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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厄1-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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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养妖怪!」

「妳没有养嘛?!」

这下子,美女的怒气往她的同伴发去了,她举起手,像是要打阿蔷。快吵吧,快
打吧。我在心底祈祷。这鬼打墙若是她们搞出来的,她们一内哄,说不定就松弛
了这恶毒的巫术,我们还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没想到阿琳制止了自己的怒气,让我在内心哀苦的叹息。荒厄这该死的家伙居然
笑出声音。

「…妳明知道不是这样的。」阿琳悲伤的说。所以说,人正真好,这么可怕又凶
蛮,露出悲伤还是会让大家原谅,管她是不是差点杀了我。「妳是御者,我是兵
器。妳是我的眼睛,我的主人。我们前世就是这样…难道妳忘了?」

「我…我…」阿蔷似乎动摇了。

我赶紧插嘴,「原来妳们前世就搭档当谋杀犯唷?」

「才不是!」阿琳对我大吼,「我们是破除所有妖孽的圣者!」

「那还真了不起,拯救世界就靠妳们了,是吧?」我讽刺的说。

没想到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我真的被打败了。连讽刺都听不懂,笨成这样…
我决定重新评估她的智商。

「但这世界不见得需要拯救吧?」我擦掉又涌出来的血,「妳们要拯救之前,最
少也问我一下好吗?我快被妳们救到没命了。」

美女总是很笨,但阿蔷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妳想跟那个妖怪绑在一起?她很
凶恶…」

我冷笑两声。「是啦,以前我觉得她真凶恶,但跟妳们比起来…她真是温柔善良
的要命。最少她也只是吵吵我,闹得我有点不安宁。妳们却快让我失血过度而死
了。她好不好,是我的事情。她被绑在我这里十几年,可没伤到任何人,更没让
人满身是伤的放血…就因为有两个自大狂自认在『拯救世界』!他妈的…妳们好
歹看看场合和时代!」

那么爱演不会去当明星喔?现在我感到更痛了。

阿蔷看了我好一会儿,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们的错。走吧,阿琳。」

「妳居然听她的花言巧语?妳忘了我们前世的誓言吗?发誓将所有的邪恶除尽!
」

「是哦,」我翻了翻白眼,「可惜现在不是妳们的前世。妳说要除恶,我却觉得
我这不算好人但也不算恶徒的倒霉鬼快被你们除尽了。」

「妳闭嘴!」她踏前一步,那只长角蛇又飞起来。

「阿琳,住手!」

「妳别管!」

「什么前世、眼睛、主人。」我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严重,喵低。「我看妳只是
因为盲目所以要一双眼睛,为了方便干脆的主从易位。主人?哼哼。妳懂不懂什
么是主从啊?兵器小姐?主该负的责任和从该尽的忠诚妳懂不懂啊?我看妳是不
懂啦,大脑空空的兵器小姐。」

长角蛇飞扑下来,我闭上眼睛。

「阿琳,我命令妳立刻住手!」阿蔷大叫。

她僵住了。「…我再也不认妳了。」

「随便妳。」阿蔷露出非常失望的口气,「我已经转生为人,我就打算过着人类
的日子,过去就过去了。」她过来把我扶起来,我好不容易才站直。

「但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也是妳该接受的命运!」

我将她们留在那儿大吵,从怀里抓出荒厄,将她摆在左肩。「…想办法瞒过警卫
。」我这样一身是血的走进去,一定会引起臆测和麻烦。

她愣了一下,非常忠诚的执行了我的指令。


警卫根本没看我,他正瞪着监视器。我瞄了一眼,脸孔整个涨红了。

那个第五套房的男人,非常热情的在电梯里「进攻」不知道第几号的女人。我挑
了另一台电梯,像个小老太婆般弯着背,按了我的楼层。

庇护这个伤风败俗、毫无道德可言的妖怪,我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们现在按住电梯,打算进行下个回合…」荒厄兴致勃勃的对我说。

「我不要知道细节。」我擦掉差点滴进眼睛的血,「麻烦妳闭嘴。」

(无知完)

荒厄之四 大学


在我上大学之前,的确有许多美好的幻想。

即使我在来这个学校之前,遭遇了那两个自以为拯救苍生的自大狂,弄得包了一
头一脸的绷带纱布,我还是觉得到了大学就可以远离那个妖异层出不穷,拼命下
雨的鬼都市和一切厄运…

