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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当初许家会知会陆家肃王世子挑选伴读一事,不过是看在大房陆夫人的面子上,毕竟许家可是陆夫人的娘家。
所以陆祈的身体康复之后,陆家上下便默认了他成为陆家进京的代表。
不过二房和三房同意让步,让陆祈代表陆家进京,并不代表他们能够接受陆祈带一个外人一块儿进京。要带也是带陆家人,那个小豆丁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竟是住进了陆祈的院子里。
要照顾陆祈难道还需要从外面找人吗?
因此二房和三房不约而同地找上了大房,想要大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不过说也奇怪,往年里总是不管家里事的陆老爷子,这一次竟然发话了,陆老爷子不许二房和三房再上大房胡闹,也不许打扰住在陆祈院子里的小客人。
因着陆老爷子出面,使得陆祈总算清净许多,否则前些时候二婶和三婶老是找借口到他的院子来,就想打听出白衡的身分。
虽然陆祈和陆老爷子不亲,但是老爷子这一次帮了白衡,陆祈承了对方的情,便在心里记下了,打算之后有机会再回报。
至于白衡,则是从头到尾都被陆祈护得好好的。白衡心知肚明,自己的到来肯定会在陆家掀起一阵狂风巨浪。他早就做好准备,可没想到陆祈却替他把风雨挡在外头。
虽然白衡自认为不需要陆祈的保护,也能够应对陆家人,可是陆祈站了出来,白衡不可能不感动,也不可能无视他的心意。
所以这还是白衡头一次觉得,有一个像陆祈这样的兄长,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就算他的灵魂和内心已经将近二十岁,可他的外表只有十岁,偶尔偷懒躲在陆祈的背后,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再说也没人知道他的内心年龄有二十岁呀,况且他替陆祈解了体内的毒,做为回报,陆祈替他解决其他麻烦似乎也算说得过去。
就这样,在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白衡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陆祈的庇护。……
因着陆老爷子发了话,所以二房和三房不能明着找大房和白衡的麻烦,可他们私底下的动作还是不断。
就在这一日,二太太本来都想好了借口,打算带着和陆祈年纪差不多的小儿子到大房走动走动时,二老爷突然回来了。
二太太见着了二老爷还未到午时就家来,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二老爷拉了她回房,一关上房门就低声说道:“你快把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带着几个孩子回老家去。”
二太太闻言心里一跳,赶紧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吗?”
“你别问,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谁知二老爷却是冷冷地回道,二太太见他脸色不对,便也不敢再多问,赶紧答应下来。
就在二太太准备张罗着丫鬟收拾行李时,二老爷又开口了,“你记得,若有人问起,你便说岳父岳母久未见孩子,正好岳母大寿要到了,所以你便带着孩子回家祝寿。”
二太太愣了愣,没想到二老爷都替她把理由想好了。她越发觉得肯定是出了大事儿了,否则二老爷如何会让她带着孩子先行离开?
思及此,二太太忍不住握住二老爷的手,低声问道:“老爷不和我们一块儿走吗?”
“你先走,过几日我便会赶过去。”二老爷缓了缓语气,温声说道,可二太太心里还是慌得很,她抿了抿唇,正想再劝劝二老爷,可见到二老爷的神色,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和二老爷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她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固执?既然二老爷已经说了晚几日再走,那么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因此二太太只好打起精神,等到二老爷一走,便唤来丫鬟开始收拾行李。
所幸二老爷找的理由正当,前些时候她的娘家确实来了信,下个月便是她母亲的六十大寿,早些时候她便和二老爷商量过,想要带着孩子回老家一趟。
只是那时二老爷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她还以为去不成了呢。
二太太一边想着,一边指挥着丫鬟收拾箱笼,不多时便收拾好了,二太太让她院子的管事妈妈检查过后,便使人到前院跟管家说隔日要用车的事儿。
同时,二太太则带着丫鬟前往正房,要向大嫂说一声即将出门的事儿。
陆家正房住在最大的锦岚院里,二太太带着人来到锦岚院门口时,正好碰上了陆夫人身旁的简妈妈。
简妈妈见到二太太,自是赶忙请安问好,二太太则是笑着说道:“正巧在这里遇见妈妈,不知道嫂子现在可有得空?”
