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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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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一个人住下来,她愿意跟费兵走。费兵听了一激动义无反顾地带梅果回家了。
  梅果走时顺手拿走了徐天放在桌子上的车票,谁也搞不清她是不是有意的,害的徐天和吴晴在车站为找不到票大吵一架。好在费兵发现后骑车把票给他们送去了。吴晴隐隐觉得梅果是故意的,但又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只能对徐天埋怨。对梅果的猜忌使她对未来和婚姻增加了一层不安全感。而徐天呢,压根就是恐惧婚姻的。他们在火车站各怀心事,闷闷不乐。当费兵送来车票的时候,徐天和吴晴居然都有些失落。他们拿着车票,几乎是无奈地接受了上车的命运。
  费兵从车站回来后,却发现家里战火弥漫,梅果和父亲闹翻了。费父一看家里来了个女孩,正是费兵画像上那个半裸的主儿,气得七窍生烟,“不要脸”“滚”之类的话都出来了。梅果表面温顺,内心却很凌厉,一个巴掌现场反击过去。虽然费父躲过了,但双方的对峙已经呈排山倒海之势。费兵纵使请了唐菲唐姨唐姥姥也没用了,挨了一顿臭骂,一时失去了主张。梅果拉拉他的手,他总算借了梅果的力量躲出来了。费父在屋里气急败坏地喊:“你有本事就不要回来,我看你能走到哪儿去!”
  费兵出来,一如既往,漫无目的。费主任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们这一代都有些散漫不羁,满不在乎。但费兵这次不同,因为手心里有梅果,他的漫无目的也成了一种享受。梅果面对费兵时,反倒显得坚定、勇敢、心思磊落、方向明确。她看出费兵离不开他的家和父亲,她对费兵倒像是一个大姐姐,她说她想去疗养院住,劝他回到父亲身边,劝他不要喜欢她。费兵惊异地望着清醒果断冷静的梅果,傻傻地说:“天哥也说,让我不要喜欢你。”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四 广沪第一次与吴晴有肌肤之亲(9)
梅果笑了,一贯的神秘冷傲,她言之凿凿:“那是因为他知道我喜欢的是他。”望着费兵疑惑惊奇的表情,她补充说,“喜—欢—到—骨—子—里—了。”
  费兵似乎相信了,他不再惊奇,反而平静地说:“天哥说,你其实是清醒的,只是在装糊涂。”
  梅果苦笑,她沉默片刻,温存地抓住了费兵的手:“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你什么都不要想,你很好。我是我你是你,不要因为我而难受,那不是我的初衷,要难受的应该是他。”
  费兵像看着一个梦一样,像看着一个谜一样,呆呆地看着梅果:“你是清楚的,对吗?”
  梅果却说:“什么是清楚什么是糊涂?我不知道。从小到大,许多人觉得我是糊涂的,不正常。疗养院能让我正常吗?”
  梅果闭上眼睛,让脸庞全部笼罩在冬日的斜阳里。树枝打碎的斜阳斑斑驳驳,梅果和费兵仿佛坐在一个格子房间里。费兵心情乱七八糟,但看着梅果,喜欢她的感觉却一点都没少。
  这两个人从外表看,就像是一对陶瓷娃娃,白净,明亮。但他们更像兄妹,甚至像一对双胞胎,他们脱离世俗,毫无市井气息。他们的梦游气质,必须分散开,均到其他人身上一些,冲淡了才好。否则,难以想象,这两个傻孩子在一起,这个世界将会怎样荒谬百出、疯狂无度。
  梅果把费兵劝回去,堂而皇之重返徐家。临走她和费兵说好第二天由他陪她一起去疗养院。梅果做这个决定时,远远比所有的正常人都要独立和清醒。
  费兵和梅果分开后,又开始漫无目的地云游了。徐天不在,他的心情就只能这么坏下去。没地方去,他想到了广沪。广沪也正满肚子心事,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喝酒。机床厂东门口的“老白家”酒馆是工友们经常去的地方。人们经常叫上一碟花生米,一份麻酱凉皮,和朋友说说心里话,或者划几圈拳。有的时候再加上一碟酒馆自制的酱牛肉,那就是一次非常完满的聚会了。广沪第一次这么慷慨,他说今天他请,他是老大哥。
  于是酒一上来,他二话没说,先喝了三杯。费兵急了:“我叫你来的,你比我还喝得猛。”
  “因为我酒量大么,再说老大哥心里不是高兴么。来。”说着,他和费兵一碰,二话没说又喝干了。
  他们这天都想证明自己酒量大,于是一杯接一杯地干上了,他们为他们的大学干杯,为他们的爱情干杯,为他们的失意干杯。
  “从今以后我就是个医学家。”广沪今天是真开心。
  费兵不甘示弱,举杯一饮而尽:“从今以后我就是个历史学家。”
  他们不知道该庆祝自己还是嘲讽自己。广沪知道费兵是受徐天影响才报的历史,费兵也知道广沪是受吴晴影响。“其实你一点也不像医学家,你手那么粗,手指还破破烂烂的。”费兵指着广沪东倒西歪地笑话他。陆广沪喝了酒也没那么小气了,“伤好了!”他唱了句样板戏《沙家浜》:“伤痊愈也不能离开我家!会么?”
