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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强盗么?
是他刚刚还在想象的,纵横肆虐的山贼、马贼或者其他什么强人?
这些人是从哪来,往哪里去,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客店外面,又要做什么?
这些他都没法去想,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毫无意义。
因为他全身都麻木了。
他只是个现代社会来的小白领,一辈子没见过杀人防火,看一次恐怖片才能见一次尸体,就说胆量又能有多大?临危应变的本事又能有多高?即使来到异界,练了几个月拳脚,哪里就能咸鱼翻生?
他有他的勇气、志气和义气,让他在平时游刃有余,但临危不惧,杀伐果断这些词,至少现在与他无缘。
他怕了。
遇到这般危急时刻,他全是汗水的手紧紧握住细细的竹枪,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抓住最后一点勇气。
就见那领神色在火光映照下分外诡异,目光扫过周围,似乎看见孟帅,似乎没看见,只是一挥手,吐出一个字:“搜。”
数十名大汉扑向客店。
虽然只有数十人,但在火把赫赫光芒下,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孟帅脸色青白,往旁边跳去,希望躲过人流,让这些强盗从自己身边跑过去,而不是注意到自己。
事与愿违,尽管他已经尽量不显眼,但众人之中还有一人正冲到他面前,笑道:“还有个小娃娃——”一面举起刀来,迎面就砍。
孟帅又惊又怒,手中竹枪举过头格挡,只听当一声,刀子被崩开几寸,竹枪却是看出好大一个缺口,孟帅被冲击力一震,扑通一声摔倒,手臂兀自麻。
好大的力气!
孟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的力气经过锻炼,至少不弱于成年人,但根本比不过这厮,难道他是举重境界的武者?
一个喽啰,居然是举重境界?
那大汉见孟帅不死,反手又是一刀,孟帅再档,就听喀嚓一声,竹枪断为两截,大刀继续看下,孟帅本能的一滚,噗的一声,大刀看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那刀落地的地方,离他脑袋只有半尺。如果偏离了半尺,他的第二段人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了。
咫尺之间,阴阳两隔!
一股从所未有的恐惧感从心地冒了出来,他从没有如此接近死亡,也没有如此体会过生死间的大恐怖,一时间浑身都在战栗。
就听有人笑道:“你跟这娃娃纠缠什么——”
孟帅就觉得身后被狠狠一撞,身子飞去,落在周围的地上,吃了一口尘土,只觉得后背剧痛,口中又腥又咸,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被人踢飞了。
昏头昏脑的倒在地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断地冲击脑海,让他的视线生了偏移,眼前的世界颠倒错乱,阵阵血红淹没了视线。
是恐惧吗?还是愤怒?恼恨?还是其他什么?
被踢走之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水老的身影。
他骤然惊醒——
刚刚只顾着脱险,混没想到自己背后,还有一个茫然不知事的水老。
水老消瘦的身形在黑衣大汉面前显得分外弱小,他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更茫然了。
一大汉冲到他面前,随手一刀劈了过去!
不!
孟帅眼睛一闭,再睁开时……
什么也没生。
只见水老傻傻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被砍了一个大口子,但身上油皮也没破一处,他的眼睛比刚刚更迷茫了。
场面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连已经闯入客店的大汉都忍不住回头,一起盯着水老。
那拿刀砍人的大汉更是傻了,呆呆的望向水老,正好水老也看了回来,两双呆滞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那大汉大吼一声,再次狠狠一刀劈了下去,这一回是劈到了水老的头上!
又是一阵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大汉收回刀时,水老才抬头看着他,道:“怎么了?”
毫无伤!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连倒在地上的孟帅也一阵呆,紧接着想到了水老自己说的:他以前,一定是个大人物。
什么叫大人物?
金光护体,百毒不侵?
活神仙?
水老失神的站在原地的模样,和大人物差的太远。如果说哪里像的话,就是他虽然傻傻的站着,周围的人竟没有敢大喘气的!
水老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走了两步,赶到孟帅身前,弯腰将他抱起。
孟帅这个身体只有十二岁,即使在同龄人里,也不算高大,正好被水老紧紧地抱住。
一老一少一步步从刀剑丛中走出。
那领惊疑的看着他们,突然指着叫道:“杀了他们!”
周围呆住的大汉下意识的拿起刀,劈头盖脸的砍了过去。
孟帅被抱在怀里,并没有受到伤害,但耳边传来“嗤嗤”的声音,那是刀剑砍在水老身上的声音,每一声响,他就觉得心底一颤,种种愤怒、不甘、悲愤之情一起涌上心头。
他是自恃强力,来保护水老的,却要靠水老舍身将他救出。
饶是学了这么多年武功,他的对手,只能是顽童,一旦遇到真正的强盗,简直不堪一击,那些小把戏,小手段更是毫无用处。
自不量力……
从脑海中闪过的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
想要力量!
自异界穿越以来,他一直过的比较轻松,衣食无忧,还有兄长照拂,对武功不过保持着感兴趣的状态,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在这种混乱的世界,没有强力的武功,意味着什么……
自保尚且不足,何谈保护他人?
练武,学最好的武功,获得最大的力量,是他现在唯一的信念。
几十刀没有砍死,水老晃晃悠悠的走出客栈。围着的强盗大眼瞪小眼,看着水老的背影倒抽凉气,不知道谁先当啷一声,把兵刃掉在地下,接着当啷当啷声音连响,刀剑掉了一地。
“怪物……”不知道谁低声叫道。
没有任何反应,水老的背影渐渐没入夜幕之中。
第九章回忆
孟帅愕然看着他,水老已经再次给自己满上一碗,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头脑中全是空白。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梦到之前的事……”
孟帅屏住呼吸,道:“您梦见什么事了?”