“夫人正在屋里,还请二夫人稍待,老奴替您通报一声。”简妈妈客气地说道,然后便使了身旁的小丫鬟进去向陆夫人通报。
二太太领着丫鬟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有些不屑,她的嫂子是从京城里出来的,行事作派老是喜欢端着京城里那一套,没得让人厌烦。
就在二太太腹诽的正欢时,前去通报的小丫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陆夫人屋内的一等大丫鬟春杏。
春杏对着二太太福了福身子,恭敬说道:“二夫人请,夫人正在等着您。”语毕,便将二太太一行人领进了锦岚院。
第二十五章 妯娌交锋
二太太一行人跟着春杏进了院子,一路走来二太太险些被院子里的摆设给晃花了眼,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嫂子当初带了不少嫁妆,可亲眼见到的冲击总是比较大。
不管来了多少次,二太太总是没办法不眼红这个精致的院子。
这也是为何二太太平日里甚少踏足锦岚院的原因。
今儿个要不是没法子,非得来走一趟,二太太才不会自讨苦吃呢,明知道来了心里会不舒服,谁还会自虐的一天到晚来呢?
思及此,她按捺住心里的欣羡,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随着春杏走入陆夫人所在的正房。
二太太进来的时候,陆夫人刚用完膳,正歪在软榻上消食,二太太见到陆夫人一派优闲的样子,吃的穿的用的无不是最精致的,心里便又开始泛酸。
不过她谨记着二老爷的吩咐,今儿个来是要和大嫂报备一下二房要出门的事儿,二太太在心里想着,任你现在再优闲,待到陆家出了事儿的那一日,看你还能不能端着贵女的谱儿。
陆夫人见到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开口问道:“有事儿?”便是这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二太太觉着陆夫人压根儿没把二房放在眼里,不,该说她根本没把陆家其他人放在眼里。
二太太眉头一皱,却硬生生忍了那口气,毕竟眼下二房能够安然离开最重要,她没必要在这里和对方打擂台。
因此她干巴巴的说道:“日前收到家里的来信,老家的父亲和母亲想念孩子,正逢我母亲六十大岁,二爷和我商议了一下,打算带着孩子回家一趟。”
“喔?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陆太太侧了侧身子,靠在引枕上,淡淡的问着。
“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了,这才赶紧过来和嫂子说一声。”二太太说道。
谁知陆太太听罢,淡淡的一句,“明日太赶了,改日吧。”竟是直接改了二太太出行的日期,二太太一愣,没想到陆夫人会闹出这一茬,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是二太太一旁的奶妈子机灵,见状赶忙笑着说道:“大夫人有所不知,二爷已经使人吩咐了前院的管事,车子都备好了……”
“掌嘴。”谁知陆夫人眼皮子都没抬,冷冰冰的两个字向着那个奶妈子砸了过去,那个奶妈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二太太身旁的简妈妈已经上前来,左右开弓啪啪啪赏了那个奶妈子几个耳刮子。
那个奶妈子一下子就被打懵了,捂着脸颊讪讪的站在原地,二太太来不及阻止简妈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打,脸色也变了。
二太太冷声问道:“大嫂这是做什么?”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她的奶妈子大嫂说打就打,这是不把自己这个弟妹放在眼里吗?
“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嫂,我便得担起嫂子的责任来,你身旁的奴仆不懂规矩,做嫂子的自然得替你出手调教仆人。”陆夫人接过丫鬟奉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后,徐徐的说道。
二夫人闻言,气得更呛,只是她还没回嘴,陆夫人便又慢悠悠的说道:“弟妹你身边的人可得好好的学学规矩了,主子没有发话,哪里有做人奴才随意开口的道理?”
