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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秦婉兀自想着事情的时候,一阵强烈有力的狗吠声响起,心噗通一跳,村里何时有人养狗了?=循着狗吠声,秦婉头一转,朝前看去。
来不及思索,秦婉的身体已经快一步动作,舀水的木桶因为突来的动作掉进了河里,秦婉身子在地上一倒,身子顺势在草地上一滚,咕噜噜,堪堪躲过了欲要扑上来的大黑狗。
这狗好生凶猛!
秦婉身子紧绷,看到那只黑色彪壮大狗停在河边,低着狗头猛喝水。
黑狗四方体格,胸部宽厚,背部直,腰部倾斜,毛较短,身体部位的毛粗,四肢的毛细。
就在秦婉细细打量的时候,这只黑狗倏地抬头,身子一转,一双古铜色的杏仁眼露出凶狠的光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之感。
看到黑狗的正面,秦婉心里一蹬,这狗和一般的狗不同,一股子威风劲,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
突然间,黑狗强大的身子一抖,脚步虚浮了下,眼尖的秦婉尽数看在眼里。黑狗极为敏锐,看到秦婉这幅表情,再次大叫了起来。
看那黑狗的样子,想必是生病了。秦婉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落下的尘土,视线不再停留在黑狗身上,而是朝河看去。木桶掉到河里,她不会水,该如何是好?
一道低吼声从黑狗喉间溢出,秦婉步子往后一退,看着黑狗一脸防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这是条好狗,若是死了,岂不可惜?
“快快,在前面,终于找到了。”一个透满焦急的男子声音响起。
“总算是找到黑踪了,大哥咱们的腿保住了!”另一道男子声音紧接着想起,话音落下不久,二人就到了秦婉身前。
秦婉看了眼黑踪,继而十分好心地说道,“这只狗生病了,尽快医治。”秦婉说罢后,视线看向沉到河里去的木桶,眉头一皱。
“姑娘,你开玩笑吧。黑踪向来不生病,别不懂就瞎嚷嚷。侯爷的爱犬,你担待不起。”赵戎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继而伸手朝黑踪一挥。
侯爷的爱犬?秦婉看向黑踪,想来也是,如此气势的狗,它主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低。既然是爱犬,怎么不把爱犬带在身边,或者是交给懂得看护狗的下属手里。万一被折腾死了,跟卫大夫学了不少医术,医者父母心,狗也是生命。
黑踪嫌恶地看了眼出声的男子,继而脚步一挪,离那男子更加远,反倒和秦婉有些近了。
赵戎狐疑,黑踪从来不和生人亲近,这个姑娘还真是好本事!
站在一旁的赵武看到黑踪这番动作,有些急了,“黑踪,快过来,侯爷不日就到栖水别院。”
听到侯爷两字,黑踪的头一抬,继而步子又往秦婉这处挪了挪。
秦婉不懂了,黑踪不是侯爷的爱犬嘛,怎么听到主人的称谓反而这种表情,难道侯爷爱犬但也有虐犬的癖好?
黑踪和秦婉距离很近,秦婉只要手一抬就能摸到黑踪的脑袋。
此刻黑踪的头一甩,鼻子轻哼出声,好像憋屈地在赌气一样。
“两位大哥,黑踪生病了,你要给它请个懂得医治犬的大夫。”秦婉说罢后,便不想管这事了。等下去趟村东,把会水的朱大哥请来。
“姑娘,不知为何,黑踪好像挺喜欢你的。若你能跟我们走,黑踪定能回府。姑娘,您就行行好吧,随我们回去,若侯爷到了,发现黑踪不见,定要打断我们的腿!”赵武思考片刻,不得已只能哀声请求。
秦婉脚步一顿,而后眼眸一亮,倒是可以随他们去,一来可以阻住娘和妹妹进县,二来她可以去打探虚实。
如此想着,秦婉便点了点头,顺带提了个要求,让其中一个长得高的会水的男子下河把木桶给寻了上来。
赵戎觉得大哥方法不错,想着刚才自己刚才那轻蔑的眼神,顿时窘迫,人家姑娘好心好意地肯帮他们,他却如此。赵戎越发不好意思,径自拿过大哥赵武手里的木桶,舀了满满一桶水,一路提到秦婉家。
刘娣和秦翠翠刚收拾了两个包袱,就瞧到秦婉跟着两个陌生小伙入了栅栏。刘娣心急如焚,婉丫还没许人呢!和两个来历不明的小伙走在一处,被村里人看到了,不知会怎么编派婉丫呢!
