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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爷爷,我以为你会说,得罪我吴家的人,不是死,就是比死还要痛苦。”云杭咯咯笑出声来,“你看看,我连和你诉说往事都在担心会不会害死人!”
吴刚神情复杂,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
“过完十五,学校开学,我还是回校住吧!这样子,你我都比较自在!”云杭没再笑。只嘴角扬起的弧度来不及收,柔和了眼里的悲伤。
如果换做平时,吴刚绝对会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吴家的子孙,无论愿不愿意,生与死,都必须生活在这个自己建立起来的王国里。这是吴刚的偏执,更是以往痛失亲人的教训。可是今天,他突然无法开口。面对只有19岁的云杭,叱咤风云的吴老爷子第一次哑口无言。
云杭没再说话,乖巧地道了晚安。瘦小的身体缓缓走向楼梯。拐角处就是她的房间,奢华荒唐!
“老爷!”不知何时,老李站在吴刚身后,低声唤了一句。
吴刚回神。叹了口气问道。“怎么样了?秦聪有没有去找蒋黑子?”
老李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楼梯。低声说道,“不出所料!我觉得,鱼饵还要再大一些!”
吴刚有些疲倦。挥了挥手,“你看着办吧,我累了!”
老李看着转身上楼的吴刚,心中微微失望。从前,精于谋算的吴刚绝不会在收网之前敷衍了事。更不会为了琐碎亲情,将毕生心力建成的王国拿来做赌!老李突然觉得,心中一直坚定的信念松动的厉害。
于小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夕阳刚刚好,柔和地照在床架上,将影子投射在白白的墙上。真实与虚幻,有时候不是你想分清就能分清。
“你醒了!哈哈,你可真能睡!再不起来,我真的要送你去医院了!”悦耳的女声传来,于小小回身去看,就见郭丽只穿了蓝色的家居服,一头长发散在肩头,微微泛着湿气。
“郭老师?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昏倒之前的幻觉那!”于小小轻轻笑道,干裂的嘴唇因为突然的伸张渗出小小的血珠。再加上脸颊未消退的红肿,于小小抑制不住发出“斯”的一声。
郭丽换了干净的毛巾重新擦着自己的头发,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飘过来,让人觉得极为温暖。郭丽见于小小并无大碍,指着桌子上盖着的篮子说道,“快吃吧,正好我去食堂打了晚饭!”
不说还好,一说吃饭,于小小的肚子很给面子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于小小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郭老师,我等你一起吃!”
郭丽不在意地笑了笑,“不用了,饭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我晚上有应酬,一会就出去!你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好像有糖醋里脊。我想味道应该还不错,女孩子不都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嘛!”
于小小一听,嘴里不自觉地渗出一汪口水,咕噜一声,吞咽的声音惹得郭丽咯咯娇笑起来。于小小不好意思地抬头去看,只见郭丽将头发微微扎起,对着镜子,正细细地化着妆。
于小小不再推辞,再怎么不开心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这话是孙慧娟说的,粗俗,却极有道理。于小小边吃边看郭丽化妆,看着她将一张本就绝色的脸修饰的更加出众,不禁感叹道,“唉,真不知道邹飞前世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有你做他女朋友,死也甘心了!”
郭丽正瞄着唇线,听到这话,笔尖一抖,急忙拿起纸巾细细的擦了,用粉底细细补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失了神采。
而于小小并未发觉,说完话,又埋头狂吃。
郭丽摇了摇头,努力将微笑重新堆在脸上。“对了,你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大过年的不回家跑来这里?还有啊,你和云杭怎么了?昨晚给我打电话,我还没问清,那边就挂了!”
于小小没说话,手里的筷子未停,就差把脸也塞进碗里去了。
郭丽没听到回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她。“你不要嫌老师啰嗦,既然被老师碰上,我总要问清楚。我必须对你们的家长负责,不能说好生生的大活人,突然就变成这样。”
“你不用负责!”于小小含着饭,说的含糊不清。郭丽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于小小回头看着郭丽,杏眼圆瞪,倔强而又绝望。“我说郭老师不用负责,因为我没有亲人了!现在、将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必须对我负责!我只剩下我自己了!”
