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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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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昆心道,你们三个走了,单只冯钟一个,还好应付。了想自己狠下心来,缠住冯钟一时半刻还可以做到,那时韦四爷众人也醒了,形势自然不同。心中盘算,这赌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声道:“好,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这赌胡某与你赌了便是,我们击掌为誓!”

  说着他举起左手,就要与诸葛花姑三击掌,见她粉拳举起,心里突然疑惑:她莫不要在掌里藏什么狠毒暗器,将我毒到,这却也没有动一根指头!口中就道:“我们江湖汉子,说赌便赌就是了,也不须击掌为誓,太过麻烦!”

  诸葛花姑微微笑道:“不击掌就不击掌,过会胡大哥莫赖就是。”冯钟却哈哈大笑,道:“胡昆,你也算是汉子?与诸葛姑娘击掌都不敢,嘿嘿,传出去,江湖上要笑掉大牙了!”

  胡昆红着脸,心里叫声惭愧,不理冯钟揶揄,向诸葛花姑道:“姑娘,你如何击倒我,就请出招吧。”

  诸葛花姑道:“出什么招?我说不动一根手指就不动一根手指。”突然向楼外看了看,道:“这半夜,云如此黑,风也一阵大过一阵,怕不是要打雷下雨了?”

  胡昆心中急躁,道:“什么打雷下雨,快快出招,爷爷等着便是!”

  诸葛花姑突然叹道:“胡大哥,你就是这样粗鲁急躁。我想,这性格怕害过一位姑娘吧?”

  这时,突地一声雷炸响,胡昆心里大惊!他少年时十分喜欢邻家一位女子,哪女子却不喜欢他,他一时性急,竟将那女子奸杀,几十年来心中十分愧疚,此时听诸葛花姑如此说来,好似知道此事一般,心里怎能不惊?他面色煞白,道:“你,你,你胡说。”

  “胡说不胡说,胡大哥心里清楚。”诸葛花姑见他脸上颜色,已知自己猜中。此时,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便见一道闪电掠过天际,又一道炸雷响起,震得众人头皮发麻。雷响过后,诸葛花姑幽幽说道:“胡大哥,你把那位姑娘杀了吧?她在地狱里冤屈的紧,你看,今日寻你索命来了!”

  “你……胡说。小莲那般温柔,怎,怎会找我索命?”恍惚间,胡昆只觉一股冷意从脚底生起,全身竟是虚飘飘的,抬头看去,就见楼外哪漫天黑云之中竟隐隐有许多恶鬼飘荡。又一道炸雷响起,他更是害怕,身子竟发起抖来。

  诸葛花姑噗嗤一笑,道:“原来她叫小莲啊!”

  “你……”胡昆被这一笑惊醒,才知诸葛花姑不过是诈他,心里气急,手中短刀举起,就想扑向诸葛花姑。

  “哎,”谁想诸葛花姑又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小莲,我知道你死的辛苦,但胡大哥着实好人,你就行行好,饶了她这一次好么?”她语音甚缓,如泣如诉,手中碧火大炽,映脸色也碧油油的,便如地狱女鬼一般。

  胡昆心里又是一冷,强鼓起勇气,道:“诸葛花姑,你莫再耍什么花招。胡某也不是三岁孩子,你这些鬼话,就能吓怕了我!”

  “胡大哥,你不信么?小莲,不就在你身后?看,她脸色好白,舌头伸的好长,你,你……你莫不是将她掐死了?”诸葛花姑语音中更是鬼气森森,就似飘在这二楼长廊中一般,冯钟跟那山中汉子也吓得厉害,不由得顺他话音向胡昆身后看去。

  胡昆见众人都看向他身后,心里已是相信,口中却道:“什么女鬼,你就会骗人。小莲,小莲……她是淹死的……”大着胆子,也回头看去。他身后便是自己与众伴当睡的那件客房,回过头后,只见关上的房门,哪有什么女鬼小莲?心里一松,笑道:“你这骗人的狐媚子。”就见哪门竟朝他诡异一笑,伸出一颗头来,眉目间极是幽怨,依稀正是小莲!