“婉丫,这两个小伙谁啊?娘平日里和你说什么了,都忘了?”刘娣皱着眉,带了丝怒意。
秦婉脸上堆起笑来,难得对刘娣撒娇,“娘,你平日里都说,人要心善,看到有难的人,要帮上一帮。这不,这两个男子是县里官家下属……”
不待秦婉说完,赵武接了话来,“大娘,我们是侯府别院的侍卫,这条黑犬名为黑踪,是侯爷的爱犬,侯爷不日就要到栖水别院。黑踪和姑娘有缘,见到姑娘便赖着姑娘。如此,我们只能请求姑娘随我们去趟栖水别院。不然,我们的腿就保不住了。”
刘娣一听,心中一紧,还要婉丫跟着他们去县里?转目看向身量高大壮实的赵武,本是严肃的表情倏地缓和,当家的去做买卖,家里头的田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若婉丫找个壮硕的嫁了,岂不是可以多买一亩田。
秦婉摇了摇刘娣的手,“娘,我去县里走一趟,你和翠翠先收拾着。”秦婉说到这里停住,转头面向赵武,“我娘身子不好,我妹妹会煎药,我去县里,你帮着我照顾下娘亲和妹妹,莫要让旁人扰了我娘和妹妹。”
刘娣听了,没有出声,算是默认。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乡人忙着做饭,婉丫走了,也不会有人多注意,婉丫去了县里还能去看看广洪。再者,这个她看中的女婿,多观察观察也好。
于是乎,秦婉旁边伴着黑踪,跟着赵戎走了。兴许黑踪赖上秦婉,是因为秦婉身上的草药香。
第3章 色犬
刘娣转眸细细看了眼赵武,身子真壮实,刘娣越看越满意,若这小伙娶了婉丫,家里的田地就不用愁了。县里有铺子有屋子,村里有老屋和田地。她家这境况,该算是水岭村最好的了。
“大娘,您走前边,我把木桶拎到灶屋去,灶屋在左边吧?”赵武拎起木桶,嘴巴朝挂着玉米棒子的木头门处一努。
“那就是灶屋,灶头上还热着饭菜。今儿晌午就在大娘家吃。”刘娣一拉翠翠的手,一边朝赵武说着一边向灶屋走。
现在的刘娣,连栖月县也不急着去了。去和不去,屋子都在那里,夫君也在那里。给婉丫寻个靠谱的男子,乃是重中之重。婉丫都十六岁了,未曾有媒人上门提亲。刘娣怕加重秦婉负担,表面上不说,实则发急的很。
刘娣,秦翠翠和赵武刚入了灶屋,前边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带着灰色方头巾的女子,女子膀大腰圆,正是秦眉的娘,吴氏的二儿媳妇,方梅。
此人彪悍地紧,最喜欢贪图便宜。平日里总喜欢到刘娣家里,顺手牵羊几个小物件。虽则每次都讨不得大好处。
原本,方梅很不满意吴氏拿银两给大哥秦广洪盘铺子。气归气,方梅终究是耍了些手段,婆婆吴氏私底下藏得银子多着咧,还在县里给秦广洪盘铺子。深思熟虑了好一阵,方梅故意使计让吴氏和刘娣生嫌隙,让吴氏到她家来住。
对此,刘娣轻哼一声,吴氏十分难伺候,既然有人要接烫手山芋过去,她岂有不给之理?
方梅还以为得了小便宜,起初几个月,愣是把吴氏伺候地很好。时间一长,方梅悔地肠子都青了。虽然可以在吴氏那里捞点铜板给闺女和夫君买布料,做衣裳。可这都是拿她的命换来的,伺候吴氏,头疼地真会折寿!
那个年轻小伙子是谁?方梅低声嘟囔了几句,上门提亲的?方梅想到这里,眼皮一跳,村里人都说水岭村最出挑的是秦婉,其次才是秦眉。村里最有出息的是卫大夫的独子,卫漠海。卫漠海满腹才华,今年进京赶考去了,说不准成了状元。秦婉若许了人,卫漠海肯定娶她家秦眉!
