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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时,他才会得到稍稍的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脖子上的项圈换了一个又一个,越来越沈,越来越痛。
妄想过逃脱的楚风,早已放弃了反抗,只任由那些人摆弄。
因为在他经历了一次次失败後,终於明白:幼小的他是完全无法抵挡那些强壮男人拳脚的。更别说脖子上的束缚了,那个会“发电”的项圈只消轻轻一下,就可以让他全然失了力气,任人为所欲为。
伤口从身体蔓延到内心,对於那些对他施与暴行的人,楚风再也没了挣扎的兴致。
他每天就只是躺著,任由一个个带著面具的男人在他身体上进出。就连呻吟,也没了欲望,只是承受,张著空洞的眼,默默承受。
内心深处的呐喊,逐渐被凯文的嗤笑所掩埋,如同他昨日的梦想,一同被那肆狂的笑所掩埋。
金尔……孤儿院……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梦中的场景。
唯有这每日的折磨,才是真实。
疼痛,才真切的存在於楚风的记忆,深入骨髓。
他觉得好累,眼睛却闭不上,意识早已模糊,睁睁的双眼却无法闭合。
是因为药物的控制还是执念的左右?
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
死亡,有时候真的是种解脱罢?
记得,书上曾说,死後的世界是雪白的,什麽都没有,包括疼痛。
他想到过死,却不知道该怎麽才能达成这个愿望。
每日接触的治疗室是唯一的希望,那里面好像有很多可以帮他去死的东西。可惜那个同凯文一般爱笑的医生似乎并不会帮他。不然,那人也不会给他注射什麽刺激神经的药了吧?
刺激他的求生欲?为什麽要求生?直接让他死了多好,为何还要刺激他的神经?为了让他睁著眼看待自己死亡麽?
不要了吧……
何必喃?这双眼,对於生命已视而不见了,又还有什麽能入这眼?
算了吧!
让他死去吧……
永远合上双眼,忘却这身体的疼痛。
不再看到这满世界的灰暗,不再听那些狰狞的笑声,不再有任何思想……
真正的死去吧!
弄月.惜仁。上
从翟仁懂事以来,他的脑海里就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声音,那是──人,心底的声音。
无论他是否愿意知道,那些喜悦的,悲伤的,肮脏的,可笑的……所有的秘密都会被他“听”到。不想“听”也不行,不愿“听”也不行。就算他堵住耳朵,蒙著脑袋,那些声音也能直达他的脑海,涌进他的心里。
所以,当他明白那些声音到底是怎麽回事之後,便开始离人群远远的了。
但,无论翟仁怎麽逃,都逃不开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
那种聆听人们心底秘密的怪异能力。
他可以不去接触人,却无法命令别人不去接触他。
那些主动靠近他的人,总有著恶心的目的。就算他想躲,却怎麽也躲避不了。
因为,肖翟仁,是肖家的独子,肖家唯一的继承人。
就算他长著异色的双瞳,就算他有著怪异的脾性,就算……就算他是私生子,都无法改变他在肖家的地位。
都怪那个顽固的老头子,临死都认定了一个道理──血脉!
他认定了翟仁是唯一一个具有肖家直系血脉的长孙,唯一一条保存完好的肖家血脉。
为此,肖家之长肖雷明,不顾众人反对,咽气前立下遗嘱:
嫡长子,肖翟仁,继承家业。
大堂兄与三叔辅佐,至其十八岁成年方止。
翟仁若不幸早夭,肖家家产统统捐与国际红十字会。
那年,翟仁七岁,还未从私生子的恶梦中醒来,又不幸入了这金牢笼,当了肖家的主事。
那年,少不更事的翟仁,看著一张张翻动的嘴皮,听著一声声丑恶的心底秘密。在大堂兄和三叔的示意下,愣愣的签下了十三年後放弃所有财产的渡让书。
那年,肖家大少爷肖翟仁,心理状况不良。尊医嘱,偕同其母,前往马尔代夫度假,後定居……
五年後,杀手组织“夜摩”内出现了三大杀手,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位名叫“人”。
他生得一双异色瞳孔,具有会读取人心的特异功能,接手的任务从未失败过。
次年,新出炉的全球杀手排行榜上,夜摩的“人”,位居第一位。
弄月.惜仁。中
杀人,是什麽感觉?他不知道。
被杀,是什麽滋味?他从十二岁,就开始体会。
古人云:杀人者,人亦杀之。
也许,总有一天,他可以被人杀死吧?翟仁时常这麽想。可也仅仅是单纯的想想而已,他那病危的母亲需要那一笔笔买命钱来医治。他那相依为命的母亲,为了爱情连儿子都可以不要的母亲,是他唯一的牵挂。
每月上百万的医药费,让翟仁明白:想死,有时候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医生说母亲得时间不多了,翟仁有些烦闷的依在走廊上,掏出一支烟,点上。
四周闹哄哄的,让他更感烦闷,为何来到医院也不让他安静下?那些来来往往的护士,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还要来打扰他!
