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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帅见他乱转眼珠子,就知道他在胡猜,也不点破,道:“你们替大公子送什么东西来了?”
那人道:“回少爷,这是……是药材。”
孟帅道:“胡说。郭家什么矜贵药材没有?要你们偷偷摸摸的运来?”其实他心里信了八分,因为他自己认得药材的味道,但也就像他疑惑的,郭家就是做药材生意的,郭大公子又是掌家的大公子,什么好药材没有,至于像做贼似的往地牢里运药材?
那人道:“是……是……这个药材,有点……”
孟帅自然猜到不是好来路,但又有什么不好来路?郭宝茶说郭家走私,但既然走私,那就是整个郭家堡的事,何必在自己家里藏着掖着?
难不成郭家大公子还是个山大王,往家里运贼赃不成?
一想到这里,孟帅突然脱口道:“雌雄大盗。”
那人脸色大变,低下头来,心道:这可是你自己猜到的,不是我说的。四公子知道了,自找大公子去,大公子知道了,也别来找我。
孟帅心头雪亮,郭宝茶早说过雌雄大盗来的蹊跷,果然是大公子办的。
这也奇怪了,这等有破坏无建设的事,应当是想篡位的人做的,用来挑唆关系或者挤兑当权者。这大公子早早当家,大权在握,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干嘛?
不过,这都是郭家的内事,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孟帅道:“我记得每次药材至少也有好几大车,这里都不够一次的量吧。”
那人道:“是。不过那大宗的药材,一来不好藏,二来大公子也不稀罕,都就地烧了。这些都是精选的,有价值的,才藏在这里。”
孟帅暗喜,道:“多少是有价值的?”
那人道:“都是七品以上的药材,才能收进来。”
孟帅目光在仓库的箱子上一转,暗道:妈蛋,这下抄上了。我多了好多精华。
按下心中的爽快,孟帅咳嗽道:“大公子像你们这样得用的人,还有多少?”
那人苦笑道:“我们哪是什么得用的人?郭家堡一千来人,像我们这样的至少有八百。大公子身边要挤进去,至少要举重上层的修为,要是倚重心腹,也要生风境界啊,那也有二三十人。”
孟帅心道:“生风境界有二三十人?那可真是不少。不过郭家堡里郭大公子是大半个主人,这应该也是郭家堡大半的力量了。”
多问了几句郭家堡的情形,孟帅又道:“这个地牢,是大公子的私牢了?”
那人道:“是,明面上没这么说,不过郭家四座监牢里,就这里都是大公子的人。”
孟帅心道:一个郭家有四座监牢,这不是恶霸么?又道:“和我们……咳,昨晚抓来的人,往那里去了?”他刚刚扫了一眼,监牢之内并没有那昭公子在,毕竟和勤姐是一路的,也该问上一句。
那人瞠目不知,道:“什么?我刚刚从外面劫……回来,不知道啊。你说的是姓荣的那个么?”
孟帅心头一跳,道:“姓荣的?你们抓的姓荣的?”
那人道:“是抓了个吧?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来着,那人好像是特别要紧,从没见过大公子那么紧张的,都是亲自关押的,都不知道关在哪里。我是真不知道,您要一定要问,就找外面那几个看牢的,或许还知道个影子。”
孟帅心道:荣令其原来糟糕了,落在郭大公子手里,那还有个好?我要不要去救他一把?于是问道:“是么?外面的人不是给你们放倒了么?我要怎么问他们?”
那人笑道:“就是一般的闷香,两瓢凉水就醒过来了,少爷只管问就是了。”
孟帅心中一动,问道:“你们用了多少闷香?不怕误了他们交接么?”
那人道:“没事,我们那闷香也就管三四个时辰,他们十二个时辰才换一次,这次交接怎么也要天黑呢,那时他们早就醒了,不怕惊动了旁人。何况……就是后来的人现了,都是大公子的人,心照不宣的事儿,谁敢多嘴?”
