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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琪鹤笑了,我有那么老吗?还是叫大哥吧。
王琪鹤对每个地方的民风民俗、风景名胜都了然于胸,一路上就所见所闻,他都可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杨燕逗得哈哈大笑、如醉如痴。
邻座的旅客问杨燕,你大哥是哪个大学的教授?
杨燕得意地说,教授?我大哥是教教授的教授!
列车从郑州转弯,顺京广线一路南下,直奔江南而去。
王琪鹤问杨燕:“你最想去江南的那个地方?”
杨燕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杭州了。”
“为什么?”王琪鹤追问。
“天上天堂,人间苏杭。你没听说过么?”杨燕调皮地眨巴着眼睛。
王琪鹤接道:“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杨燕拍着手说:“太好听了,大哥,你太有才了。那你最想去哪里?”
王琪鹤不言语了,望着窗外的雨雾看了半响,才悠悠地说:“长沙。岳麓书院。岳麓书院是我心中的圣地,你知道吗?”
“岳麓书院?听说过。好像是朱熹讲学的地方。”杨燕若有所思道。
“对。”王琪鹤肯定地说。然后又随口念了一句“惟楚有才,于斯为盛。”就再也不说话了。
杨燕也不再说话,两只眼睛贪婪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湿漉漉的天,湿漉漉的地,湿漉漉的空气,湿漉漉的美丽。这一切对于一个在戈壁荒漠的长大的女孩是怎样的一种诱惑呀?!
“哎呀,稻田。”“哎呀,水牛。”杨燕一惊一乍的叫喊着。“大哥,我们到江南了么?这是江南的雨么?”
王琪鹤其实也很兴奋,但是他不会把自己的感情流露于外表。他静静地说:“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江南,等过了长江,才算是江南。”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等我们过了武汉长江大桥,看见黄鹤楼的时候,那就是江南了。”
“黄鹤楼?”杨燕不解地看了王琪鹤一眼。
“是,黄鹤楼。坐落在巍峨耸立的武昌蛇山的黄鹤楼,享有‘天下绝景’之称,与湖南岳阳楼,江西滕王阁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
杨燕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就是那个‘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黄鹤楼呀。”
王琪鹤说:“自古歌颂黄鹤楼的诗句很多,比较有名的还有崔颢的《黄鹤楼》。不过,我们这次已经很幸运了,可以看到江南三大名楼中的两个,黄鹤楼和岳阳楼。”
杨燕抢着说:“岳阳楼,我知道。初中课本上学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王琪鹤已经笑着背诵道:“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杨燕看着王琪鹤,调皮的笑着:“得意吧,大哥。你还以为自己是范仲淹呀?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么?”
“不敢,不敢。”王琪鹤摆了摆手。“我只不过是随口念念而已。我充其量是哪个苦命的王勃。”
“王勃?滕王阁上的那个王勃?”
“是呀,是那个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琪鹤说道。
“好像有点印象,王勃的名句。初唐四杰嘛。哦。对了,对了,还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像也是他写的。”
“不是好像,就是他的名句呀。想当年王勃少年早慧,《滕王阁序》一出天下惊。只可惜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呀,王勃英年早逝时,只有27岁。可惜,可叹!”王琪鹤不由地摇了摇头。继续背诵道:“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怀报国之心;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杨燕看着王琪鹤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4
因为有了杨燕这个精灵的存在,王琪鹤的长沙商贸洽谈会进行的很顺利。会期的最后两天,安排的是当地的文化旅游。无非是游览毛主席故居、张家界地质公园、土家族自治县等等的旅游项目。这一切,王琪鹤并不感兴趣。他想独自去朝拜一下湖南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金缕玉衣。杨燕却说自己有一点私事要处理,就不赔王琪鹤一起去了。
王琪鹤一个人去转了一圈,又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心里空落落的,就早早地回宾馆睡觉了。吃晚饭时,杨燕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半夜,也不见杨燕的身影,王琪鹤不由地就着急起来,打杨燕的手机,总是关机。王琪鹤心想这死丫头到哪疯去了,回来再收拾她。杨燕一个人出门在外,老天保佑,千万别出什么事呀?
直到深夜,才听得有人陪杨燕回来。王琪鹤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又觉得不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燕就在门外砸门,“大哥,开门,快快快,快起床。”
王琪鹤说:“怎么了?你。没早没晚的,有病是吧?”
杨燕并不理会他,只是不停地催他,“快快快,岳麓书院。”
岳麓书院位于长沙市湘江畔的岳麓山脚下,是我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其前身可追溯到唐末五代。而坐落在湘水之滨、南岳之麓的岳麓书院始建于976年(宋太祖开宝九年)。从岳麓书院到清末的湖南高等工业学堂,再到今日的湖南大学一脉相承,故有“千年学府”之称。她一直是中国文人的骄傲,是王琪鹤心中顶礼膜拜的圣地。
如今,王琪鹤能够真正站在岳麓书院的门口,如此近距离的感受那享誉天下的名联时,竟然出奇的冷静。王琪鹤仔细地端详着微风细雨中的岳麓书院,曾经的那些年少的梦,在眼前一一而过,不禁泪流满面。看得杨燕都傻了眼。
王琪鹤认真地跪在岳麓书院的门前,有力地磕了三个响头,从心中由衷地呐喊了一声;“岳麓书院,我来了!”然后,从容地站起来,拉着杨燕的手,扬长而去。
“怎么了?大哥。你怎么不进去了?”杨燕不停的追问王琪鹤。
但王琪鹤一言不发,拉着杨燕只是一路狂奔,一直到湘江大桥上,才停了下来。王琪鹤对着斜风细雨的江面,大吼了一嗓子,“啊……”
杨燕静静地望着王琪鹤,一句话也没有说——尽管她的衣裙早已湿透,尽管她在风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好半天,王琪鹤才缓过神来。他抱歉地望了望杨燕,说:“对不起,我没事了。你看,水陆洲,舟系洲,舟动洲不动。既然他们不动,那么我们动吧。”
当晚,杨燕突发高烧,上吐下泻,把王琪鹤吓坏了。王琪鹤连忙把杨燕送到医院里。大夫说是风寒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需输液疗养。
王琪鹤懊恼地捶着自己的头,“该死,都是我该死,害得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杨燕一把抓过王琪鹤的手,“大哥,你别这样。都是我身体不好,怎么能怪你呢?”
