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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云特别喜欢跟吴小淘学画画,偶尔画几张出来就先拿过去给吴小淘看。而吴小淘每次都会夸赞她半天,说她画得有进步。
小云今天又拿过一张橙色的太阳来让吴小淘看。
吴叔叔,太阳是橙色的吗?她扎着一根羊角辫,很认真地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它应该是橙色的,跟我们山里长的橘子皮是一样的,只不过看起来比树上的橘子皮要光滑得多。我有的时候,把树上的橘子都画成太阳了。
吴小淘笑着说你这个想法很好,橘子树的太阳就是橘子,好像太阳掉到树杈上一样,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们山里的橘子每年结的有很多,可就是运不出去。好多都烂掉了,要是能够运出去该有多好!
小云一说到这里,眼睛里的亮色慢慢地变暗了。
小云的奶奶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她默默地说,别说橘子了,人都不知道烂了多少了——这是命啊!树也有树的命,要是生长在好的地方的话,不就好了。
小云的妈妈当时正在收拾碗筷,她一听这话。手上的一只碗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碗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滚了个个。小云的妈妈赶紧抓住了。心疼地抱在怀里。
其实,这只碗早就裂了一个缝了,只不过还是好用的,装稠一点儿的可以。要是装汤汤水水的就要往外渗了。
方圃在旁边看在眼里。他一向是不多说话的。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听者。
吴小淘也看到了,他就那么看了一眼后继续跟小云说,画画的妙处不在于像与不像。只要让人能够看个大概的轮廓,不至于误解就可以了,关键还是要有思想在里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云似懂非懂地说什么叫思想啊?
吴小淘说就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啊,要让人家看的人能够看出你在画中讲了个什么故事,哪怕是一句话也可以。
小云还是有点不懂。
小云的妈妈走过来微笑着说以后要跟你吴叔叔多学着点,慢慢地也就懂了。
说到这里,小云的妈妈拉过小云来说天也不早了,快让你吴叔叔回去休息吧。
说着,小云的妈妈看了一眼吴小淘,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孙庆。
孙庆一看嫂子看他,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了,是看也不是,不看又不行,脑子里翻江倒海,顿时涛涛。
小云乖巧地跟吴小淘打了个招呼,就往屋里走。
吴小淘说等等我给你买本漫画书,你先看看就知道了。
小云回头说了声谢谢吴叔叔就走进屋子去了。
院子里,方圃站在棵大枣树下,望着墨黑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庆呆呆地望着小云母女俩的背影,心里一阵折腾。
孙庆的妈妈看到孙庆这个样子,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说自家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也该洗洗早点休息吧,干了一天的活了。
孙庆说我还不累,等会儿我送送小淘。
还没有等吴小淘有什么反应,方圃扭过身看了看孙庆,又把头扭过去,继续看着渺茫的天空。
陷如孤云静如僧,他的心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老孙头看了看方圃,又看了看吴小淘,最后把眼光转移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在这三个男人身上,老孙头或许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不过,他低下头来,继续吸着他那杆大烟枪。
有一杆子烟,心情就能够上天。老孙头这一辈子看来是离不开烟了。
夜晚的山里,出奇地亮,虽然天上的月亮并不很亮。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在满是问号的山道上。
山道陡得有点出奇,时不时有一只夜鸟掠过,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吴小淘说今天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孙庆说这件事情,我都闷在肚子好多天了,要是再不说的话就烂在里面也没有人知道。
吴小淘看看左右都没有什么人,只是前面的山道上走来了赶着羊群回家的牧羊人。
牧羊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跛子,走路明显地高低错落着,有的时候,他的身影跟自己的羊群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羊。
吴小淘说现在说方便吗?
孙庆一扒拉脑袋说等等到了再跟你说吧,一下子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吴小淘笑了笑,他从这个朴实憨厚的山里汉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腼腆。
草屋很快就到了。
孙庆打开门一看,说哇,变样了嘛!
以前空荡荡的四个角落现在充实得多了,分别摆放着写生的不同的器具,当然那些器具粗糙得很,但是只要能够用就可以了。
在这个穷山僻壤,还有什么好讲究的呢?
吴小淘是一个手巧,心灵活便的男人,他知道如何就地取材,如何变废为宝。他把平时人们看不上眼的东西都拿来当道具,当器具了。
桌子旁边的一个大的画架大得有点夸张,他是他让村里的一个木匠帮忙做的。虽然型号与一般的画架相比,大了很多,但是就着那块木材,省得拒掉了扔了可惜。
画架上画着一个女人的图像,丹凤眼,有些许的深邃,仿佛那里面是一口长满绿苔的古井。
橙色的裙子随风而起,裙子的一角被风轻轻地吹动了,女人的手本能地伸过去想拉下来。
长长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像是肩头泻下了一条墨色的瀑布,唱着黑色的旋律,一路顺流而下。
孙庆看了看那个女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但是又一下子想不出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凭着直觉,孙庆说画得是你女朋友?
吴小淘笑了笑,说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
孙庆瞪大了眼珠子,不相信地说你没有女朋友?谁会信?
吴小淘说我的脸上又没有贴着标签,谁又会不信呢?
孙庆说我看着这么狠像后山的小凤?