孟帅心道:“那就好了,真给配合。”淡淡道:“你腰间那是什么?”
那人一摸腰间,道:“腰刀。”
孟帅道:“很好,提起刀把,给他们每人一下。”说着指了指旁边两人。
那人道:“这……这……”
孟帅道:“我看在大公子面上,好心饶你们性命,只让他们昏晕一会儿,你还不肯?那好,把腰刀抽出来,用刀子砍。”
那人忙道不敢,赶上前去,对剩下两个人一个人给了一刀把,将他们打翻在地。孟帅从地上下来,给了那人一拳,将他也打晕了,然后每人封住三道大穴,非十二个时辰不能动弹。
思量了一阵,他犹嫌不足,心中一动,将这几个人扒的赤条条的,身上东西一应收走,再用三人的腰带将他们手脚捆上,又把嘴塞了。料想他们就是醒转,这等情势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脱困。
做完了这些事,他这才笑逐颜开,随手打开一个桑皮纸包,但见里面是一根上好的乌,又粗又壮,颜色乌黑,显然至少有七品,再看其他纸包,也各自包着上好药材,就凭这些药材,在外面价值不下万两白银。
他喜欢的连连搓手,心道:我就说否极泰来,这两日倒霉到家了,这就是补偿。依我看来,就这些东西还不足以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一面想着,一面将药材全都用草藤抓紧黑土世界,这才出了地下室,反锁上门,往夹道外面走去。
五十六路尽头
出了牢房,孟帅又回看后面牢房格局。
从外面看,他被关进的牢房也不过是一溜矮房,房屋外面有一圈高墙,他所在的地方,就在高墙和牢房的夹道中。
从这个格局来看,夹道旁边的房子都是一个制式,应该也都是牢房,和勤姐在一起的昭公子说不定就关在某一间。
夹道现在空荡荡的,并无一人,尽头有一扇小门,紧紧关闭。想必这个夹道是送饭时才用的到的,其他时候便没有人在。
这样也好,方便行动。
地下都是石板路,倒不必担心会不会留下脚印,孟帅走到夹道尽头推门,果然是锁着的。但门可以向外推出半寸,露出一线缝隙。
透过门缝往外看,就见外面是一片空地,似乎是高墙中单独隔出来的小院,虽然目光可及处,并没有人影,但从房屋的格局来看,门边一定有住人的房子,说不定还有好几位就在外面蹲着。
孟帅尝试着将手伸出去,触摸锁头,却不能够到,好在门闩不过指头粗细,尚不如那铁栏杆粗,若在这里割开,倒也可以。
想了一想,他还是先退回去,来到窗边,叫道:“勤姐。”
勤姐一直在窗边等他,道:“怎么样?”
孟帅先大体介绍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又道:“两个方案。”
勤姐道:“你说说。”
孟帅道:“一个是锯断门闩出去,碰碰运气。好处是省时间,就是不可测的可能性大些。”
勤姐道:“本来就是这个主意,你还有其他想法?说说看。”
孟帅道:“我才刚刚想到的。就是这个夹道的结构,笔直而且非常封闭,特别适合埋伏,而且与外面隔绝,就是杀了人外面都未必知道。我想现在这里没人,但总归是有人送饭来的。我藏在门后的死角,等他进门立刻偷袭,在里面解决,就可以摸到钥匙……”
勤姐听了,笑道:“不错,不错。难得你小小孩子,已经有了这样的计谋。这么大一个监狱,送饭的多半只是小喽啰,并没有钥匙,但能问道一个可靠的口供,就是事半功倍了。只有一个问题,一般的监狱,一日只送一次饭,咱们刚刚吃完,怕还要再等一日。”
孟帅愕然道:“啊?那怎么够吃?”
勤姐道:“犯人么,不死就行了。所以关在牢房里,只能一日比一日衰弱,别提养精蓄锐了。不过你这个计策不管用不用得到,都说明你是个有心的孩子,非常好。”
孟帅颇觉尴尬——二十来岁的人给你用夸小孩儿的方式夸赞,一点都不觉得得意好吗?