郭丽看着豆大的泪珠从于小小红肿的脸颊留下来,心有不忍,“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我做老师的失败!”
“难道云杭没有跟你说吗?”突然于小小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笑,“也对,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不用跟我们废话!只是没想到,她连郭老师也不放在眼里了!平日装的唯唯诺诺,任谁都想怜惜她。可是现在那,一边装着大度善良,一边让人对我百般侮辱。我落魄街头,她也不过是冷眼旁观。说什么最好的朋友,说什么迫不得已。难道会有人拿刀逼她吗?我倒是想有人拿刀逼我,逼我住别墅,开豪车。哼,真是讽刺!”
郭丽凝眉沉思,心里思量着于小小对于云杭的身世究竟知道多少?以吴刚的性格,绝不会放过她,即便是表面答应云杭不杀,难保背地里不放冷枪。思及此,郭丽忙问,“小小,你说的什么意思?云杭难道在这里也有亲戚?”
于小小冷哼一声,“是啊,郭老师也想不到吧。”
郭丽急忙追问:“你见过?那人是谁?”
“是个老头,说是云杭的失散多年的爷爷!看着很有钱,而且不像好人。”于小小摸了摸脸,眼中委屈陡现。“我只是和云杭吵架碰了她一下,那伙人就把我打成这样!郭老师,虽然我现在成了孤儿,可我毕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
郭丽想起自己,心中悲痛,看着痛哭出声的于小小,伸臂抱住她,轻声安慰,“小小,别哭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你越挣扎,越会发现,一切的一切似乎早有预谋,根本容不得你选择。”
于小小从郭丽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郭老师,你现在不是应该鼓励我自强不息吗?”
郭丽一愣,又听于小小接着说道,“郭老师一点都不适合做老师,别人难受,你不鼓励,还要比别人更加难受。莫非这是新的教育理念,让悲伤更悲伤,就会悲极生乐?”
郭丽被惊着了,也被雷着了。以前常听邹飞说班里最抽的就是于小小,此时才发现,这孩子的思维,真的不和一般人在一条水平线上。
“是啊,这是我寒假期间刚刚学习的最新教育方式,怎么样?还不错吧!”
于小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刚刚吃过饭的嘴唇,油油的,却也润润的,不似刚醒的时候那般苍白。
“老师,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点也不高冷!也不枉我当初奋力鼓动班里的人为你保驾护航!”
“保驾护航?”郭丽摇摇头,笑的无奈,“我什么时候受了你这么大的恩惠!”
“哇,你想不承认啊!当初你被人陷害,照片贴的到处都是,你忘了我们班在办公大楼前为你情愿了!太没良心了!”于小小极为夸张地撇撇嘴,一脸的失望。
郭丽脸色微微一暗,笑的有点勉强,“怎么会忘记!只是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揭老师的短,还在吃了我的糖醋排骨的时候,你就不怕我赶你出去?”
于小小笑的没心没肺,“你才不会,更何况就算你会,也不过是再一次被朋友抛弃,有什么我受不住的啊郭老师!”
郭丽觉得自己竟然没有面前的女孩豁达,世间之事,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作茧自缚。可明明知道,却依旧放不开,郭丽就是这种人。
“既然是朋友了,那你就不要叫我郭老师了,就叫丽姐吧!”
于小小大大的眼睛闪过惊喜,立刻甜甜地叫道,“姐,姐,姐!”
