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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另一旁坐着的青年听了楚钰这话后,却抬终于起头露出一张冷峻不凡的脸来,看着楚钰讥笑道:“你若是都拿人跟皇甫叔叔比,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让你记住。”
他先前从未说过话,就连晏怡溪突然闯了进来,他也仍旧一派淡漠疏寒的自斟自饮,但此刻竟然好似也受不了楚钰了一般。
楚钰也看了看这青年,竟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
他又再思量了片刻,下一瞬竟翻了手腕抖出个不知道先前藏在哪里,比巴掌略小、琉璃特制、纤毫毕现小圆镜子来,握在手心里对着自己左照右照,最后决定修正结论。
“她肯定没我好看!”
那温和青年见状唇角似乎有些颤动,冷峻青年终于看不过去了,提示道:“就是那个追了你十八条街,直到跑出了洛阳府才甩了的杜家大小姐,杜柔瑶……”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了下听罢一张俊脸已经铁青的晏怡溪,迟疑道:“她……好像与晏少侠……同门?”
“哦,她啊!”楚钰恍然大悟:“还是姬三的记性好!我就说嘛,是美人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然后又问向这冷峻青年,“她长什么样来着?”
姬三深吸了几口气,直默念几遍修身养气,才缓下来上去抽楚钰一巴掌的冲动。
他无端招惹了人家杜大小姐后自己拍拍屁股就跑,剩下一堆烂摊子都扔给了他收拾,这时候这家伙竟然还不记得那难缠的女人长得什么样!
虽然楚钰还算是有良心的没毁了人家清白,可谁知道那女人竟如此娇蛮泼辣,满嘴是理都讲不通!
姬三决定,下次再来中原进货一定要换他大哥来,就算他老爹拿着长鞭板子打着他,只要有会碰上楚钰的几率,他就绝不再出门。
绝不!
真不明白像皇甫叔叔那等温润雅致,淡渺如仙的人,怎么就会有了这么样的一个儿子!
没错!都是楚叔叔的错!
看着眼前三人或无奈或抚额或苦思的各样表情,晏怡溪又怒了!
这几人,都当他是死人了不成!
*
擎暮山庄。
红绸满布,张灯结彩。
一直站在门外守候的老管家见了前方的几匹马慢慢走过来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小跑上前接过温和青年递来的马缰,道:“庄主,楚公子,姬公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温和青年笑了笑,道:“钟伯。”
楚钰这时也下了马,笑道:“钟伯,你还怕咱们将静涵拐跑了不成?放心吧,今日不过是跟人活动了下筋骨,这新郎官最后的逍遥日子,咱们总得给他这最后的自由纪念一下不是?”
姬三也看了看已经渐显喧哗的庄内道:“看样子来贺喜的人已经到了些?静涵快是要忙起来了。”
那姓钟的管家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如今哪里能缺了庄主主持大局?”
楚钰哀叹道:“我就知道,这男人若想过些轻省日子就是不行。”然后拍了拍程静涵的肩膀道:“下次再想拉你出来喝酒可就困难了,我还是好好表现些,省的嫂夫人将来不待见我。”
程静涵闻言笑道:“如此倒是好了,能收收你那风流性子,说不定还救了这世间多少女人少年,堪称公德一件。”
楚钰大呼道:“静涵!你这是要要了我的命啊!”他说着就拉住了姬三的手臂:“姬三!你可得给兄弟做主!这世间若没我楚钰,得有多少闺秀俊杰哭断了心肠!我这可是为了普渡众生才来的!”
姬三对楚钰男女不忌,毫无节操的性子早已鄙视到了极点,此刻冷笑道:“怎么你普渡众生还挑人了,长得不漂亮还不行?”
楚钰轻咳了一声,道:“咱这也是有选择的施以善行,不择选一二岂不是要累死兄弟?”
姬三只又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皇甫叔叔先前倒是学佛的,要是知道楚钰在江湖上怎么个祸害法,那不用佛家圣典,少林内功狠狠的教训他一顿,才真正奇怪了。
钟伯一直呵呵的在一旁看这三人争闹,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般,拍了拍自己脑门道:“看看,小老头都给忘了,楚公子,今日下午庄里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你。”
楚钰闻言微微一愣。
他昨天才刚刚到了擎暮山庄来为程静涵的婚礼祝贺,此时这的消息恐怕还没能传出去,没想到今天竟然就有人神通广大的能找着自己了?