但等我看到校园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宛如无力的枯叶,被秋风扫得回旋不已
。

这是一个位居山顶的大学,是学禁开放后才成立的新学校。名字也很别致,叫做
「莲护」,等我到了这大门口才知道为何要用这样的名字。

明明是没几年的新学校,却已经有了百年大墓的气势。这个时候我就痛恨为什么
跟里世界离得这样近…附近山头当然没有「夜总会」,因为这学校的地基就在据
说搬迁过的「夜总会」当中。

站在校门口,我心底一阵阵悲凉。我猜想校方已经尽可能的扭转劣势了,他们在
风水上下了不少工夫…可惜有些似是而非,反而让这鬼地方的「气」更混乱而名
符其实。

没闹下大乱子,大约是因为有几个真正的好人老师,而且这里的异类人魂居多,
都是有名有姓立土安居型的,没什么真正的厉鬼。

但他们好奇的转头看我,又看看荒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是让我觉得很悲伤
。早知道我就该用功一点,好考上人气旺盛点的大学。比方说那个夜市附属大学
之类的…

「那也是没有用的。」荒厄非常直率的说,「妳就算考上逢甲,凭妳的体质,还
是可以吸引各式各样莫名其妙的怪人或怪事…跟这儿比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
步。」

「…谢谢妳精辟的解说,现在麻烦妳安静一点,好吗?」我没好气的说。

我走入自己的寝室,那是个四个人一起住的房间。上层是床,下面是书桌和衣柜
。我来得早了,其它室友都还没来…我是说活着的室友。

一进门,各式各样、不请自来的「原住民」,老实不客气的打量我们。

「麻烦让一让。」我很客气的打商量,但他们不太甩我。

荒厄倒是很不高兴,「看到我就该让位了,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想死么?!」

她一出声,这些家伙立刻夺门而出…呃,有的夺天花板而出,有的夺墙壁而出,
又哭又嚷又喊救命,像是荒厄做了什么似的。

…果然有些时候讲理不如拳头大。

荒厄非常得意,站在我左肩唧唧呱呱的自吹自擂,我都听到会背了。

「您若这么厉害,干脆扬威立万一下如何?」我陪笑脸,「这是您的地盘咩,让
人在这儿乱总不是办法。」

「可不是呢。」她简直不可一世了,「我就去教他们什么叫做礼貌!」

她一阵狂风似的刮出去,整个女生宿舍传来一阵子鸡猫子喊叫,幸好人类听不到
,不然心脏弱一点的得叫救护车了,这边的山路又陡又长,送到医院还不知道有
没有命。

我把行李放在桌上,拿出包着小鬼坛的红布,找了一会儿,在后门找到了筋疲力
尽的土地公。

我把坛塞在供桌下的角落,点香、上供品。土地公无奈的看我,我更无奈的看祂
。

「我可不可以说我不要?」祂疲劳的问。

「我不能摆在宿舍里。」我也觉得很累,「我让他们听您的话,有什么需要就请
您差遣。」

祂悲凉的笑了笑,「他们别闹乱子就好,我还指望差遣他们?妳也可怜老儿管这
么一个学校就想上吊了,还塞了这四个麻烦精过来!」

「别这样,大爷。」我好言相劝,「当作做好事呗。这四个没人管教,又莫名其
妙的落在我手底,我管一个荒厄就想死了,还管得到他们?早晚三柱香我是不会
省的,初二十六的血食也必定奉上,您老心好,跟他们开导开导,说不定还有转
生机会,就算做功德吧,大爷…」

「别口口声声大爷的…」祂发牢骚,我赶紧把酒奉上,看到酒,祂长叹一声,「
来这学校也算有缘,多少帮我看一点。我真的快累死了。」

坦白讲,我不想应下来。我顾好自己的命就够累的了,哪管得了别人。但有求于
人,能说不要吗?

