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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者至高?何者至深?何者至大,何者至远?”
孟帅看着这森森的墨迹,但觉笔力雄浑,意境深远,登时心中一凛,就听少年道:“你说说,这四个问题如何回答?”
孟帅想了想,道:“天之高地之深,当为无尽。海洋最大,彼岸最远。”
那少年闻言哂笑道:“果然如此,你也也会弄这些玄虚,说些莫名其妙的虚文。”
孟帅被迎头一击,心中不爽,暗道:“我可是按照这里的世界观才这么说。难道你想跟我说猎户座一等星比太阳大几万倍?”当下道:“那你说呢?”
那少年道:“这个问题,我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回答过了。”说着将卷轴调转。
但见后面也有一行字——
“宁不知至高与至大,尽在指尖一划!”
字迹比起前面的龙飞凤舞,显得字体稚拙了些,但墨迹深黑,力透纸背,显得劲力十足,现在写字的人自信非凡,铿锵有力。
孟帅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那少年,他需要少年进一步的解释,总不能让他凭空相信这么中二的宣言。
那少年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足以改变天工的神奇法门,叫做封印。”
孟帅惊道:“听说过。难道你就是……封印师?”
那少年脸色有一瞬间的迟疑,低声道:“现在还不是。但早晚会是。因为我站在这个门槛上,比所有看不到这条路的俗人站的都高。”他转而看向孟帅,道:“现在我来告诉你,封印是什么。封印就是将世上最神奇的力量纳入掌握,创造只有天工甚至过天工的奇迹。你武功再高,没有封印师的帮助,无法看到更遥远的未来。”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玉石,道:“我们封印师有一句话,‘无物不封’。即使至高如天,至大如海,在封印师手中,也照样只是一个封底。它们又怎能称为至高至大?”
孟帅给他说的晕晕乎乎,要相信又觉得太玄虚,道:“大哥,你说的这么好,能表演一下么?”
那少年脸色略一尴尬,手不由自主的放在几块玉石上,道:“这就是封印,可是你并没有封印师的才能,即使给你看了,你也看不出其中好处,是不是?”
孟帅伸出手去摸那玉石,触手生温,乃是一块暖玉,但仔细看了半日,果然没看出什么端倪。他想起了自己那套据说有封印的八宝铁莲子,道:“我听说封印是封在兵刃当中的?你有没有封好的封印兵器?给我展示一下奇特的地方呗。”
那少年神色更尴尬了,呵斥道:“小孩子不要多问。”
见孟帅神色疑惑,那少年干咳道:“封印之后的兵刃是宝贝,哪能说给人看就给人看?你这孩子好不知道理。”
孟帅见了他拼命掩饰的样子,登时明白:这位封印师,怕还做不出像样的封印来。他的水平离他呼喊的口号不知差到哪里去了。
那少年见到孟帅不以为然的神色,登时深受刺激,冷冷道:“我看你是不相信我的言语了。也罢,你跟我过来。”
孟帅跟他到了院角,但见角落里堆了几块石板。每一块都是尺许见方,三寸厚,与一般的地砖类似。
那少年提了一块出来,竖放在桌子上,对孟帅道:“你站远点。”
孟帅退了几步,见他在原地运气,心道:怎么着,他还要表演空手劈砖绝技么?就算他真能空手劈砖,也只能说明他武功高强,跟封印什么的,终究扯不上关系吧?
那少年站在原地,一口气吸入,肩膀下沉,手指扣住,结成一个原型,慢慢收窄,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向前击出。
“大力开山印!”
轰——
爆炸声骤起!
青石碎裂成百余块,四散分出!
孟帅用护住头脸,还是给碎石贱了好几下,刮得生疼,过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时,但见桌子上已经空空荡荡,以桌子为圆心,地上撒了一圈的碎石,甚至有的碎片已经成了石粉。
厉害!
孟帅咽了口吐沫,他刚刚看得清楚,那少年的手印虽然向前击出,但最后定格的瞬间,离着石板还有一寸的凌空距离,根本没挨在石板上。
如果按照武功境界来说,这就是尚在举重境界之上的生风境界,凌空打出拳风,伤敌于尺寸之外。这已经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
然而就算是生风的高手,生出的拳风,最多把石板打裂,也没有可能把一块石板打得如此粉碎。这根本不像是拳头打得,反而像是直接用炸药爆破的一般。
而且据孟帅看来,刚刚那少年击出的手印,无论是从度还是声势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还不如孟帅全力打出的拳头。而如果换上孟帅的拳头打上石板,可能能把石板从桌子上打飞,但是自己的拳头一定会疼死。
看来奥秘,应该就在那个手印上了。
那是类似于必杀技那样的绝招!
这应该是孟帅来到这个世界中,看到的最类似于中大招一样的功夫了,当然,水思归那样的特殊存在不算在内。
孟帅一方面赞叹不已,另一方面却又疑惑了,在他心中,封印师本该是附魔师这样的辅助职业,但现在又展现出如此的破坏力,难道封印师反而是独立于武功之外的另一套战斗体系么?
那少年打了这个手印,见孟帅果然震惊不已,心中这口气才算通顺,负手而立,淡笑道:“如何?你可知道,这大力开山印只是我封印师三大基本印之一,甚至连一重封印都算不上,却已经有这样的威力。你可想想,那高级的印法,要厉害到什么样的境界?”
孟帅点点头,对封印师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
那少年继续冷笑一声,道:“你们练武的,就算到了一定境界,能出于众人之上,还是要出外谋生,或者加入军旅,或者加入势力,努力经营,方能得到一席之地。但我们封印师,平时不与你们这些俗人同列,但只要一出山,立刻就是备受瞩目,一呼百应。即使是朝廷,各方的节度使,也不敢开罪一个寻常的封印师。”
孟帅心道:越说越过分了,直接管我们叫俗人了。便道:“那你现在栖身小巷,是深藏不露,大隐于市么?”