水老抬起头,似乎在努力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水……全是水。”
孟帅“啊?”了一声,水老道:“我梦里总能看见一大片水,深蓝色的,看不到边际,比大漠还要广袤。水上泛着巨大的波浪。你相信么,河水的波涛跟它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孟帅道:“那是大海吧。”心道:大海有什稀奇?说的跟谁都没见过似的。
眼见水老又到了一满碗,孟帅怕他喝出事来,连忙夺下,用自己的酒杯倒了一杯,道:“这个——用这个喝就好。”
水老接过一口饮尽,突然咳嗽起来,脸色潮红,伏在桌上,咳个不住。
孟帅拍了拍他,道:“您着什么急呢?有什么事不能从头说?”
水老缓缓停住了咳嗽,伏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不再灌酒,吃了一口菜蔬,道:“从头说?好,那就从头说。我的从头……也就是六年前的时间。”
孟帅算了算时间,也就是水老来学堂教学前一点时间,道:“那时的事情您记得?”
水老道:“说记得,也算记得。那天早上,我一睁开眼睛,现自己睡在一片荒漠里,头顶是暴晒的阳光,周围是热腾腾的沙子。我周围只有现在一个包袱,穿的和今日一样,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孟帅心道:说不定你是个真身穿,丧失了记忆的那种,保不准咱们还是老乡。一会儿跟你对个“天王盖地虎”,不知道你怎么答对。道:“您随身带了什么东西?有什么线索?”
水老道:“东西么?我带着包袱,里面放着一大包金银。除此之外,就是这盆草叶。”他一手拍了拍放在桌上的盆景,将包袱打开,但见金灿灿,白花花,光芒闪烁,都是金银锭。
霎时间,光华大放,数道目光射了过来,充满了侵略性。
孟帅吓得忙遮掩住,道:“擦,这东西哪能往外露?”望了望四周,傻笑了两声,等众人各怀心事的转过头去不看这边,才稍微定神。收住笑容,突然疑惑道:“既然如此,这包袱该有多重啊?”
伸手一提,但觉得入手沉重,一只胳膊竟险些提不起来,只觉得大吃一惊。要知道他这一手也是能提起近百斤石锁的,这金银可是实打实的压手。
这一下他更加吃惊,水老一路提着包袱,看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分量,他还以为提的是换洗衣服,没想到竟是这般沉重的金银,他的劲力该有多大?
水老道:“奇怪么?我也觉得奇怪,不仅如此,我醒来之后,就茫无目的的在大漠上走,一连走了一日一夜,头顶烈日,脚踏黄沙。我也不渴,我也不饿,更不劳累。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样似乎并不正常。”
孟帅叹为观止,道:“这应该是武功练到极高的水平的表现吧,您拿着金银,又如此了得……”突然心中一动,暗道:难道他是个日走万里,夜盗千家的独行大盗?刚刚在大漠深处做了一件巨案,凯旋而归,突恶疾失忆,身上的金银都是贼赃?
虽然这么想,孟帅也没什么表现,只静静听水老道:“后来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从口外做生意的骆驼队,一路跟着回到中原。路过瓜陵渡的时候,就在学堂里找到了安身之处。”
孟帅道:“既然您衣食不愁,坚持在这里教学是什么原因呢?一时起意么?”
水老道:“你们老船东留我的。他见到我,大概是现了什么特别之处吧,硬要留我,还说管我一日三餐。我见他热情,便留下来了。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可教的,脑子里只有这短短一句话,便拿出来教你们。我也知道学生没耐心听,却不想还有你这个异数。我本来也以为你为了偷懒,但没想到看你一日日强壮,显然也在家中刻苦练习武功。你既然肯勤练武功,却还肯陪着我这老儿,一是你心地善良,二来,怕也是我们师生有缘分吧。”
孟帅“哈哈”几声,心中暗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外面糊涂,心里明白。可惜和你有缘分那个是我的前身,他陪你五年,我才陪你几个月,显然他的缘分比我大十倍。”
水老望着他,神色很是柔和,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今日却见了真颜色。没想到你这孩子机智和勇气都不缺乏,虽然资质差一些……”
说到这里,孟帅面皮一动,暗道:你连我资质差都看出来了,懂的实在是不少,就算是我兄长,也是根据我的学武进度推测我的资质,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还是大师的眼力吧?你到底忘了什么了?
水老接着道:“资质凭天定,修行在个人。这句话是最正确不过的。以你这样的性情和日夜不辍练功的毅力,是一定会成大器的。我很早就想,若是有一日我恢复了记忆,便收你为徒,全了这场师徒缘分。可是上天一直不予我这机会。”
微微摇头,水老长叹道:“我想留住一日师徒缘分,因此每天问你明天还来不来。若是你明天还来,我便多一日恢复记忆的时间。但今日我便要远走,看来你我缘分到此为止,终究没有名正言顺的师徒之缘。”说着再次饮了一杯酒,道,“世上的事本是如此,哪能事事尽如人意?今日喝一杯酒,咱们就分别吧。”将面前的酒杯倒满,退给孟帅。
孟帅结果酒水,一饮而尽。酒浆辛辣,顺着喉咙留下,勾起了一丝前世的记忆。看着水老心道:虽然以前的印象全是错的,不过说到底我们也差不多。你想找过去,却始终无力,我对过去了如指掌,却再也回不去了。如此咱们也算有缘。不过既然你要钱有钱,要力又力,我又何必担心?至于记忆这等事,那是着急不得……
记忆?
某个想法突然划过脑海,孟帅猛地站起来。
周围人再次被声响惊动,纷纷看来,孟帅尴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