不过等到他真的见到了在客房里住着的人后却又震惊的瞪起了眼睛,就连他身旁的姬三见到这个即使上了年纪,却仍旧潇洒不羁,朗然俊逸的人时也吃了一惊。
就听楚钰高呼道:“爹!您怎么来了!”
楚留香此时正悠闲的自顾自品着茶,听见楚钰的声音后抬起头看向他,笑道:“钰儿,你怎的这语气?不想见到我不成?”
楚钰忙笑道:“怎会!”
楚留香笑了笑,又看了看一旁的姬三笑道:“小三子也在啊?”
姬三可是知道此人的能耐,在十几年前的江湖里又是怎样的名声显赫,所以即使姬三心里再怎么腹诽这人,却也丝毫不敢对他有半分的轻视小看,十分恭敬的施了一礼,道:“楚叔叔。”
楚留香“嗯”了一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陪着他二人前来,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程静涵,站起身来一揖笑道:“程庄主,在下冒然相扰,失礼了。”
程静涵连忙深深还礼,道:“哪里哪里,楚……”他说着,却又蹙眉的停了下来。
他先前从未听楚钰说过自己的身世家庭,自己也未曾多问过,此刻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有什么来历?
楚留香年轻时就已是人精,现下自然一看就知程静涵在想些什么,笑道:“在下虚长一辈,若蒙庄主不怪,称在下叔叔即可。”
程静涵忙又一礼道:“楚叔叔也不必客气,叔叔称静涵名字就成。”
楚留香笑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楚钰见到许久未见的父亲却是高兴之极的,等他们客气完,几乎是立刻上前扯住了楚留香的袖子拉往一旁,小声问道:“爹,您既然来了,那爸爸呢?”
楚留香闻言,本是还挂着笑的脸突然僵了一下,轻咳了几声,往楚钰身后及四下里看了看,转回头来看向楚钰道:“怎么?他没来找过你?”
楚钰收起了笑,看着楚留香不说话。
楚留香又轻咳了一声,摸了摸楚钰的头道:“钰儿啊,这几年自己在外面闯荡,过的还好么?”
楚钰看着有些顾左右而言的楚留香,眯了眯眼,脸上慢慢泛起一抹温柔之极的笑意,怎么看都怎么有这股渗人的寒意。
“爹,您又怎么惹爸爸生气了?”
楚钰这张极为眼熟的脸,让楚留香突然觉得他似乎也看见了某人在笑。
所以楚留香也笑了,只听他笑着道:“钰儿啊,我听说洛阳杜家的小姐,最近好像有些落落寡欢?你爸爸还不知道了?”
楚钰的脸色猛然变了,紧接着又变脸似立刻上前谄笑道:“爹,您想吃什么?儿子这就给您去做。酒呢?静涵正娶亲了,对方送的窖了十七年女儿红如今还在酒库,儿子给您拿过来尝尝?”'啊喂!那酒是你的么!'
他顶着这幅绝世容貌的却一副狗腿的模样,让另外两个人同时骇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楚钰,险些以为自己的眼睛中毒了出现幻觉。
楚留香自己却大爷一般的一抬衣摆坐在了凳子上,仰了仰下巴道:“我跑了这几日容易么?你小子还算孝顺,知道的好酒好菜都给我拿过来!”
楚钰连点头,道:“好!好!”他话说着,人就跑出门不见了踪影。
留在屋子里的楚留香在另两个傻住的人面前不动声色的继续喝茶,只心里冷笑了一声。
臭小子,老子哄不好无花,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了?
晏怡溪本欲与楚钰在船上打一架,无奈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自己,几个轻功起落就跑的不见了人影。
晏怡溪从未见过有人的轻功竟然如同楚钰一般飘渺无形,迅疾如电,广袖宽袍随风而起,那般秀出灵动,简直已经集齐了天地间的精华。
等到晏怡溪追不到人,再跑回来找另两个时,却见那两个人也不见了。
怒!极怒!
他素来心高气傲,在江湖里一向受人称赞敬佩,又几时让人这般奚落轻视,损及颜面过?
