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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喜欢跟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她们聊天,偶尔自己也插几句话。
我终于意识到,其实自己跟柒轩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不是同类人,怎么当得了朋友呢?
所以,傻的从来只有我一个人吧!
“小眼睛,你还是别跟安小朵玩了。她表面看起来挺文静,骨子里就跟她妈似的,特喜欢说人是非。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好多人都知道你爸妈吵架,你爸气得你妈心脏发作和你没人管的事。你说说,住我们那的不就我们几个孩子,我又没说,柒轩肯定也不会说,那就只剩下安小朵了。当年我家那些事,我奶奶说也是安小朵她妈宣扬的,安小朵就跟她妈一样,长舌妇!枉你还老为她打架,我看你啊,真是傻!”
从肖晶晶的车上跳下来,我朝小姨家走着,耳边还不断地回响着肖晶晶一句又一句的唾骂。
先回来的红色小轿车就停在新修的水泥路上,我看着它,心里像被扎了针似的,很痛很痛。
再也,再也不能傻下去了。
我告诉自己。
暴雨中,我紧紧地攥紧拳头,朝隔了几户远的小姨家跑去,小小的我高高地昂起头,满是骨气。
当幼时的我明白了我们的友谊有多虚伪,便主动开始疏远他们,可是他们却感到接受不了。
因为习惯了我为他们出头,习惯了我做他们的跟屁虫,习惯了我的吵闹衬托他们的安静,所以我一旦离去,他们便不习惯了。
他们觉得是我矫情,是我小家子气,莫名其妙地抛弃了他们这两个朋友,却从不想想,他们是否真的把我当过朋友,还是只是当一个小丑看待而已。
那年,我的突然改变引起了班上所有同学的注意。
向来爱管闲事、聒噪的小眼睛,那阵子却再也不强出头,不再帮被男孩子欺负的安小朵,不再缠着冷漠清秀的柒轩。
就算对安小朵有意的林嘉瑞,为了引起安小朵的注意故意招惹她,用各种恶作剧害得安小朵又哭又闹,我也当作没看到。
大家都看得出来我跟安小朵和柒轩闹了矛盾,我好像变了,变得深沉,变得孤僻。
他们都觉得我没以前活泼开朗了,连当时作为我的同桌的林嘉瑞,也觉得我变得有些神经质,仿佛抑郁症患者,课间只知道对着窗外发呆,一声也不吭,很无趣。
柒轩好几次想拦住我,跟我好好谈谈。
可我躲了。
自从因为当着他的面说不喜欢他妈妈,指责他妈妈而与他闹翻后,我便开始学会不再黏他,因为我知道,我再黏,他也不会理我。
。。。。。。
我们一直冷战,在冷战中渐行渐远。
我们的友谊早就出现了裂缝,当那个大雨天,他们丢下我坐上那辆红色的小轿车扬长而去时,我就发现,这裂缝早已大得无法弥补。
归去来兮5
我从未想过,对我冷淡已久的安小朵会因为我的疏远而突然找我。
我想她不找我,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们就算当不成朋友,也不会留存这么深的芥蒂。
“小眼睛,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就算你不想帮我,你也不要当没看见似的,那么冷漠地离开啊!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你跟柒轩吵架,我没有帮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呀!”