真TM让人厌烦!
四周的人“声”越来越多,翟仁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帅哥好酷……'
'抽烟的姿势好有个性……'
'不知道他喜欢什麽样的女人……'
'……'
听听,这些一脸平静的女人们心里都嘟囔著些什麽?
好吵!
好烦!
这讨厌的能力,何时才会消失?
“大哥哥,医院是不准抽烟的。”清脆的童声像黄莺初啼,往这沈闷的世界注入鲜活的空气。
翟仁有些惊讶的掐掉香烟,低头审视著那个扯著他衣角的孩子。
“大哥哥,给你吃口香糖,妈妈说吃这个就不会想抽烟了。”两条羊角辨随著小孩的垫脚晃动了下,翟仁有些愣愣得接过那片印有卡通图案的口香糖。
“大哥哥,快吃啊!”羊角辨又晃了晃,翟仁乖乖剥开糖纸塞入嘴里。开始嚼了才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虽然是个孩子。
“大哥哥,好吃麽?”努力垫起脚来扯著翟仁衣襟,羊角辨眨巴著大眼睛疑问著。
“恩。”看著那双眼中闪动的期盼,翟仁第一次违心得点了点头。其实,往日,甜食他是不沾的。
“那大哥哥应该给我说声谢谢咯?”为什麽一句谢谢会让这孩子如此期待,翟仁不知道,却还是说了。
小家夥满意得颠著一双羊角辨转身跑开,嘴里嚷嚷著:“妈妈,妈妈,有一个大哥哥给我说谢谢了,我今天是乖孩子了……妈妈,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就不会肚子痛了?”稚气的童声透露了她小小的心思,真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心里没有丝毫杂念,干净得很,一点杂念都没有……
不对!刚才那孩子在他身边时,其他人的心声竟然没有出现?这是从不曾有过的事情。
以往,只要是人,靠近他身边,就绝对会暴露出内心的想法来,无一例外。
可刚才那个孩子,却让他的能力无法发挥。
周围人的想法,那孩子的思绪,一切统统都没有了!
是什麽原因?为何会听不到?
这一次,翟仁感到迷惑了,生平第一次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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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月.惜仁。下
迷惑归迷惑,日子依旧要过,人还是仍然要杀。
按照惯例,翟仁完成任务之後会夜摩最近的一个营业场所。这是他的习惯,就近休息,静待下一次任务到来。
当再度完美的干掉一个美国政客後,翟仁住近了Dream。这是位於加洲的著名休闲会所,经营著所有你能想像得到的“商品”。
当然,翟仁住进来,仅仅是因为习惯。
而另外两位“追随者”就不同了,一个是来找乐子的,另一个则说是跟著他来见识乐子为何物的。
在旁人眼中,夜摩的三大杀手寻欢作乐都在一起,感情真是不错。
翟仁冷眼看著每天像跟屁虫一般尾随自己身後的两人,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觉得,夜摩的三大杀手看起来似乎都很奇怪,包括自己在内。
那个随时挂著冷笑说话低俗的“地”,那个整天故作可爱装纯真的“天”,都不太正常。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夜摩在黑白两道的威慑力。因为夜摩光靠“天、地、人”三大杀手就足以纵横暗杀界了,更别说组织中其余为数颇多的精英。
这世界,没有人可以逃脱夜摩的追杀令,翟仁想,自己也不会是例外。
也许,如果哪天真得不想活下去了,他会选择背叛组织吧?那样就可以很快在世界上消失,完全无须犹豫。
夜摩想要的命,就连上帝也救不了。
白天,Dream里比较冷清,呼吸大一点似乎都能传遍整栋楼。
翟仁闲逛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得走著。
不知道夜摩有没有想救的人?脑子里蹦出这麽个奇怪的问题,翟仁有些自嘲的咧了咧嘴。
顺著走廊,拐了个弯,翟仁慢慢的踱著步子。
突的,一个声音让他顿住了脚。
'让我死……让我死吧……'
这是谁的声音?