  他大喊一声:“小莲!”转身欲跑,身子却吓软了,一动不能动弹,想说些求情的话,又如梦魇一般,不能张口,就见门中缓缓伸出一只手臂,一指点在他檀中穴上。

二(下)
檀中穴是人身大穴,胡昆被点中后身子酸麻,面向客房门中长出的那颗头,软软瘫倒在地,眼中充溢怀疑、困惑、恐惧、悔恨……诸般情感,心中苦涩,缓缓说道:“我却忘记,今日正是你二十四周年忌辰。小莲,当日我将你推入湖中,心中无时无刻不充满悔恨和恐惧,二十四年来,如在地狱当中,今天,今天……我将这命还你就是。”

  此时,楼外风声忽然停止,在一阵一阵的雷声电光中,大雨终于落下了下来。雨声如注,噼里啪啦打在外面的山林中,众人听了无不心惊。一道电光忽又闪起,从楼内众人脸上掠过,冯钟、山中汉子二人脸上只见恐惧之情,诸葛花姑脸上却微含笑意,胡昆脸上写尽迷茫之意,门上长出的那张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天真亮丽,道:“二十四年?你倒记得清楚。说起来,心里终究还是善良的多。”

  此语一出,众人更是吓了一跳,胡昆竟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夹杂在雨声雷声之中,让人听了更是心酸。冯钟一生坏事作尽,此时眼见冤鬼报仇,心里隐隐有感,暗想回家后须寻皇宫里密宗大师,祈他做法其让;山中汉子倒未作甚大恶事,但他却做了一件让家门贻羞的事情,这时心里只想报应不爽,心中暗暗恐惧。就是楼檐内云仝,平生不信鬼神报应,但今日亲眼见到冤鬼报复,也不由心中暗暗感慨:原来佛法说鬼魂地狱、因果报应,倒是真有其事了!

  就在众人犹疑恐惧之际,诸葛花姑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夹杂在胡昆哭声、楼外雨声雷声当中,显得十分诡异。她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道:“好妹妹,说我是骗人弄鬼的行家,你更是作弄人的祖宗!‘心里终究还是善良的多’,难为你怎么想起这番话来,胡大哥可被你吓的惨了!我生来最是胆小,怕鬼的很,若不知你会这木遁之术,今日怕不让你吓死到这楼里了?”

  就见门中长出的那颗头嫣然一笑,笑容调皮之际,道:“胡大哥,吓到了你,真不好意思了!”竟从门中走出。云仝在楼檐内注目看去,见她一身绿裙,乱发障眼,脸上神情温婉可亲,一双秀目煞是漂亮,正是哪酒家娘子!他心里叫声“惭愧”,暗道江湖传闻不虚,青城派诸葛一家行事果然诡异!

  酒家娘子缓缓走过胡昆,见他瘫软在地上,眼中尽是他愤慨之意,心里不忍,道:“胡大哥,对不起了!老实说,你……倒真是很重情义啊。小莲,小莲……她漂亮么?”胡昆此时心里万分悔恨,他脸上犹挂泪痕,缓缓闭上眼睛,道:“罢了罢了……二爷,胡昆辜负了你的重托,今日将命陪在这里就是!”

  诸葛花姑噗嗤一笑,道:“好妹妹,你可真能得了便宜又卖乖。你这木遁之术,现在是炉火纯青了,我若不是这一会见你不在,也不知你悄悄掩在了他身后门中!”

  酒家娘子淡淡一笑道:“哪也没什么了不起。若不是姐姐你‘离火百媚功’迷住了胡大哥心神,妹妹又怎能轻易掩了过去?又如何能一指点到胡大哥?”

  众人听了姐妹两这番对话,心下方才明白,原来适才之事,说是诡异,倒也在情理之中。这诸葛花姑擅用媚功,虽然胡昆心下警醒,一时不能奏效,但终究还是为她媚惑几分,对周边形势不能尽行查看,这一会不见酒家娘子身影竟毫不知觉;而酒家娘子木遁之术委实神奇,竟能将全身变得如木头般颜色,一路掩了过去,跟那木门溶在一起。及至诸葛花姑与胡昆打赌,察言观色,见胡昆心中有难言之事,猜到必与一女子有关,“离火百媚功”因时而变,竟做鬼语,诈出胡昆心中秘事,更为酒家娘子从门中现身添上几分诡异之色。当酒家娘在木门上显出头时,胡昆已心神大乱,眼前所见只是昔日小莲临死景象,胆子吓得破了,酒家娘子点中他檀中穴,水到渠成、毫不费力。推原究里,这事说来毫不奇怪,但酒家娘子和诸葛花姑两人配合天衣无缝,“离火百媚功”和“木遁之术”又太过神奇,就是精细十倍于胡昆的江湖好汉,如不知就里,怕也难逃她姐妹设计。

  此时胡昆也想明白了方才种种关键所在,心中十分绝望,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也只能听天由命。诸葛花姑走上前去,一笑间风情万种,道:“这位姓胡的好汉,你到精细的紧,奴家千娇百媚,你就如瞎了眼睛般,看不在眼里。嘿嘿,任你精似鬼,还要喝了老娘的洗脚水,你是一诺千金的汉子,打赌输了我,那物件在哪里,快快交出!”

