣人顿时像是解禁了一般,身手极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瞬间就已经打开了车门。
几双手同时朝峤子墨伸过去,头一个人率先冲着他手里的枪而去,双手成爪状,只待一击即中,即可将那武器空手夺走。
这所有的黑衣人各个都是经过多年训练,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在一起更是默契非凡,别说是峤子墨一个人,就算是加上卓风也难以一下子将这群人隔开。
“嘭”——
一道黯哑的声音,透过车后窗玻璃,带起一片支离破碎。
透明的碎片顷刻间撒在后车厢满满一片,整片玻璃全然消失。
从玻璃上穿过的子弹一击即中,将那离峤子墨最近的一只手凭空射穿。
凄厉绝望的声音顿时响彻在这小小的空间内。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名想要夺走峤子墨手枪的黑衣人被人一枪崩碎了手掌,那子弹从他手心直接穿过,火药灼烧了他的皮肤,一直坚实有力的手此刻已然成了破碎的肉屑。
还没有等人回过神,“嘭”“嘭”——
又是两记点射。
离得峤子墨最近的另外两人同时被打穿了膝盖骨,痛苦地叠在车外毫无站立能力。
这三声枪响看不出任何距离和方向,发生只在眨眼之间,而峤子墨在此之间,连眉毛都没动,一双眼,如夜间能视的鹰,冷冷地落在张先生那张豁然惊悚的脸上。
“我说了,谁都不能动我的人。”他唯一认定的女人,自己都舍不得碰上一下,这位香港张先生也敢动手?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凉,震得坐在一边的卓风心惊胆战:“你竟然带了狙击手?”
卓风几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扔进沸水里煮上一开,瞧着刚刚那三声枪响,在暗处埋伏的狙击手绝不可能只是一个。
他简直不敢想象,张先生如果再说错一句话,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其他的黑衣人果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