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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外灯火明亮,人来人往,有人相见,有人离别,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驻足停留,有人翘首以盼。
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夜间依然繁华。
汪晨的心里,却是荒芜一片。
抬头仰望夜空,夜色正浓。弥漫的不止是夜色,还有心绪。
正是这个时候,有人趁汪晨仰望之际摸走了他裤兜里的钱包。汪晨察觉时那人已经跑开,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虽然包里的钱并不多,可他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放在里面,丢了那就麻烦了。
汪晨拔腿想追,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程娜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反应之灵敏,奔跑速度之快令人吃惊。汪晨只觉眼前人影飘飞,眨眼功夫程娜已经追上了那人,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将之拉了回来。那人显然不是独自作案,程娜的手刚一抓住那人,另外就有两个男人飞快地围了过去。
曾子木见情况不妙,想要去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却被李队长伸手拉住。李队长摇了摇头,示意曾子木不要有所举动。
汪晨不禁急了,问李队长:“你怎么不让他去帮忙?”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汪晨简直有点气愤,心想你们还是警察呢!两个大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子被三个强盗围攻竟然坐视不理,太不像话了。
于是汪晨不顾自己乃一介文弱书生,想要跑过去帮忙,但他同样被人拉住。拉他的人不是李队长,而是曾子木。
汪晨瞪着曾子木,说:“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不去帮她?”
曾子木居然笑了一下,用手一指,说:“你看。”
汪晨回头一看,又惊又喜,差点就呆了。只见程娜一记右勾拳迎面击倒一个,随即侧身一个扫堂腿又踢翻一个,动作干净利落,用力恰到好处,两个男人倒在地上哼哼着起不来了,手里抓住的那人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汪晨这才知道李队长为什么不让曾子木过去帮忙,而曾子木为什么又要阻止他?原来程娜根本不需要帮忙,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迷人,动起手来却实在有点吓人的女孩子。或许这就是她此次会跟随李队长前来抓杀人凶手的原因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女杀人犯的情夫
虽然程娜并没有抓到什么杀人凶手,却打倒几个小偷,也算是过了一小把瘾。
三个小偷被赶来的火车站巡警带走了,程娜把钱包还给汪晨,提醒他以后小心一点。汪晨表示感谢的同时,不由得开始对这个女警另眼相看了。
汪晨想马上就去看守所跟孟婷见面,程娜劝他不要着急,她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大家都有些累了,而且孟婷也要休息。明天见面也不会误什么事儿,晚上还可以好好想想见了面有些话应该怎么说。
程娜这么一说,汪晨也觉得自己确实操之过及,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拒绝了李队长给他安排住宿的好意,独自去了关押孟婷的北京分局看守所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这个晚上汪晨彻夜难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知道明天跟孟婷的相见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也很难想象孟婷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留下一句话。
现在回来,他又该对她说些什么呢?
次日汪晨一早就来到看守所,这是个雾气浓厚的早晨,北方的二月的天气依然有点寒气袭人。汪晨站在看守所大门外,他里面只穿了一件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中长风衣,冷飕飕的风从脖子里吹进来,他不由自主裹紧了衣领。这件风衣是他和孟婷一起逛商场,孟婷坚持为他买的,她说他穿上这件风衣很有一种玉树临风的味道,特别符合他身上的气质和文人的身份。
那天正是汪晨和孟婷在一起的第二十八天,他记得特别特别清楚。
汪晨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他怎么会带上这件衣服,今天为什么又会穿上它?第一次正式穿这件衣服和孟婷见面却是在看守所里,这意味着什么?
汪晨忽然有点后悔穿这件衣服了,他想回去换掉。正当他掉转头准备离开时,却看见程娜从车上下来。
程娜并不诧异汪晨一大清早便等在看守所门外,她知道他昨晚一定没睡好觉,而且非常理解他那种急切和忐忑的心情。
进入派出所登记时,那名男警察用一种怪异的眼光打量汪晨,小声问程娜:“他就是那个女杀人犯的情夫?”
汪晨正低头写自己的名字,一听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盯着那男警察。男警察被看得有点不自在,眼一瞪,说:“你看我干嘛?写啊!”