王琪鹤给杨总打了个电话,说是杨燕发烧感冒,暂时不能回去了。杨总笑着说,没关系,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就多呆几天吧。王琪鹤赶紧解释,真的是杨燕病了,不是别的。杨总已经笑着挂了电话。
杨燕抓着王琪鹤的手,脸色苍白,幽幽地说:“大哥,你就不要解释了,这种事越解释越麻烦。”
王琪鹤轻轻地点了点头,手心竟然直冒冷汗,他不敢和杨燕对视。内疚的心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 想看书来
1
王琪鹤一进家门,就被刘欣萍堵到了床上。
刘欣萍揪住王琪鹤的耳朵,说:“好呀,王琪鹤,你敢骗我。说,你和那个小妖精出去都干了些什么?”
“开会,真的是开会。”王琪鹤辩解道,“我也没办法,杨总没回来,一定要我和她去,不去不行呀。”
“不去不行?”刘欣萍摇晃着脑袋,“我让你不去不行。”
“疼,哎呀,真疼。”王琪鹤抓住刘欣萍的手。“轻点,轻点,你。”
刘欣萍丝毫不手软,“这会儿疼了,早干嘛去了。”
“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怪只能怪杨总,你说是不是?老婆。”
“不要拿杨总说事,其实你心里也特得意是吧?有个小妖精陪着,多爽呀。”
“没有,绝对没有。天地良心,老婆。我压根就不想和她同去,这都是杨总逼得,不信你问杨总。”
“没有,没有最好。我谅你也不敢。”刘欣萍松开了手,继续歪着脑袋打量着王琪鹤。
王琪鹤赶紧打开旅行包,“老婆,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看合适不?”
刘欣萍接过衣服,仍盯着王琪鹤看。“怎么这么殷勤呀,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王琪鹤几乎崩溃了,“没有,真没有。”
“不行,我得检查检查,看你还是不是原装货。”刘欣萍说着就动起了手。
“不要,不要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是强暴良家妇男呀……”王琪鹤话只说了一半,嘴就被刘欣萍给堵上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在刘欣萍温柔体贴下,王琪鹤竟然有了点反应。这令两个人大受鼓舞,王琪鹤刚要逞强,刘欣萍说你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来,想想别的事情。王琪鹤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地躺在床上,眼前出现了那张苍白的,柔弱的杨燕的脸。
因为这次的长沙之行,王琪鹤和杨燕的关系出现了微妙地变化,两人之间的每一个奇妙眼神,每一次细微接触,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像许许多多的办公室恋情一样,说不上是甜蜜还是苦涩,总之,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也许正应了那句广告词&;#172;——我要我的滋味。
王琪鹤好像也年轻了十几岁,他偷偷地去多多妈那里做了次美容,还有事没事的哼上几句。“你是我心中的棉花糖, 甜蜜的梦想 ,彼此牵起的双手, 谁都不要放 ,去眺望 ,在远方 ,悉数快乐和希望 ,展开翅膀 ,我们自由飞翔 。你就是我心中的棉花糖, 甜蜜的梦想 ,有你世界都变了, 就算天快亮 ,能不能 ,就这样, 自由的去游荡……”
刘欣萍酸酸地说:“拉倒吧,小心棉花糖会粘掉你的牙的。”
王琪鹤拉着刘欣萍更要翩翩起舞,“你是我心中的棉花糖,甜蜜的梦想 ,彼此牵起的双手, 谁都不要放 ,去眺望 ,在远方 ,悉数快乐和希望 ,展开翅膀 ,我们自由飞翔 。……”
刘欣萍大叫:“闹闹,快来看,你爸疯了。”
“没情调,没情调。”王琪鹤摇了摇头,撇着嘴走了。
刘欣萍一把拉住王琪鹤,“谁有情调?你说,是不是那个狐狸精有情调呀?”
王琪鹤一看事闹大了,忙往外推,“随口说说,说说而已。”
刘欣萍一把揪住王琪鹤的耳朵,“言为心声,随口说的才是你的心里话。王琪鹤,你给我听着,别以为我是傻子,你要是和那个狐狸精敢有什么事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琪鹤吓得屁滚尿流的,“饶命,饶命,姑奶奶。我知道我是你手中的孙猴子,再怎么蹦也蹦不出你的手心。”
“就你那样,还孙猴子呢,装孙子你都装不像。”刘欣萍并不放手。
王琪鹤连忙点头,就像瘟鸡似的,“不像,不像。”
刘欣萍哈哈大笑,“王琪鹤,你现在很不正常,你知道吗?”
王琪鹤忙狡辩,“没有呀?我有什么不正常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欣萍用手点着王琪鹤的鼻子,“王琪鹤,撒谎你都不会,知道不?不要再耍小聪明了,我告诫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夹着尾巴做人吧。”
刘欣萍把王琪鹤拉到沙发上,摸了摸王琪鹤的脸,“宝贝,听话,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比小孩子们,跌倒了能够再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