被高年级女生嫉妒长得漂亮,围在楼梯口受到威吓的安小朵,终于在林嘉瑞的解救下逃了出来,她一脱险就立刻睁着双哭红的眼睛,抓住要回家的我追问道。
刚才我看到她被人围攻,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绕道离开了。也许,这彻底激起了她的愤怒。
我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安小朵,目光极快地掠过安小朵的身上,看到没有一丝伤痕,我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漠然地将手臂从小朵的手中抽了出来。
我也想真的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但我还不够冷酷。我没有告诉安小朵,我将她被六年级女生围在楼梯上的消息装作无意地说给了林嘉瑞听。如果我没说,林嘉瑞怎么会扑过去救安小朵,安小朵又怎么会像现在一样平安无事地站在面前,质问我。
我不想跟安小朵继续纠缠下去,甩不甩书包,又要继续往楼下走。
我不是记恨安小朵在我跟柒轩闹矛盾的时候主动疏远我,也不是记恨安小朵把我的家事宣扬出去,我只是不想再傻下去而已。
没道理,人家不把你当朋友,你却还要为了人家挨拳头。
“小朵,被人打很疼的,其实我很怕疼,所以我不想被人打。”我看着安小朵说道。
安小朵比其他孩子都有心思,她不傻,马上就听懂了我的意思,我急忙伸手去抓她,却只抓到她的牛仔小背心,还是没能阻止安小朵坠地。
安小朵滚到楼梯下面,痛得凄厉地哭喊起来,我的心怦怦怦地乱跳着,等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我跑下楼准备扶安小朵起来时,另一侧楼梯口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狠狠地把我推开。
“简乐柠,你在做什么!”柒轩扶着痛哭的安小朵,怒气冲冲地朝一旁呆掉的我吼道。
我吓得面如土色,耳朵被柒轩的吼声震得嗡嗡直响。
“你到底哪里不开心你说啊!为什么要把小朵推下楼?简乐柠,你神经病吧!”柒轩黑着脸朝我怒吼道。
我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声不吭,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不相信我。
安小朵痛得脸都青了,话也说不出来。柒轩抱不动她,只能喊附近要回家的孩子帮忙。不知道谁通知了正在校门外等候的柒轩的妈妈莫小飞,莫小飞急匆匆地踩着高跟鞋跑了过来,将腿不能动的安小朵抱到了车上,急匆匆地送去了医院。
事故发生后,我一直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巴紧抿着,目光空洞。
我没有推安小朵下楼,我没有。
可没有人相信。
。。。。。。
安小朵的脚有些小跛,而我也做了六年的噩梦。
梦中是无尽的责骂,还有,那烙在脸上,疼痛的三巴掌。
在洗手间,我狠狠地擦了把脸,望着池中的清水,抿了抿唇,将回忆散去,眼睛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归去来兮6
我就读的初中叫安信中学,里面所有的学生没有特殊情况就必须寄宿。寄宿生都是包桌吃饭,也就是每个班的同学分成几桌,每桌十个人,一起吃饭。菜都是食堂在就餐前就准备好放到餐桌上的,但是饭需要自己拿碗去食堂大堂的铁桶里盛,菜汤也是这样。但菜汤是盛在大盆里的,所以每桌只要派一个人去吧汤盆端过来就行了。
每次吃饭都像是打仗一样,很多人都争抢着盛饭和汤,磕磕碰碰是常见的事。
我洗完脸赶去食堂的时候,我那张餐桌上就只剩下了一只碗了,其他人都赶着去打饭了。
铁桶旁闹哄哄的,林嘉瑞的声音格外响亮,就算周围人声再吵,我还是听到了。
“安小朵,把手伸过来,饭弄好了,但我挤不出来,你来接下碗!”
我循声望去,果然发现林嘉瑞的那头很有型的短发在人群最里面乱动着。
林嘉瑞是我那桌的,可安小朵是别班的,跟我们不同桌。可是我对林嘉瑞帮安小朵盛饭的事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不仅是我,全校的同学估计没人会惊讶。
林嘉瑞的毫不忌讳,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安小朵。
身后又有人挤了过来,我无法回头搜索安小朵的身影,只能回头喊林嘉瑞。
林嘉瑞正好在里面,我想让他帮忙盛一碗饭。
“林。。。。。。”话还没有喊出口,我已经被人挤到了外围。
这时,一个盛汤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端着汤急着要躲过攒动的人群离开。
今天是吃不到饭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算给那男生让路,突然一道黑影从人群里面闪了出来,撞到端汤的男孩身上,男孩一个没站稳,朝前扑了过来,手中那热腾腾的紫菜汤全洒在了我的牛仔裤上。
还好那汤不烫,我只觉得腿上热热的。
“对不起啊!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见闯祸了,端着空碗的男生红着脸向我道歉。
我拉了拉沾在腿上的牛仔裤,抬头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少年,视线马上转移到男孩身后,林嘉瑞的嘴已经咧得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了。
“不是你的错,你走吧!后面的同学麻烦给我停一下!”