二夫人最不耐烦的,便是陆夫人这副模样,老是把规矩挂在嘴边,一副除了她,其他人都不知规矩似的,让人厌烦透了。
不过二太太也不敢说她的奶妈子做得对,毕竟奶妈子虽是好意,却也是僭越了,如今她们是在锦岚院,四周都是下人,她也无法直接开口维护奶妈子,只得暂时委屈奶妈子了。
因此二夫人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多谢大嫂了,不过方才姚妈妈说的是,二爷已经吩咐了门上备车,我们还是明日出发吧。”
“不急,前院的管事先前来回过话,我已经回了这件事,你且先回去吧。”谁知陆夫人慢腾腾的开口,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二太太万万没想到,陆夫人早就得知二房要出门的消息,且还出手阻拦了,这下子她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当场就变了脸色。
她怒气腾腾的瞪着陆夫人,语气不善的问道:“大嫂这是不是二房出门?你想要把我们关起来?”
“哪里就有这么严重呢?只不过陆家出了点事儿,近来大家都得待在桐城才好。”陆夫人挑了挑眉,语气惊讶的说道,一点儿也不把二太太的怒气看在眼里。
“陆家出事?出什么事?”二太太闻言心里一跳,故作镇定的答道。
“你不知道吗?”陆夫人淡淡的反问,语气虽然平静,却让二太太听出了嘲讽,她彷佛听见对方说:“你不知道会在这时候离开?”
二太太心里有鬼,被陆夫人弄得坐立难安,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带着下人落荒而逃了。待到二太太离开之后,陆夫人这才拉下了脸,阴沉着一张脸瞪着二太太离开的方向。
简妈妈见状,抬手挥退了屋内侍候的丫鬟,这才开口说道:“夫人,看来二房应当是收到消息了。”
“陆家二爷一直就不是个简单的,偏偏你家大爷小看了对方,这么多年来,那个小杂种的身子骨为何好不了?哼,二房以为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陆夫人缓缓的说道,简妈妈一听瞳孔骤缩。
夫人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依照夫人所说,小少爷的身子骨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的?而且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二房的人?
简妈妈越想越惊恐,她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看出来这一切的,可更让她心惊的是,夫人竟然能够按兵不动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小少爷受苦。
就算小少爷不是她的骨肉,但是就算养一只猫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但是陆夫人对陆祈的冷淡却是数年如一日。
简妈妈不懂,当初既然决定抱养陆祈了,为何陆夫人还是拐不过弯来?陆祈已经是陆夫人的“嫡子”了,这辈子如无意外是不可能改变了,眼下京城许家也要靠陆祈搭上肃王府,怎么看陆夫人和陆祈之间都不应该闹僵了。
可陆夫人总是一意孤行。
前些时候她也是好说歹说,才说动了陆夫人前往别院,可是陆夫人带着陆祈和白衡回到陆家后,又故态复萌了。
陆夫人将白衡安排在陆祈的院子里,然后就撒手不管了。简妈妈在一旁看得心急,可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虽然是陆夫人的陪嫁妈妈,可她的体面都是陆夫人给的,陆夫人愿意捧着她,她才是管事妈妈;陆夫人嫌她烦了,她就只是个下等奴仆。
因着太过了解陆夫人的性子,所以简妈妈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办差,并没有因着受主子重用,就张扬起来。
这也是陆夫人多年来一直重用简妈妈的原因,因为对方知情识趣。
可是在陆祈的问题上,简妈妈已经不只一次反驳陆夫人了,甚至为了陆祈,简妈妈还多次斗胆劝解陆夫人。
陆夫人对简妈妈的容忍有限,简妈妈也知道不能真的踩到了主子的底线,否则不管是不是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