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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傻?”皇帝道,“你怎么不想想,无论是谁和朕有了孩子,他们都要叫你母后?阖宫任何一个妃嫔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
皇后等的就是皇帝这句话了,她的双眼登时放光,炯炯的望着皇帝道:“陛下,陛下……”
皇帝心中早有预感,但仍装作不知,道:“怎么?”
“陛下,把如嫔的孩子给臣妾好不好?”皇后用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皇帝,“臣妾一定会待他很好的,他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臣妾会视如己出,就像陛下说的那样,他也是我的孩子。”说着,自言自语道,“如嫔不会有意见的,如嫔与臣妾情同姐妹,陛下,求求你了,陛下,只要你肯。”
皇后拽着皇帝的袖子不放手。
该来的总要来——皇帝在心中冷笑,皇后的脸在他的眼里扭曲成另一副形状,他道:“既然如嫔没有意见,朕自然也没有意见,但朕只有一个要求。”
皇后点头道:“陛下说什么臣妾都依您。”
“你要给朕好好地养身子。”皇帝道,“等孩子出生了,他要有一个健健康康的母后,皇后说是不是?”
皇后破涕为笑道:“谢谢陛下,谢谢陛下。”说着就跪下磕头。
这一次,皇帝没有伸手拦她,直到她叩完三个响头起来皇帝才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孩子你有了,朕以后也哪里都不去,天天陪着你,行了吗?”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的看着皇帝。
皇帝冲她柔和一笑。
不知为什么,皇后心中略有一些不安,她拉住皇帝的手道:“陛下,不要嫌臣妾麻烦,可否再应承臣妾一件事?”
皇帝宠溺的看着皇后道:“说吧。你要求那么多,一并都提了,朕一条一条的批。”
皇后认真道:“臣妾要了如嫔的孩子,虽说如嫔心中不怨,可如嫔也是个可怜人,生如飘萍,在宫中并无依傍,她唯一的知心便是臣妾,唯一的靠山便是陛下了,所以臣妾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抢走她的孩子,臣妾心中有愧,那孩子到底是要她十月怀胎生的,因此请陛下看在臣妾的份上,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份上,无论如何予以她一些赏赐吧。”
皇帝沉吟道:“依皇后看,朕要怎么赏?论起宫里的吃穿用度,已经算是给了她上乘的,朕不知道还要如何赏赐。”
皇后提醒他道:“陛下忘了,阖宫眼下只有两个妃位,也是时候该……”
皇帝闻言点头道:“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是该晋一晋她的位份了,不过她资历尚浅,要晋的话,便阖宫一起大封吧。”
皇后一怔,没想到皇帝如此苛待蕊乔。
皇帝淡淡道:“过两天令钦天监择个好日子,如嫔晋为如妃,钟昭仪侍奉朕多年,便晋为宁妃吧,储贵人晋为庆嫔,澜贵人晋为愉嫔,其他人则都再往上提一个位份,具体事宜,就有劳皇后打理了。”
皇后的心中如有一口钟,‘嗡’的一声被人敲响,她先前以为皇帝的态度轻慢或许是惺惺作态,而今一想,也许皇帝不是不愿意封蕊乔,而是要借故提一提澜贵人,皇后的手指微微有些蜷缩。
皇帝交待完这些,便道:“朕今日安慰了如嫔,又再哄了你一场,你们两个可真是没完没了,眼下朕都头疼了。”