没再理会愣住的男生,我几步冲上前去,伸手按住了要逃的林嘉瑞。
“饭呢?”
我的话让林嘉瑞当场愣住了,他应该以为我会上前斥骂他,没想到我一开口竟然是问饭在哪儿。
“在安小朵手里。”林嘉瑞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回答道,手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安小朵。
不等林嘉瑞继续说下去,我已经大步走到了惊愣的安小朵面前,二话不说地从她手里抢了一碗饭。
“你别吃了!这饭是林嘉瑞赔给我的!”将手中的的饭朝林嘉瑞晃了晃,我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再也不看僵住的安小朵跟林嘉瑞,自顾自地往自己桌走去。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们那桌的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端着碗白饭,望着满目狼藉的餐桌,我的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被菜汤打湿的裤子紧贴在腿上,这种感觉让我想吐了。
“砰”的一声,像发泄似的,我将手中的白饭重重地放在了桌上,什么也没吃,朝食堂大门走去。
“干吗黑着张脸啊!谁又惹你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然后肖晶晶的大脑袋凑到了我的面前。
我瞥了一眼肖晶晶吃得油腻腻的嘴,脸再也绷不住,嘴角微微咧开了些,露出了笑。
“没什么事,就是裤子被菜汤浇到了,心里有些不爽。你呢,要回宿舍吗?一起走吧!”捏了捏肖晶晶胖乎乎的脸,我说道。
被捏得有些疼,肖晶晶皱着眉头一把拨开了我的手,揉着腮帮子嘟哝道:“回啊!干吗不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饱喝足了就想睡觉。眯一会儿也好啊!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拿开水。你今天打开水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我昨晚打的都没用光,所以没打。你先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拍了拍肖晶晶的背,我微笑道。
裤子上的汤渍很是明显,经过门口时,不时会有人转头看我,让我觉得有点难堪。
我从门口走了出来,站到了食堂拐角处的那棵大榕树下,望着正在寻找自己的热水瓶的肖晶晶,我揉了揉眼,感到十分疲惫。
这片儿只有这一个初中,棚户区的孩子去市重点上学的毕竟占少数,所以在初中遇到住在一个棚户区的孩子很是正常。
肖晶晶跟我不在同一班,我在初三四班,肖晶晶在五班,而安小朵则在三班。
我们三个人虽然从小认识且又住同一个棚户区,但在学校里待在一起的时光比较少。大家都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
遇到的话,也只是打打招呼。
比起安小朵,我跟肖晶晶接触得还是比较多的,因为当初新生宿舍调剂的时候,肖晶晶跟她班上的一个女孩子正好分到我们班上的宿舍。
同睡一个屋,能聊的自然很多。
因为热水瓶的样子都差不多,所以经常会有人拿错。肖晶晶似乎没找到自己的热水瓶,蹲在那儿又找了一通。
站得有些累,我索性蹲下来等肖晶晶,正好也可以暂时把自己腿上的那汤渍藏起来。
归去来兮7
“柒轩!”
当那个快被淡忘的名字再度在耳边响起时,我握着树枝逗蚂蚁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我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见到了那想要刻意忘掉的男孩。他从食堂门口走了出来,穿着蓝白色格子衬衫,深色牛仔裤,轮廓分明的清俊脸蛋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如一阵清新的海风,踏浪而来。
我不自觉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那个几年不见的少年,只觉得脑袋像被砸了一下,耳边嗡嗡地响着。
我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