  费兵接得有模有样:“叫你们一日三餐九碗饭,一觉睡到日西斜……”还用手打着拍子。唱着唱着,广沪的心真的敞开了。他突然带着哭腔,和孩子一样扭曲着面孔说:“我把手指头差点砸断,才捞上上大学的机会知道吗!”
  “你有病!”费兵歪着脑袋看着广沪的指头,那指头已经变成好几个了,个个都带着白帽子,面目全非。

十四 广沪第一次与吴晴有肌肤之亲(10)
“你高干子弟你懂个屁!你不上大学照样有前途,什么也不愁,爹妈都给你铺好路……”
  费兵也哭了:“我妈早没了!我连我妈的面都没见过,我喜欢梅果。”说到梅果,他居然哭得泣不成声了。
  广沪似乎听到了费兵的话,又似乎没听到,依然自说自话:“谁给我铺路?我爸我妈在乡下盼着我出人头地,当工人一辈子是挺好,可是不上大学能出人头地吗?”
  “上大学没有什么了不起。”费兵想安慰他,却没说到他心坎上。
  “感谢邓小平同志,十万分的了不起!要不然我还是工人阶级。”广沪说到这里不由唱开了:“咱们工人有力量,嗨咱们工人有力量!”
  “如果上大学能换梅果喜欢我,我宁可不上。”
  “谁?”广沪醉眼迷离。
  “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敢不上大学吗!”费兵为了梅果,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他时刻准备着冲锋陷阵为梅果牺牲自己。那种豪迈的感觉催化着他的成长和成熟。
  “我算什么东西,穷人家的孩子谁看得上?我就是不上大学一百次,她也是徐天的人,但这大学我是上定了!”广沪鼓着腮帮子,双目正愣愣瞪着费兵,“我告诉你,我死了也得上!”
  “别一本正经,你以为你是我爸爸?”费兵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胳膊。
  “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能老跟在徐天屁股后边,得有自己的主意。我是老大哥,说话你得听。”
  “你的意思是我不听天哥,听你的,你是我哥,老大哥?不可能。”一瓶酒已经快喝完了,费兵拿起来,对着屋顶的灯光照着,瓶底一片金色,灿烂如花。
  广沪夺过来,仰脖子将最后的一口一饮而尽,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梅果。”说完就开始沉默,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翻腾着一个人的样子。
  “对天可表!我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我满腔热血无处洒。”费兵咚咚地捶打着桌子,他的皮肤本来比较白,酒精泛出来时就特别地红,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万一梅果喜欢徐天你怎么办?”广沪说的是梅果,指的是吴晴,问的是费兵也是自己。
  “没有万一,只有一万……喝酒。”费兵夺过空酒瓶子,却顺着桌子歪倒在地上。
  “徐天招人喜欢,尤其是女的。女的都喜欢他,都喜欢他。”广沪也快撑不住了。
  “晴姐就是女的,天哥马上跟她结婚!”费兵靠着桌腿似笑非笑。
  听到了“结婚”二字,广沪挣扎着坐起来:“……我还要给吴晴开结婚证明呢。”
  费兵眯缝着眼笑着,好像沉醉在徐天的婚礼上,他不说话了,呆呆地傻笑。
  “我不高兴了,我撒尿去。”陆广沪站起来,往暗处摇摇晃晃走。
  “我也不高兴,我爸更不高兴,大家都不高兴。梅果呢,梅果去哪里了?”他掏出钱来结账,老板延续着刚才的微笑过来,帮他把剩余的零钱揣好,拍拍他的肩膀,扶他出门。
  陆广沪靠在一棵小树上,树不堪重负地摇晃,他系皮带,把树也系了进去,完事晃了晃没晃动,他的身子反而朝树倒回去了。他扶着树一脸认真:“别拉我,不喝了,我这儿难受……”他对树指自己的心窝子,黑暗中的树似乎看到了他潮湿的眼睛。
  

十五 要不咱别结婚了(1)
吴晴和徐天在去陇口的火车上,倒也像一对情侣。但关于怀孕,关于为什么结婚的事情,他们再也没有力气提起。他们似乎渐渐明白,初恋是蒸馏水,经不起半点冲调。既然已经决定要结婚,干脆任何问题都不要再提及再纠缠。许多事情一说就是错,干脆就由着这辆列车,走向未知的未来吧。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陇口并不是那么平静。
  公社外面漫山遍野的大字报,让徐天和吴晴恍惚回到了少年时候,以为“文革”又开始了。其中一张大字报的标题是:“不法知青私刻公章弄虚作假,荒唐书记知法犯法”,徐天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猜到可能是郝书记出事了,看看吴晴什么都没说。
  吴晴看到“公章”二字,望着徐天紧张地问:“徐天,怎么办?”