  胡昆心丧若死,道:“我如今这般样子,就如落水狗一般,还说什么一诺千金的汉子!我适才已说了,那物件早已另有人送到京中,至于胡某,既然输给了你,这头拿去就是。”

  诸葛花姑啐了一口,道:“我要你这狗头作甚?拿来当夜壶么?你这双滴溜溜的贼眼睛,晚上起夜的时候,看着却太过渗人!”

  胡昆听她如此折辱自己,心里火气,但又想到此时命运已掌握在他们手中,暗叹一声,两眼紧闭,将头扭了过去,拿定主意,学个徐庶进曹营一语不发,只盼韦四爷众人快快醒了过来,保住哪物件安全,他也算尽忠于韦家了。

  冯钟走了过来,一脚踢在胡昆头上,将他面目踢得鲜血流离,道:“与他废话作甚。他即已擒住,房中众人此时还睡得甚死,我们进去将他们一刀一个,全杀了,将那物件搜出就是。”

  诸葛花姑眼珠一转,道:“且慢。冯爷,你说句实话,今日这物件我们若拿在手中了,是你的功劳大,还是我们姐妹的功劳大?”

  冯钟一愕,道:“你们姐妹功劳当然是很大了。我回京中一定禀报吐突承璀大人,对青城诸葛家必有犒赏,此时,且先做正事。”

  “必有犒赏?什么犒赏?”诸葛花姑笑中尽是揶揄之意:“是要给我们官做,还是给我们赏钱?我们姐妹二人,一介女流而已,做官当然不成,赏钱么,嗯,以我们本事,多少钱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倒听说那物件非同小可,不知等会搜出,冯爷可让我们看上一看?”

  冯钟冷冷一笑,道:“原来青城诸葛家也想染指哪物件。嘿嘿,诸葛姑娘,那物件非同小可,我劝你们还是打消此意。”

  “哦,”诸葛花姑嫣然一笑,手中碧火大炽,笑容明丽动人,道:“冯爷,你不知奴家最是好奇,那物件我也不是非要拿它不可,只是你一定要让奴家看上一眼。冯爷恩德,奴家一定记在心里,大不了奴家将这人也给了冯爷,到时那物件还不是我两人的?”

  冯钟见她颜色动人,几乎便要答应了他,心中突然一惊,暗骂一声骚蹄子,道:“诸葛姑娘,你这‘离火百媚功’就不要再用在冯某身上了。大家好朋友,其他事情都好说,嘿嘿,那物件却没什么商量。你说那物件是我两人的,此话提也休提,我冯钟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敢对哪物件起觊觎之心!”

  说话间,他手中长剑横于胸前,竟有动手之意。诸葛花姑眼珠转了几转,心知他武功厉害,若动起手来,己方三人怕制不住他,便道:“如此说来,奴家命苦,终不能见那物件一面了。”她虽然如此说道,心里却是不甘,左手微微一扬,手中火焰扭曲,竟想以“离火神掌”突袭冯钟。

  冯钟见她行迹,心里也暗自警惕,两人各怀鬼胎,就在欲翻脸之际,就听韦四爷屋中鼾声大作,诸葛花姑脸色大变,突道:“要糟!”冯钟一愣,问道:“怎么?什么事要糟?”

  诸葛花姑轻轻笑了笑,道:“冯爷,我们两人在这里勾心斗角,不知那物件终须还没到手。嘿,这一会我竟忘记,那药只管两个时辰。你听,韦四爷屋中不是有了鼾声么?我那药最是神奇,虽无毒性,却能使人睡得如死人一般,没有半点声息发出,此时竟有鼾声,显是药力已过。”

  冯钟闻言也是大急,道:“诸葛姑娘,这是你不明事理、不知大局了。即知药性将过,还与我这里聒噪,将时间耗去,他们醒了过来,却又如何是好?”他在京中早闻哪韦四爷武功甚高,除胡昆外其他几个伴当也都是好手,眼见己方四人中只有自己武功能与之一敌,心里甚悔,早知如此,出京时也不敢向吐突承璀大打包票,带几个神策军里好手入蜀,今日此事也就好办的多了。

  诸葛花姑笑了笑,道:“冯爷,你也是京中神策军里甚有分量的人物,怎么这样担不住事?他们醒过来又怎样,奴家照样让他们喝我的洗脚水。”

  她又面向酒家娘子道:“好妹妹,这要看我们姐妹两的。也给这位神策军里的冯爷见识见识,诸葛家的女子并不是吃素的!”

  酒家娘子敛眉低目,道:“姐姐说的是。”她从怀中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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