皇后笑道:“是臣妾对不住陛下。”
皇帝握着她的手道:“难为你,每次朕来你都是费了老大的力气硬挺着吧?放心吧,从今往后,朕会令孙兆临替你把脉,再由女医官为你上药,如嫔就由得她在你这里好好安胎,其他事就勿要太操心了,安心养身子为上,也许有一天,会出现奇迹也说不定。”
皇帝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皇后被‘奇迹’二字扣动了心弦。
她起身恭送皇帝,外头多顺候着,起驾伴皇帝回到了勤政殿,海大寿看见了皇帝的脸色,便让多顺退下。
等勤政殿内只有海大寿一人陪着的时候,皇帝便毫无顾忌的当场甩了一只青花瓷碗,哐当一声,一只还不够解气,又甩了一只。
海大寿一直没言语,只持着拂尘稳稳的站在那里,他知道陛下心中有气,故而让顺子退了。
皇帝扶住额头,以一种异常疲惫的声音道:“老海啊…”
“奴才在。”海大寿接话。
皇帝看了他一眼,头都白了,心中不忍道:“你的事朕心里都清楚,你认了梁园儿当干儿子,无非就是想将来有人给你送终,如今梁园儿人没了,你一下子没了依靠,难过是正常的,可是梁园儿犯了宫规,被皇后当场逮个正着,是没得留了,你不要怪朕。”
海大寿泪汪汪的跪下,磕头道:“陛下折煞奴才了,那混蛋就是个杀才,死了活该,老奴居然还要陛下费心,陛下就是要老奴现在死,老奴这辈子也值了。”
“别这么说。”皇帝道,“你是看着朕长大的,朕与你场面上是君臣,私下里朕拿你当家里的老人,所以朕让小福禄以后跟着你,他不小了,今年十三岁,该懂事了,以后由他给你送终,这是朕的圣旨。再不济的,朕给你一句话,他日若你当真黄土埋到口鼻了,没人给你送终,朕也会给你送终的。放心吧。”
“老奴谢陛下隆恩!”海大寿重重一叩,眼泪鼻涕一起流,“老奴,老奴就不和陛下说些虚的,老奴就谢陛下待老奴如此,老奴祖上坟头都冒了青烟了。”
“近来身子好些了吗?能当值了即是无碍了吧?”皇帝关切道。
之前梁园儿被打死,海大寿一气之下昏厥过去,被人给径直抬回直房里,据说手脚直抽搐,还口吐白沫,无奈之下,只得由他的徒弟多顺顶着,但皇帝用着怎么都不顺手。
海大寿道:“谢陛下挂念,陛下还特遣了太医过来,老奴眼下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皇帝的尾音里拖着长长的无可奈何。
海大寿劝道:“陛下,早些就寝吧,有些事目下瞧着纠起来,没准过两日就捋顺了,老天爷呀,就爱考验人的耐性。”
皇帝道有理,便由着他帮手安置了。
三日之后,是钦天监挑出来的黄道吉日,皇帝命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陈大坤为正使,礼部侍郎木和林为副使,持节、册封如嫔傅氏为如妃。又命工部尚书谢易安为正使、内阁学士伍龄为副使,持节、册封昭仪钟氏为宁妃。
除此之外,兰林殿里挤满了人,相反合欢殿和咸福宫就空了许多,因此皇后将戴才人和孙才人移到了咸福宫,剩下的安依人,顾依人去了合欢殿,最后一个岑选侍依旧留在了兰林殿与愉嫔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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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出了殿门,蕊乔一路沉默的回到元和殿,紫萱则静悄悄的一直站在廊外的出檐下望着蕊乔,也就是现今的如嫔娘娘袅袅而去的背影,直到确定她当真是回了元和殿之后才踅身回屋道:“主子,她回去了。”
皇后‘嗯’了一声,由着紫萱扶她坐起来,然后从枕头底下的药袋子,不温不火道:“呆会儿陛下该过来用膳了。”
紫萱斟酌了一番后道:“主子,您觉得如嫔会一五一十的告诉陛下吗?”