郭丽有些感动,微微红了眼眶,有多少年了,自己没有回过家,没有听过自己的弟弟妹妹亲切地叫自己一声“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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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实与虚幻
“云杭!”“云杭!”“云杭!”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让云杭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陈旧的衣柜紧挨着墙角,一张掉了油漆又重新涂抹过的饭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热腾腾的米饭冒着香气,引的云杭肚子咕噜噜一阵乱叫。
“阿妈!阿妈!”云杭惊喜地跑到院子里,她认得那张桌子,左下角的桌子腿上,一个红色的小巴掌印,正是自己在阿爸抹油漆的时候调皮按的。
“云杭!你个死丫头又叫唤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弟弟妹妹吃饭!”舅妈是个矮小的女人,肥圆的身体,将衣服撑的鼓囔囔的。见云杭起来了,扭着水桶腰走了。舅妈是个大忙人,在每日准备好饭菜之后都会去隔壁做手工串珠的作坊里赶工。
云杭急急止步,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回屋子里。心中疑惑,这明明就是自家的饭桌,怎么会无端端跑到舅舅家里。阿爸也真是的,送钱也就罢了,怎么把家具也送来了。舅舅更过分,这么破的家具也要。
云杭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云杭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敲着,依旧无人回答。云杭当然不会自己推门进去,她不会笨到给任何人欺负自己的理由。当然也不能被舅妈埋怨,云杭转着眼珠,瞥见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极迅速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哗哗将两人份的饭菜全倒了进去。回身跑回院子里。高声叫道,“舅妈,我们去上学了!”
云杭跑出大门都没有听见回应,心里忍不住偷笑。这么久了,舅妈从不怀疑,为什么中午放学,都是云杭从外面进来,而自己的孩子是从家里出来。在舅妈心中,自己的孩子是绝顶聪明的,是不屑于每日都死守到最后。等着老师抽出丁点的时间去指导的!舅妈从来不知道。每一次得来的奖状,都是云杭在考试之前将可能考到的习题写出来让他们死记硬背背出来的。而这背出来的奖状正好堵了老师的嘴,把经常的迟到也看成天才的癖好。
只有十三四岁的云杭是沾沾自喜的,这是唯一的乐趣。在寄人篱下的生活中。自娱自乐!偶尔一次的破绽也会在自己精心编制的谎言里得到圆满。云杭偷偷读过很多书。在窄小的图书馆里。有个人说,要想一击即中,就要抓住对方心里最渴望的东西。他是唯一的图书管理员。苍白着脸带着厚重的镜片。被很多人叫做精神病,咧着嘴,露出长满黄渍的牙齿,将布满灰尘的书递过来。云杭觉得,他是个隐世的英雄。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有一击即中的软肋。
舅妈最渴望的是望子成龙,弟弟妹妹最渴望的是毫无付出的赞不绝口。而云杭最渴望的,是活着,为出走而活着!
云杭每日的早饭,午饭都能吃的很饱,这就足以让她满足。云杭背着书包,今天的她觉得事事透着诡异。明明应该睡在自己家里,为什么会跑到舅舅家里。阿爸阿妈去了哪里,当年教自己的老师去了哪里,破旧的图书馆去了哪里?云杭想不起来了,整个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就像隔着无数层纱,却隐隐约约能听见所有人说话。清晰的,模糊的,熟悉的,陌生的。恍惚间,她看见漫天的雪花自天上飘来,多美啊。云杭伸出手,闭上眼享受着。冰冷的,粘稠的,落在掌心,化不开,流不掉。扑面而来的不是冷冽的清香,而是浓郁的血腥之气。
云杭睁开眼,漫天飞舞,哪里还有一丝白色。猩红的,带着狰狞的笑声,怪异的,恐惧的,直直扑了过来。
“啊!”云杭惊出一身冷汗,直直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这孩子,可算醒了!”吴刚大吁一口气,将手里的毛巾重新换过,带着温热的气息伏在云杭的额头。“好了没事了,医生说你只是感冒发烧了!打了针,已经没事了!”
云杭呆愣地看着吴刚,许久,吐出一句话来,“我舅舅,是不是出事了?”
吴刚一怔,随即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就算我再不喜欢他们,总算也是他们把你养大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动他们!”
云杭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她无法忘记最后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