  “书记被整倒,不会不给开介绍信了吧?”徐天说话时看到一个原来在公社认识的人,本想和他打个招呼询问一声,但那人表情怪异地看看他,一闪身躲进了一个办公室。
  “是你盼着开不了吧?”吴晴也看到了那人,她再看徐天时,徐天少有的苍茫表情:“没有。”
  他们统一口径,态度要谦卑,不能因小失大,只要一盖章,立马溜之大吉。陇口公社已经成为过去,大学才是新的生活。
  李书记威风凛凛地坐在洋铁火炉前正在给一帮人训话。徐天和吴晴面带微笑地过去。这是徐天第一次假笑。为了吴晴他豁出去了,就当是演戏给鬼看。
  李书记看到他,把其他人支出去,一边寒暄着,一边绕回办公桌前坐下。看到徐天出现,他有些兴奋。徐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他做出很恭敬的样子说:“李副书记,我们来开个结婚证明。”
  “我呢,现在就是李书记了。”李书记顿了顿,找了一个最佳坐姿坐定,呷一口砖茶,看着徐天的反应。徐天不想看他的嘴脸,眼光却不幸落到了他的酒糟鼻上,心情更糟了,他不说话,就这么僵持着。吴晴赶忙补上来:“哦,李书记啊,我们不了解情况,恭喜……”
  徐天扭头看着吴晴,没想到吴晴反应这么迅速这么会说话。
  李书记舒服了些:“徐天呀,你对象可是比你有觉悟啊,私刻公章的事情,她知道么?”
  吴晴立时明白,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李书记将郝书记如何因思想自由主义被送到学习班,他如何大度仁义,勇于担当并积极帮郝书记改正错误滔滔不绝演讲了一番。他说话的时候,徐天几次想一拳揍到那个大酒糟鼻上。
  吴晴试图引开话题,说:“我们只是想开个证明,郝书记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和我们没关系。”
  “有关系!全公社的人都知道郝书记和徐天好得穿一条裤子呢。”李书记皮笑肉不笑。他的阴阳怪气把徐天彻底激怒了,徐天像沼气一样,砰一声点燃了:“对,没错,我们就是好!”
  吴晴喝住了他。
  “卑鄙小人从来没给知青办过一件好事,他早就想整郝书记。”徐天出来以后仍然气呼呼的。
  “你真的自己刻了公章?”
  “那又怎么了,到陇口才发现忘带,回来拿赶不上报名截止时间。”
  “你就不会提早把名报了,什么事总是到最后才想起来。”
  “能报上就行,早晚不都一样。”
  “那怎么忘带介绍信呢!”
  “那天我脑子里想的就是给你打电话,谁让你死活不接电话。”
  “我没接电话跟介绍信有什么关系!”
  “公章刻就刻了,大不了翻脸,绝对不帮他写材料。”

十五 要不咱别结婚了(2)
“证明不开了,回省城。”
  徐天怔了一会儿,追上吴晴拉住她:“……让我写材料就是配合那姓李的给郝书记添罪状。”
  “你有骨气,我理解你行不行?”吴晴停下脚步克制着一次次浪潮般袭来的孕吐反应。她见徐天沉默了,乘胜追击:“你自己有骨气可以,就不能为我想想?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不能为我们俩的将来牺牲一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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