皇后从万字花的锦袋子里捻出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开,“会吧……本宫姑且只能信着她。忠不忠,看行动嚒。”说完,自顾自的坐在那里闭着眼假寐。
紫萱似有些欲言又止:“主子,恕奴婢愚钝,您为何非要让如嫔去和陛下说呢?照奴婢看,陛下也未见得很宠爱她。”
皇后缓缓地睁开眼,尖锐的目光像一柄利刃,透出冰冷的寒意:“宠不宠爱她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她生的年轻、漂亮,又怀了陛下的孩子,再不喜欢也会顾念一点情分。要说陛下宠爱谁,放眼阖宫有谁是没宠爱过的?咱们的这位爷对谁都是一碗水端平,他宠过惠妃,宠过赵美人,宠过吉嫔也宠过珍贵人,可结果呢?该杀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杀!但如嫔就不同了,她最好的地方在于,她曾经是本宫的人,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关于本宫的一切,会比钟昭仪、德妃,甚至澜贵人说出来,更具有说服力。陛下一定会相信她。到时候,她说的效果可要比本宫自己说强多了。”皇后顿了一顿接着道,“再说依照陛下那个性子,他现是迟早的事,估计此刻已经派人去善和查我的一举一动了,但我若自己去向陛下坦白,陛下会怎么想?他一定会觉得我多此一举。紫萱啊……”皇后长叹一声,“你不懂,男人们呐,一旦觉得这个女人烦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想多看她两眼了。即便现在陛下于众人面前与我那般恩爱,可我心里也知道,那不是他爱我的缘故,我和他之间,我们最初就是互相利用的,我们说好相敬如宾,彼此互不干涉,但是陛下是个好人,他非但不苛责我,还更善待于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那样爱他,对他动了真情。”说到这里,皇后脸上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吉嫔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倒也不是全没有道理,阖宫没有哪个女的有本事走进他的心里,也许他的心根本就是一片荒芜,这是一个帝王应有的本事吧。所以他固然待我好,也只是感情。”说完,皇后躺回了榻上直到暮色起浓才起身,总算恢复了白日里七八成的精神,估摸着可以把用膳的辰光给蒙混过去。
紫萱知道她手上的药不能多吃,虽说每次吃了人会精神百倍,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但是等药效过了以后,整个人就如同瘫痪了一般,这也是为什么每次陛下留宿,皇后都睡得特别沉的缘故。为此,紫萱劝谏道:“主子,您的药快没了,安国公近日也没有派人再送进来,您得记着省着点吃。还有,是药三分毒,终归不太好。”
“我省得的。”皇后淡然道,“如嫔既然来了这里,本宫少不得催促陛下去她那里过夜,届时就不用熬得那么辛苦了。”
正说着,门外小太监禀告皇帝到了,皇后赶忙堆起满满的笑意出去接驾,刚要蹲下身时,就被皇帝给拦住了,扶着她的身子半揽着她的腰一并走进去道:“朕天天都来这里,你便天天都施这样的大礼,朕以后再不许了,你是朕的皇后,不是朕的下人。”
皇后温声道:“陛下说的固然不错,可礼数不可废,君为臣纲,夫为妻纲,陛下是臣妾的天,跪一跪不单单是老祖宗的规矩,更是臣妾的心意。”
皇帝无奈的摇头道:“罢了罢了,你总有你的道理,朕说不过你。想不到啊……朕也有词穷的时候。”
紫萱一边给帝后布菜,一边应景的说:“陛下也只有面对皇后娘娘才有词穷的时候。”
皇帝笑道:“这话不假。”
饭后,皇帝原本要牵着皇后出去走走,皇后拉住他道:“陛下,御花园什么时候逛都成,但今天却是如嫔住到臣妾这里来的第一天,于情于礼,您都该去看一看她。”
皇帝默默无语的敛了袖子,状甚不经意的说道:“好吧,去看看便来。”
“陛下。”皇后道,“虽说她在孕中,不能侍寝,可是陛下,你还真的是……不要怪臣妾多嘴,您向来很少去看她,未免有伤人心。”
皇帝点头道:“是,你说什么朕都依你。”
夫妻俩讲完话,皇后将皇帝送到门外,皇帝便带着随从慢悠悠的晃到元和殿去了。
甫一站在殿外,柳絮和海棠便欢喜的惊叫起来:“陛下到了。”
旋即蹲身请安。
木槿和海棠跟着出来道:“奴婢等给陛下请安。”
“你们娘娘呢?”皇帝站着居高临下的问,语气甚是倨傲。
木槿道:“娘娘身子不爽,正歇着呢。”
“嗯。”皇帝瞥了她们一眼,让侍卫留在门口候着,自己进去瞧她,才到了屋里便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往里,几乎是冲进内间的,急切的问道:“怎么着了?身子哪儿见不舒服?传太医了吗?”
待见到了蕊乔本人,现她竟是倚在榻上,拿着一方帕子不断掖着红的眼睛,见到他人来了,更是哭的厉害,皇帝疾步走到她床边坐下道:“怎么了,才刚来第一天就哭成这样!”
“你说你——我现你近来越的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