汪晨写完了把笔一放,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对那男警察说了一句:“她不是杀人犯。”
第一眼看见孟婷时,汪晨感到非常震惊。离别不过半个多月,孟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白晰的脸孔显得毫无血色,那是一种病态似的苍白。那双令他*的眼睛深陷了下去,里面透露出绝望。只是,她的头发还是那么一丝不乱,衣着还是那么干净得体。即便成了他人眼中的杀人犯,她依然那么美丽,只是这种美丽令汪晨心酸而又心疼。
出人意料
孟婷大概没有想到汪晨会突然出现这里,出现在她面前。在与汪晨目光相对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里的东西非常复杂,意外?讶异?激动?惊喜?然而只有短短半分钟右左,孟婷又恢复了原样。
“孟婷。”如果不是隔着铁栏,汪晨真想把这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离开的时候他下定决心再也不见这个女人,可是听说她去公安局自首承认雇人杀死自己的丈夫,他还是放不下她。
孟婷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汪晨吃了一惊,一旁的程娜也大感意外。
“孟婷,我是汪晨啊!我回来了,回来看你了。”汪晨以为孟婷因为丈夫被杀一事,大脑受到严重刺激,不由心疼得一阵抽搐。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孟婷还是那句话。
汪晨有点傻了,他望着程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程娜毕竟是个警察,观察能力和思维能力较一般人要强,而且同样身为女人,她了解孟婷内心的一些想法。她说:“孟婷,你别以为装作不认识汪晨就可以让他远离是非,洗清罪名。如果你不好好配合,说出实情……”
“实情我已经交待清楚了,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孟婷始终不肯承认跟汪晨认识。
“孟婷,我不相信你会杀人,你不是杀人凶手,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自己往火坑里跳?”汪晨顾不得孟婷认不认他,他一定要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杀了我的丈夫,死有余辜。”孟婷说完转身离开,毫不理会汪晨的叫喊,只留给了他一个冰冷的背影。
事情出人意料,汪晨和程娜都感到束手无策。
程娜将汪晨和孟婷见面和谈话的过程报告给李队长时,李队长得出了两个结论,其中一个结论和程娜的想法一样,认为孟婷不愿让汪晨卷入这场是非,希望他尽快远离这里,因此不肯与他相认。另一个结论是,孟婷已经对人生感到极度厌倦,大有求死之心。
“她不能死,她不是杀人凶手。”汪晨激动地说。从重庆至北京的途中,对于和孟婷的这次见面,他曾做了无数次幻想,可想来想去,万万没有想到孟婷竟然把他当成陌路。难道她现在真的一心求死么?脑子里闪过孟婷眼中的绝望,他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汪晨,孟婷是不是杀人凶手,这不是你说了算。”李队长提醒汪晨注意自己的位置和角色。
“如果你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那也不能证明孟婷就是杀人凶手。”
“那你又凭什么认定她不是杀夫凶手?”李队长有意强调杀夫二字。 。。
爱情就像毒药
从头到尾,汪晨觉得李认长处处针对自己,总是抓住他跟孟婷之间的情人关系不放。他对此感到不快,可自己跟孟婷之间的关系却是铁一般的事实,人家非要时时挂在嘴上,他也无可奈何。
“孟婷是一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女人,无论跟邻居或者同事,相处都很好,从来没跟别人红过脸。她怎么可能雇凶杀人?绝不可能!”孟婷的温柔就像一个陷阱,汪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她的软弱又像一把刀子,时时割在汪晨心上,一阵一阵地疼。
爱情就像毒药,汪晨中毒已深,无药可救。
“你也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对,有些女人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凡事逆来顺受,甚至连杀鸡都不敢看。这其实只是一种表象,一种压抑,当这种压抑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暴发,做出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儿。这种女人我们见得多了,这种案子也办得多了,通常犯的都是谋杀亲夫的罪名。”李队长不断否定汪晨的说法,不断泼他冷水。
可不管李队长怎么说,汪晨就是不相信孟婷会雇凶杀人,除非把确凿有力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
“关键是孟婷自己承认雇凶杀夫。”李队长说着点燃一支烟。
“你们怎么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呢?警察是怎么查案的?”汪晨急了,脱口而出。
曾子木一直瞧着汪晨不太顺眼,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来气了,说:“警察怎么查案是我们警察的事儿,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一点儿吧!你说我们听信孟婷的一面之词,那你有本事让她改口供啊!”
一句话戳到汪晨的痛处,孟婷根本不认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没有了解她内心想法的机会。而且孟婷当着他的面也一口咬定自己是杀人凶手,那种样子相当决绝。
汪晨虽然着急,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望着李队长,说:“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支烟。汪晨打了几次火才把烟点燃,手在微微颤抖,吸了几口烟之后,焦躁烦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你俩有合影吗?”程娜问汪晨。如果拿出两个人的合影摆在孟婷面前,看她又会怎样表示?
汪晨摇了摇头,曾经有好几次他提出拍几张合影,一是留作纪念,二是孟婷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可以看看照片以解相思之苦。可孟婷不是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就是说没有好好打扮自己,照得不好看不如不照。
程娜安慰汪晨说:“你别着急,如果孟婷到派出所自首只是为了求死,那她想死也死不了。”
李队长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儿我们还要深入调查核实,既不会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也不会被表象的一些假象所迷惑。你放心,如果孟婷真是凶手,她想跑也跑不了。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就像程娜说的,她想死也死不了。”
听李队长这么一说,汪晨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些,他问李队长是否已经调查过孟婷的社会关系,比如邻居、同事和朋友等等对孟婷的评价,以及她丈夫被杀那天她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
摆脱不幸的婚姻
李队长告诉汪晨这些情况派出所都已经做过调查,正是经过调查,他们才了解到他和孟婷之间的关系,并迅速把犯罪嫌疑人的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孟婷丈夫被杀那天,据她的邻居说好像在家。孟婷是个没什么爱好的人,平时也不爱上哪,除了上班和回娘家,几乎都是呆在家里,看看电视上上网带带孩子什么的。但邻居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动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孟婷回娘家一般都是周六或者周末,那天是星期四,可以排除她回娘家的可能。
“你们去过孟婷家里吗?她家人总该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家啊!”汪晨始终抱有幻想,急于求证,孟婷没有雇凶杀人。
“那个老太婆,孟婷的婆婆,一口咬定她那天晚上出门了,还向我们哭诉说肯定是她儿媳妇害死了她儿子,因为媳妇在外面偷人。”程娜说完偷人两个字时才惊觉自己说话太快,瞟眼看汪晨,汪晨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两个字,神情有点呆滞,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片刻,汪晨回过神来,又问:“那你们见到她女儿了吗?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你们问了小女孩儿她爸爸是怎么死的吗?”当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小女孩,孟婷也许就下定决心跟丈夫离婚了。
程娜轻声叹息,说:“问了,小女孩儿说是妈妈杀死了爸爸。
“什么?”汪晨这一惊非同小可。“我不相信。”
曾子木冷笑一声,说:“你刚不还说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