「老大爷,」我帮祂倒酒,「我人微言轻,能帮多少算多少,好不?」

祂喝了口酒,又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我回到宿舍,还听到远远的有人魂尖叫和荒厄大骂的声音。

太多了,荒厄也赶不完…但她难得有机会可以逞逞威风,就让她去吧…打开衣柜
,一颗头颅极尽能事的将舌头伸得老长,装出最可怕的样子。

我想,他吓吓别人还可以,要吓唬我真的有点难。我和荒厄住在一起十几年了,
早就看到不想看了。真悲哀,稍微有点人类本能的都会被吓到,不管看多久,我
的本能却被磨光了。

「你是要自己走呢?还是要我拿盐水洗衣橱?」我尽量和蔼的说,「起码还要相
处一年,别这样。等等荒厄回来…戾鸟的脾气可不大好。」

他无趣的闭上嘴巴,喃喃的埋怨着,「老人家唯一的兴趣就吓吓人,妳也不装一
下…」然后埋进衣橱底。

…敢情还是我不对,没讨老人家欢心?

无力的整理我不多的衣服,和多得要命的书。把重达三点五公斤,破到连电池都
失效,键盘也坏光光的笔电放在桌上,我就算整理完毕了。

想去吃饭,结果学校还没开伙。警卫好心的借我一台机车,让我下山去吃饭。看
看向晚的天色,我很想干脆饿过这夜算了。但想想以后要在这里上四年的学,早
晚都要习惯的。

「荒厄,我要去吃饭。」我在心底唤着她。

她立刻回来,意犹未尽的,「啧,我还没玩够。」

「妳有四年可以尽情的『玩』。」我幽怨的叹口气。其实我最想的是赶紧逃下山
,再也不要回来了。但我学费已经缴了。

贫困真的会害死人的。

「不会啦。」荒厄用翅膀拍拍我的头,「有我在妳身边。」

我闪了一下。我是很感激她的心意,但这家伙出手从来不顾虑轻重,我担心的是
这四年出去我会扛着什么样的名声。

「瘟神」还是最好的状况,我可不希望还没出校门就让人说是「妖怪」或「女巫
」。这年头虽然不时兴火刑,谁知道会不会为我破例。


在渐渐昏暗的夜色里,我小心的沿着陡峭的山路骑下山。

才转一个弯,夕阳余晖被遮住了,就暗得像是深夜一样。我还没发现发生什么事
情呢,就觉得后座一沈,心底暗暗叫了声糟糕。

黄昏又称逢魔时刻,日与夜的缝隙,生与死的界限特别模糊。

我从后照镜看过去,只看到破旧的蓝色裙子,和桃红色的襁褓。

「下去!」荒厄非常尽责的驱赶,「没瞧见我在这儿?滚!」

这家伙是不懂啥叫敦亲睦邻的。要在这儿住上四年,到处打好关系是比较聪明的
选择。人家在这边是先,我们来到这里是后,不拜码头就已经不太好了,还恶形
恶状。

「荒厄,」我制止她,「人家搭个便车而已,别这样。」

「妳怎么胳臂往外弯?」她一脸受伤,「人家不管妳了啦!」

我好声好气的劝,费尽唇舌才让她相信我不是恶意。说真话,我还真想念以前那
个没心肝的妖怪混帐,最少她什么也不想管,我也不用哄她。

哄人真是累死人了。

她气鼓鼓的,别开头,连后面那个不请自来的乘客搭在我右肩也不想管。

「拜托妳…」她的气息带着腐败的死气,「我的孩子发高烧…我要去医院…」

我是很想告诉她,妳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医院只管医活人。但我说不出口。她不
知道在这条山路流浪多久,什么都忘光了,只记得要带小孩去看医生。

「嗯,我带妳去山下的医院。」我应着。

但她好像听不见我说什么,喃喃自语着,「天好黑,一直下雨,我什么都看不见
…」

随着她的话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下起狂暴的雨。

我抹去脸上的雨水,面前的道路透过眼镜只有一片模糊。

「活该。哼!」荒厄更用力的别开头。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

「…就像这样,一直下雨。我好怕骑到山沟里…但宝宝一直在哭,哭声越来越弱
,我好焦急,好焦急…」

透过她按住我的右肩,我心底发冷的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她骑得太急,因为路滑
失去控制,然后摔进山沟里。

「我一直喊救命,但没有人救我们…没有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高
亢,「明明有那么多车经过,明明有!他们就这样抛下我们…让我们慢慢的死掉
!」

轮胎打滑,我猜我不小心压到什么,可能是一小段的树枝、或是一小块石头。身
不由己的,我想快要了解什么叫做「重蹈覆辙」了…

就在这个时候,荒厄突然用力的掐紧我的肩膀,让我痛了一下。这一下的「分心
」让我用力控制住方向,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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