'让我去死吧……'
难道这是自己心底的声音?
'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难道他的能力已经开始分裂为两个人格了麽?
'求求你们……让我去死吧……'
不对,如果是他,他不会求谁的。要死,假装逃出夜摩就可以了,不用求。
'让我死吧……'
声音似乎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是翟仁平生第一次感到好奇,他皱著眉,踹开了眼前紧闭的房门。後面似乎人在嚷嚷著什麽,翟仁无法理会。因为那强烈的心灵渴求已经让他完全无法听出任何声音了,究竟是谁同自己一般想死,他很想瞧瞧。
'让我去死……'声音是从床上传出的,翟仁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有谁扯了扯他袖子,又有谁拉了拉他的胳膊,为何他们要阻止他看那个一心求死的人?翟仁不明白,只凭著下意识的往床前走,甩开一切束缚。
“你想死麽?”床上有两个人,翟仁冷眼看了看,是谁在心底求死?他顿了顿,疑问出声。
惊恐的双眼,那个一直在做活塞运动的肥胖男人惊惶得滚下了床,不是他!
'让我死吧……'翟仁听到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看看床上。
呆滞的目光,带血的脸蛋上看不出表情,但翟仁知道,就是这个人了!
“你想死麽?”翟仁再次出声问著,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
'你可以让我死麽?'骨瘦如柴的手吃力得抬了起来,床上的人在心底与翟仁对话道。
“好。”这是第一次,翟仁在陌生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特异功能。他难得善心的把手覆上床上那个纤细得脖子,准备完成那个人的心愿。
'谢谢!'那双浑浊得眼闭了起来,嘴角似乎有了上翘的弧度。
翟仁原本想使劲的手此刻却松了开来,他觉得嫉妒了,为何这个人可以这般容易求死?自己却不行?他不干了。又是第一次,翟仁说话不算话,反悔了。
“亲亲小仁仁,你是想试试口交的滋味麽?那麽细得脖子,可能插不了几下就得断掉吧?啧啧!”熟悉的语气从身旁传来,又是那个低俗的男人,偏偏他却有一颗与毒舌相反的好心肠。
“救活他。”翟仁看著床上那个骷髅似的身体,冷冷的对低俗男道。
“喂!小仁仁!我可是世界第二哦!你小子干嘛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杀手界排行第二的“地”,嘴巴上很不满意的抱怨著,手却已经开始了行动。在夜摩,地的地位比所有人都高,旁边很多喧嚣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本来一直在拉扯翟仁的手,也一双双自己退开了去。
'不要……我想死……不要救我……'那快要枯萎的生命开始挣扎起来,虽然微不足道,却已用尽了全副力气。
“小仁仁想要救你,乖乖别动吧,当他男人决定很爽,他那个很大……”地的唧唧歪歪翟仁有些受不了了,他转身准备离开,围观的人即刻自动给他留出了一个走道来。翟仁快步的走了出去,很不想理会那些表面恭敬的人,心底有多不满。
'我想死……求求你放了我……让我死……'身後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还在继续,翟仁飞快的走著,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去帮忙。
那些相似的恳求,似乎自己也曾有过?
“不!
不能死!
死了就看不到那些人的结局了!
怎麽能死在那些人前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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