对于自个儿女儿长得不如秦婉这事,方梅很是不甘。但是再不甘,事实摆在那呢,女儿下巴尖那边长了一灰色的胎记。
方梅如意算盘打得好,心里比得了小便宜都要满足,转身走了,今儿吴氏要吃青菜面疙瘩。
另一边的秦婉自是不知道自家娘亲打的主意,跟着赵戎一路往县里赶。黑踪和秦婉挨得极近,仿似要黏在秦婉身上一般。
“姑娘,黑踪平时挺傲气的,平时对着侯爷才会如此亲近,姑娘的本事真大!”赵戎笑呵呵地说道,话音落下,赵戎转念一想,黑踪黏着姑娘,整一个撒娇的模样。若是侯爷知道……赵戎手一紧,千万不能让侯爷知道。黑踪是侯爷的爱犬,若是看到自己珍贵的东西,落了旁人的手,或者珍贵之物讨别人的好,说不准就要大发雷霆,饶是侯爷教养好,也难免心里吃味添堵吧?
“黑踪进了栖水别院我就走,你知道淮林街在栖月县的哪里吗?”淮林街正是秦婉爹爹秦广洪铺子的所在街道,秦婉得早点探得虚实做好打算。
“淮林街和栖水别院隔了好几条街呢,听姑娘这话,怕是没怎么去过县里。街道弯弯绕绕,姑娘怕是会迷路。黑踪回了别院,我送你去。”赵戎一拍胸,大声保证道。
秦婉点了点头,她去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来娘不让她去,二来她想去县里不过是为了看看爹爹,但是娘几乎每次都不答应。她去县里看爹爹的次数加起来不过两次,这两次她还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睡着。
农家人么,去县里无疑就是浪费银两。家中田地种着菜和稻子,若要吃肉了,找朱大哥。朱大哥家是水岭村养猪的,因为同村,猪肉价钱也往便宜里算。
只是,因着朱大哥脸上有道疤,水岭村许多人宁愿走远路也不肯到朱大哥家剁些猪肉来。好在朱大哥的猪肉在邻村卖的不错,如此,一家子才有了傍身之物。
赵戎在别院当值也有一段时日,县里的员外千金,走几步就要喘一下,最后累的不行,只能坐轿子回家。这样一比,还是村野姑娘好些,再者,这姑娘长得水灵,尤其是那一双乌黑双眼,不是很大,却万分灵动,好像会说话一样。
赵戎如此想着,到底还未娶妻,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视线再也不敢往秦婉身上瞄,只僵硬地看着前方。
秦婉的手前后一荡,一不小心打在了黑踪的脑袋上,秦婉瞄了黑踪一眼,黑踪的头却是一甩,鼻子呼哧一声。
黑踪当真傲气,爱犬和主人呆久了,势必会沾染些主人的脾性。黑踪如此,想必那侯爷也……
秦婉摇了摇头,她有空揣测那侯爷,还不如好好想想等会见了爹,该说什么。
“姑娘,你脚程挺快,赶上大老爷们了,前边就是县门,别院离县门近,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赵戎一边说一边抬手朝前边县门一指。
秦婉应了一声,右手在黑踪头上拍了拍,黑踪生病,还能坚持到现在。到了别院,得叮嘱下身旁侍卫。
秦婉和赵戎刚进县门,一辆红棕色木制马车就停在了县门处。白色轻纱车窗帘子被风吹起,隐隐露出一袭蓝色身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车窗帘子,晕黄色阳光下,男子的脸庞如刀锋一般,远远看去,画面仿似被定格在了一处。
“侯爷。”赶车侍卫不明白侯爷为何突然下令停车,迅速下了车来,停在车窗帘子下,看到侯爷一双眼睛往县门处看,神色意味不明,侍卫有些不解,大着胆子出声唤侯爷。
“你先行回别院。”轻轻的一句话,透出无尽的威仪。
侍卫嘴巴大张,差点啊了出来,看着侯爷下了马车,径自往县门走,侍卫想跟过去却又不敢,直到侯爷身影不见,侍卫才上了马车,赶车先去别院。
到底是什么吸引住了侯爷?侍卫百思不得其解。
“赵戎,作死啊你,领着黑踪出去这么久,侯爷快到别院了,这节骨眼上,你真真是在作死。”出声的是一个妇人,妇人嗓门极大,一身棕黄色衣裳,比乡野村妇的衣裳布料要好一些,不过也是粗布的。
赵戎摸了摸头,立即陪笑,“曹管事,我看着黑踪在别院里无精打采,想着或许黑踪闷坏了,所以才大着胆子领着黑踪出去。这么久才回来,让曹管事担忧了。”
秦婉视线落在曹管事身上,那么大嗓门,还以为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