就连曾经唯一喜欢过的小师妹也被抢走了,他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就当他在河边的酒楼里借酒消愁,愤怒不休时,一转头,就见了一艘小船靠了岸,一个人正慢慢的从船里走出来。
白衣无尘,飘渺出世。
晏怡溪瞬间瞪大了眼睛,即使离得远,但那张妖孽的脸打死他也忘不了!
简直恨不得大卸八块!
所以晏怡溪动了,他一个鹞子翻身从酒楼的窗口上跃下,直扑那个白衣人。
一声龙吟,腰畔的剑已然出鞘。
白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时,就见到了一个一身蓝衫锦衣,一脸杀气的年轻人正直指着利剑,以极快的速度扑到了他的面前。
剑光落下,又是一声清脆的剑鸣,紧接着“噗通”一声,晏大少爷就掉到了河里。
晏大少爷呛了几口水,一浮出水就扯开了嗓子大骂:“楚钰!你他妈个王八蛋!爷爷饶不了你!不剁碎了你喂狗爷爷就不姓晏!”
“楚钰?可是江湖上人称‘花落香碧草’的楚落花?”
白衣人一手拿着晏大少爷的断剑看了看,便将其负于身后,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那张与楚钰相似之极的无双容颜上却澹然而笑,温雅清濯,仿若从九天云端上落下的谪仙,雪白衣衫纤尘不染,更显淡然飘渺,离世脱凡。
眼前这真诚静雅的笑容,让晏怡溪看得呆怔住,泡在水里都不知道该伸手接了。
白衣人见他这种反应,也只得轻轻一叹,微笑道:“晏少侠可否告知在下,楚钰都做了些什么,让少侠如此恨他入骨?”
“呃?”
【注】此时的楚钰年方十八~其他人物年龄大家自己推算哈
番外 妖孽(中上)
天清气朗,阳光普照。
院中的繁花随微风而动,散发出幽幽清香,就连芳草也翠绿喜人,处处透着生命的肆意与朝气。
楚留香到底是楚钰的父亲,程静涵自然没有怠慢他的可能,回来后几乎是立刻将楚留香请出了那间简陋的客房,安排到庄内后面一座独立静雅的小院中住着。
楚留香一点都没有推拒便含笑受了这些,条件允许的时候,他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他奔波许久终于找到了地方歇脚,昨天被人恭敬伺候着吃过了饭,一言累了将几个小鬼敢走后便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今日再起来后自然神清气爽,心情也格外的好。
尤其是看见一大早就来请安问好的宝贝儿子,楚留香觉得自己若是不笑都对不起今天的好天气。
楚钰一见楚留香收拾好了推门走出来,立刻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爹,昨晚睡得可好?”
楚留香揉了下儿子的头顶,笑道:“还行。”说罢又看了看另两个同样跟过来的青年,姬三与程静涵也上前施礼道:“楚叔叔。”
姬三于楚留香来说并不是外人,是楚留香看着长大的,哪怕他此刻表现的再守理,对于楚留香这种在江湖上历练几十年的老油条来说,也只要看他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这孩子心里头琢磨的都是些什么。
姬三是可以当做亲儿子来随意打骂教训的,所以楚留香只“嗯”了声作为回应。
程静涵倒是昨日初见,自然也没有那般无间亲密,可楚留香却对这个安安静静的青年起了不少的兴趣。
几年前楚钰独自一人出来闯荡,楚留香也没有给他多少特别的关照。
毕竟是自己手里头教出来的孩子,他心里虽没高抬楚钰几分,但也从不小觑他。
能让自己那滑不留手,浑身都长满了心眼的儿子如此看重且引为至交的人,也绝不可能是个简简单单的人。
单看他年纪轻轻就能一肩担起整个山庄的重任,昨日又是那般识趣稳妥的表现,楚留香就不由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静涵怎么也来了?这庄子里不是已经忙的脚不跟地了么?你若是忙就不用特意顾着我了,倒显得咱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程静涵眼神微动,笑道:“楚叔叔这说的是哪里话,叔叔能来做客已是静涵之幸,静涵又怎可失了礼数?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叔叔不要客气。”
楚钰的身份来历一向神秘,他尊重朋友,虽然从未过问,但如今见到了楚钰的父亲,难免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