吴小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多看了自己几眼的女孩子不就是叫小凤吗?
她叫小凤?吴小淘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你连人家叫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就画人家?
憨厚的孙庆并没有怎么多想就直接冒出来一句。
吴小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还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就是听到跟她在一起的人喊她小凤。
孙庆开始仔细地研究起吴小淘脸上的表情来了。
为了方便夜间看看书,吴小淘自制了一个大的手提灯,充电器的负荷比一般同类型的不知道要大多少。
吴小淘的身后就是那个似乎永远带着草绿色的围墙,墙上的色彩还是自然的颜色,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洗刷,墙上的颜色有些许的变白罢了。
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吴小淘整个人的颜色也开始慢慢地变白了。
孙庆说你画人家,人家知道吗?
吴小淘摇了摇头,我们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过,她又怎么知道我在画她呢?再说你觉得看起来像小凤,我还说像大凤呢!
孙庆一听乐了,说你还想着人家的大凤啊,人家早就嫁人了,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这个小凤是他们家最小的一个。
吴小淘一听孙庆的话,弄得自己哭笑不得。
这是哪里跟哪里呀?怎么一下子又出来大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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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庆有话要跟吴小淘说,所以就陪着吴小淘回到了草屋。
草屋里画板上的一个模特画,让孙庆看出来有点像后山的小凤。
这个憨厚的山里汉子一连串的误解误读让吴小淘哭笑不得。
小凤大凤的,这到底是哪里跟哪里呀?
孙庆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精彩继续,静待下一章
第六十四章 寂寞沙洲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轼《水调歌头》
吴小淘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庆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想谈自己的心事。这个身材粗的如松,体格壯得如同雪山牦牛一般的男人也有着那么细腻和微妙的感情。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呢?
夜已经有点深了,草屋的门还敞着,一点点星光斜射过来。
屋里的两个男人谈得正在兴头上,不健谈的孙庆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吴小淘说你喜欢你嫂子多久了?
孙庆说还是别说嫂子了,一说嫂子我的心里就觉得难受,就会想起自己的哥哥。
吴小淘点了点头,说我能够理解。
孙庆说还是叫她兰英吧。我一直喜欢她,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觉得她很亲切,甚至比喜欢我妈都喜欢。但是,这种感觉有的时候想想是好的,但是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儿,疙疙瘩瘩的。
吴小淘说兰英知道你的这个心思吗?她跟你说起过什么吗?
孙庆摇了摇头,说人家不都说女人的心。大海的针,这女人心里到底想什么,男人怎么知道呢?我也是个笨得要命的人。
吴小淘说看你嫂子也是个不怎么响的人,平时话也不多的……
还没有等吴小淘把话说完,孙庆就急忙插话进来,说叫兰英,叫兰英!
吴小淘笑了笑,别过头看了看画板上的那个女人。
孙庆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吴小淘,他急切地说你说我这个心思是不是很邪恶,或者很……喜欢谁不行。偏偏喜欢上了她!你是出过国门的人。见识多,你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吴小淘看了看孙庆那张因为认真而急切的脸,笑着说这样的事情哪里都有,不单单你有。只是不太多罢了。
孙庆一下子像是受到了鼓舞。那张脸一下子被点燃了。他的眼睛里放射出蓝色的光芒,里面有着小火炬一样的东西。
真的?我还以为就我没有出息呢!没有想到还有跟我作伴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喜欢自己的嫂子太正常不过了,有的还会**喜欢上根本就不应该喜欢上的人。可是他就是喜欢,谁又能够阻拦得住呢?
孙庆说可是要是我真的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你说我爸爸会不会拿棍子打死我?
说着,孙庆的眼睛里的小火炬顿时黯淡下来,好像被神来的一股风给吹散了。
吴小淘说你以为你不说出来,别人就不知道呀?
一句话把孙庆急得要坐在地上了。
我不说,他们怎么知道?哪怕是知道了也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想出来的怎么算数呢?
吴小淘想孙庆这个人别看粗鲁得像头山里的野猪,但是逻辑思维倒还是很清晰的嘛。
你家里人没有发觉你这个心思吗?
孙庆想了想说,有的话,也就是我妈妈心里大概亮堂一些……不过,我妈不会……
吴小淘没有等孙庆说完,就接着话说你妈妈不会拿棍子打你?
孙庆憨厚地笑了,说嘿嘿,就是打,一个女人家的力气能够有多大。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妈不会让我的这个心思如愿的。
吴小淘有点不以为然地说你妈妈跟你说过了?你妈妈的心思你知道?
孙庆说我一看她那个眼神我就知道她是不愿意的。君堂今天,我跟你露个底,我妈其实很想把我嫂子说给方大哥的。
吴小淘一听,眼睛瞪得跟俩核桃似的,说真的?
孙庆说我妈妈这个心思已经好久了,从方大哥没有来多久我妈妈就有了。
吴小淘说那方毅之呢?
孙庆说谁是方毅之?
就是你讲的这个方大哥呀!
他叫方圃!哪里又来个什么放椅子,放桌子呢!
孙庆有点认真起来,连脖子上的筋脉都气鼓鼓的了。
吴小淘说你不知道吗——他叫方毅之?
孙庆摇了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