那少年道:“自然,我现在出去,就算是姜大帅也要把我奉为座上宾。但那离着我的目标还差的太远。要等到成为正式封印师,掌握力量,建立堂号时,我才会现身于世人之前。我不求一时荣华,但求一举成名天下知,也不负我娘……”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慢慢道:“小子,你可以回家去了。”
二十二比邻
孟帅为了生活幸福,做出的最大努力,就是雇佣了个好厨子。
吃着软烂的炖羊肉,油汪汪的鸡腿和雪白的大白馒头,孟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到一切都值了。
因为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孟帅今日胃口大开,饭量过平时一倍,一口气就着炖肉吃了十来个馒头,兀自拿着鸡腿往下塞,旁边厨娘惊呆了,啧啧几声。
吃饱喝足,孟帅问道:“你们都吃完了么?百里先生吃完了么?”
那厨娘道:“等少爷吃完了我们就吃。那个百里先生有好几日不吃饭了。”
孟帅道:“这样啊。”心道:绝食?这是等着我呢,我去看看。
虽然百里晓是被水思归抓来的,但也没有亏待他,拨出前院的正房给他住着,每天也是好酒好肉招待。至于水思归要求的试演武功,还没影子呢。
孟帅到前院的时候,就见百里晓一人坐在门槛上,脸色阴郁,目光中光芒闪烁,犹如水光,额头皱纹深刻,比刚来时看着老了十岁。
孟帅走近,拱手笑道:“百里先生好?”
百里晓摇了摇头,也不答孟帅的话,自顾自长叹一声,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孟帅奇道:“怎么?”
百里晓低声道:“今日是我独生女儿五岁的生日。”
孟帅“嗯”了一声,坐在他对面的马扎上,似乎等着他说话。
百里晓低声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上一次见她,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孟帅再次“嗯”了一声,道:“您这样的武林前辈,想必总是很忙的。”
百里晓道:“与其说我很忙,不如说是不重视。唉,当年英雄意气风,哪怕家事放在身上。我女儿,她恐怕早就认不得父亲是谁了。当初轻易可以和她亲近,我没在乎,如今我再想抱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来,手中是一枚玉观音,道:“这是我今年本来打算送她的礼物,可惜她无缘见到了。”他用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玉质,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仿佛抚摸的是女儿的梢。
孟帅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也是长叹一声,道:“百里前辈,我家乡有一种说法,叫‘男带观音女带佛’,你们这里有没有说法?”
百里晓一怔,道:“有啊。”
孟帅道:“若是如此,您应该给女儿买个玉佛才是。”
百里晓闪过一丝尴尬,随即一笑,道“我忘记了。哎,我之前没将女儿放在心上,因此也没琢磨玉佛和观音的区别。”
孟帅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个玉佛的丝扣和您的带钩很是相配,不留神还道是前辈你随身佩戴的呢。您要给女孩儿买挂件儿,干嘛要和您自己的带钩匹配?”
百里晓盯着他,孟帅最后道:“我第一次再河上见到您的时候,您说您上无亲朋,下五子弟,孑然一身,是说笑话的么?”
百里晓无语,过了一会儿,霍的站了起来,愤愤然往里就走,背影瑟瑟抖,充满了羞惭之后的恼恨。
孟帅在后面叫了一声,道:“先生,慢走。我知道您这番话的意思。就我本心来说,我也不愿意您被困在此地。”
百里晓哼了一声,停住了身形,但没有转过身来。
孟帅道:“并不是您跟我说您家里有八十的老母,吃奶的娃娃,我就觉得可怜。我只是觉得人不该被勉强关在自己不想呆的地方,自由的重要,我一开始就知道。”
百里晓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目中闪过了一丝希冀。
孟帅却又摇头道:“如果您有什么手段,不管是明着也好,暗着也好,就算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从我眼前走出门去,我也不会阻拦。可我看您困顿的样子,想必是老师留了禁制吧。”
百里晓脸色一变,脸色慢慢涨红,显然是怒火再次升起。
孟帅道:“这个我真的是没办法。您见多识广,应该知道,没有让我这种小字辈凭空制约高手的办法。所以我无能为力。就算有能力,把你关在这里是师父的意思,我尊敬师父,也绝不能吃里扒外。为了您去违逆师父,这未免太没良心了。”
孟帅说完这番话,就转过身,道:“这里我是不会再来了,师父不在,我看您是无法可想,您看我是满心不爽,相看两厌,那还有什么必要见面呢?请好自为之吧。还是那句话,如果您能够自救,我绝不阻拦。”说着大步走出了院门。
百里晓盯着孟帅的背影,道:“这小子,倒也是个人物。可你还年幼。”
离开了百里晓的院子,孟帅独自出了门,打算溜溜食,调整一下心情再去休息。
刚出门,就见巷子口贴了两张告示,一张是寻常的白色,另一张大红的告示,他不由吃了一惊,忙走上去参观。先看白色告示,上面写的是“通缉令”三个大字。
到了古代世界,当然会看到通缉令,这是无数小说电视剧验证过的真理,孟帅也不奇怪,第一眼看到上面的头像。
这头像就跟一般电视剧里面的一样,毛笔画的,粗略至极,除了能看出这是一个青年男子,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再往地下看时,就见告示上标明此人叫做“荣某某”,罪行就两行,无非是杀官造反,明火执仗,穷凶极恶云云,写的很是简略,又说他在凉州逃窜,不知去向,总归应当还在甘州、并州、凉州一代,划了老大的活动范围。最后的赏格却是不低,乃是“白银万两”,最后盖着沙陀口太守的大印,表示这是官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