勤姐道:“既然如此,我有东西给你。”她一抖袖子,一个金属的短棍落在手中,正是她一直藏在袖子中的机括,“这个东西给你防身。倘若你要偷袭,这正是上佳的选择。”
孟帅接过,但见这东西似乎是个复杂的机械收拢在一起的样子,倒转头来,看见了钟的印记,道:“是我哥哥做的机关。“当下按照钟少轩指点过的方法,找到了开关,一按之下,短棍无声无息的张开,正是一把弩。
孟帅还来不及欣喜,就现了一件事——
没箭。
“这东西能用吗?”
勤姐道:“这是封印过的弩机,不需要箭支,而且封印用了上好的印媒,不需要多少内力。你既然已经到了举重境界,一次一箭,连射十次是没问题的。用完之后,就要封存三个时辰休息。”
孟帅讶道:“封印武器,这不是我哥哥做的么?他不是封印师。”
勤姐道:“总……嗯,是啊,我另外找人封印的。”
孟帅赞道:“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倒过头来看,果然见弩机装箭支的地方,有一抹跃动的微光,道,“真的,这灰光闪闪的,就是封印的效果吧。”
抬起头,勤姐正瞪着他,孟帅以为自己身后有敌情,忙回过头去查看,却没有异常,道:“你怎么了?”
勤姐一字一句道:“你能看见封印的痕迹?”
孟帅吃了一惊,再仔细看时,那灰蒙蒙的光芒依旧不散,道:“我看见了。”
怪了,他不是应该看不见才对么?
不论是当初的八宝铁莲子,还是水思归随意做的开锋术,孟帅从没看出其中有什么不同,难道说这个封印特别浅显易看?
勤姐盯着他的脸,仿佛看出来花儿来,过了一会儿道:“你都不知道吧,说不定……你有千里挑一的封印师资质。没想到啊没想到,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孟帅笑道:“我才没有呢。”
要说别的资质,他还可能,但他没有封印师的资质,却是水思归鉴定过的。水思归这样的人,难道还能看错了他?
慢着……
等等!
以前他没有,不代表现在他没有。别人不可能几日之内脱胎换骨,但他可以。他有着独一无二的黑土世界和世界树。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几乎把他脑子烧坏的奇异的果子,那种痛苦现在还能如临其境。
并不是他有了封印师的潜质,而是那被树分解掉的女人有封印师潜质。而他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恰巧接收了一个千中无一的封印师潜能而已。
这运气,不愧是穿越者,而且是主角范儿!
勤姐目光在孟帅身上打量,心中盘算不已,封印师不是玩笑,就算只是封印师的苗子,也难以估价,非要拉拢不可,不过要是现在就直言改色,不免失了矜持,有些难看,她也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心道横竖现在同舟共济,正是建立情谊的时候,不必特意造作。因此只笑道:“你想想你父兄,祖上或者亲戚里面,有没有封印师?封印师的潜质大多来自遗传,说不定你有这个血脉。”
孟帅心道:我这个身体的亲父兄在哪里,本来也是保不准的事情,何况我是吃了别人的资质才有的,和父兄有什么屁的相干?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了。”
勤姐道:“要做封印师,都要经过长时间的学习,我倒是认识……”
说到这里,突然,门轻轻一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住口,孟帅身子一窜,已经隐蔽到了门后的死角,弓弩持在手中,已经蓄势待。
门环一响,大门打开。
只听一声吆喝,从门中赶进来一辆车。
孟帅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即使进来人,也是一二个郭家堡弟子,却没想到竟连车子也能进来。
只是这夹道实在窄小,马车根本进不来,赶进来的也就是一辆驴车。车上扯着帆布篷,似乎坐了什么人。五六个青衣汉子护持在前后。
孟帅心中暗道:“是了,这又是哪个倒霉鬼给抓了进来,要关在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