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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观察眼看到的小贩们的心理变化,唐槿砍价可谓是无往不利。虽然和小贩们砍价省不了唐槿几文钱,但逐渐掌握了砍价的时机这件事让唐槿相当的有成就感。
“姑、姑娘……就一文钱的差别,一文钱你也要和我争么?”
卖绢花的小贩因为唐槿的砍价行为而忘记了之前从其他小贩那儿听来的有关唐槿的传闻。再加上唐槿砍价时既没有表现的凶神恶煞,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强硬和执拗,卖绢花的小贩早已在心中怀疑起了传闻的真实性。
“行,我不和你争。但是这位小哥,你能告诉我件事儿么?”
唐槿认真地看着小贩。
“啥、啥事儿?”
双颊微微泛红,有点紧张的小贩只觉得自己手心出汗——眼前这女子跟天姿国色一点都不沾边,说是青春貌美也有些勉强,但胜在自然大方。被她那乌溜溜的双眸看着,心头不禁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悸动。
“衣服……姑娘穿的裙裳一套大约几文?单衣和裙子又大约各是几文?”
小贩看起来挺为难:“这……我可说不准啊?各店儿有各店儿的卖法……”
“嗯。”
唐槿点了点头。
见状小贩迟疑了一下后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我想想……便宜的大约两百文左右吧……各是多少文我不清楚。”
“这样啊……谢谢你,小哥儿。”
唐槿一边笑道一边将一文钱放到了卖绢花的小贩手里。
“不、不客气……”
小贩的脸似乎又更加红了一点儿。
问到了想知道的事情,买了点金刚酥又买了几朵绢花的唐槿在小贩们或蛋疼或有些飘飘然的朦胧眼神中离去。
这次唐槿往店铺所在的街道走去。竹邑县的店铺依然不多,先前被唐槿和玄青教训过的铁匠阿牛的店铺就在卖衣服的裁缝店的隔壁。
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粗布麻裙,唐槿略一思考后还是走进了裁缝店里。裁缝店里浓妆艳抹的女掌柜刚对着进门唐槿笑脸相迎,说了声:“欢迎!”脸色就变了。
对此唐槿不感到奇怪。一出客栈她就被人偷偷摸摸的在背后指指点点了。而这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又不敢让唐槿发现他们在对她指指点点。路上和唐槿擦肩而过的人甚至不敢和唐槿的视线对上。
唐槿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些人会有这种反应是铁匠阿牛被修理了的事情在短短小半天的时间里传遍了小小的竹邑县。自己和玄青已经变成了竹邑县的“名人”。
“欢、欢迎……”
努力的笑着,头上的小人脸害怕发青的女掌柜又说了一遍。她那比哭的勉强笑脸让唐槿无奈极了。
“掌柜的……”
“是!是的!”
唐槿刚一开口,女掌柜就像是受到惊吓而飞起的鸡一样跳了起来。就连她头上别的红色绢花也掉了一朵下来。
“……我想买身新衣服……”
囧到不能再囧,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无奈的唐槿决定无视掉女掌柜那夸张的反应。
“衣、衣服啊……”见唐槿似乎没有恶意,女掌柜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姑娘想要身什么样的衣服呢?小店襦裙、曲裾、袄裙都有!无论姑娘喜欢的是齐胸、交领还是对襟,这儿都有合适姑娘的!”
扫了一眼唐槿身上的衣服,女掌柜笑道:“要是姑娘穿惯了襦裙,那我便拿些最新款式的襦裙给姑娘看看?”
心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年代导购员的说辞都差不多的唐槿笑笑摇头道:“我想要的衣服恐怕没有现成的。掌柜的,你能给我修改一、两件么?”
“修改、么……?”
女掌柜有些迟疑,不过送上门来的生意她没有不做的道理。只要面前的女子肯付钱并付得是能令自己满意的钱,哪怕是官服、龙袍她也能给她做出来。
“这……小店平日里倒是做些缝缝补补的生意,可这修改——”
“帮我把襦裙裁短一半就行了。钱我还是照原价付。”
唐槿说着拉了拉自己身上那裙摆离地不到十厘米的襦裙。
汉服远比唐槿想象的舒适。穿着裙裾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难以行动。问题在于裙裾的长度。那几乎要垂到地面上、时不时会勾到地面上东西的裙摆对于唐槿来说实在是太碍事了。唐槿不想总是拉着裙摆走路,但也还没胆大到在基本算是古代设定的这个世界里穿迷你裙或者是热裤。现在天气又还很热,要唐槿在没有冷气和风扇的地方穿长裤那简直和让唐槿受刑差不多。所以唐槿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襦裙裁短。
“可……”
听唐槿这么说,女掌柜还是有点犹豫。裁裙子倒是不难也不费多少功夫,问题在于裁不裁襦裙唐槿给的钱都是一样,她不想费这点功夫。
唐槿又怎么会不知道女掌柜的想法?确实,她之前也想过自己亲手来改造自己要穿的衣服。可是长这么大唐槿就只裁过做沙包的布,那布还被她裁得歪歪扭扭,做出来的沙包也是奇形怪状。
手残就要有身为手残的自觉,如果没有好好修炼一门专业技能的觉悟,那就把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人士来干,唐槿想这是最好也是最科学的。
“……如果掌柜的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也不强求。”
唐槿说着转身就要走。
女掌柜一看有些心急。竹邑县不大,街坊邻居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家有几个姑娘,哪个姑娘穿些什么、会来自己这儿买些什么女掌柜再清楚不过。说白了,这竹邑县的裁缝生意虽然基本被她包揽了,可竹邑县的裁缝生意也没多少可做的。有女眷的家庭都是女眷们在缝缝补补、剪剪裁裁。没有女眷的光棍儿又鲜少有注重仪表的。女掌柜店里的裙裳她说是最新的款式,事实上也不过是大城市里无人问津的陈年旧货。
“等等……!”
女掌柜喊住了唐槿。
“掌柜的还有事?”
唐槿故作无知地问。
“这——……姑娘打算怎么处理裁下来的料子呢?”
女掌柜没话找话道。
“做两条成套的帕子。其他的……对了,不如就送给愿意帮我裁裙子的人好了。”
唐槿的话让女掌柜双眼一亮。无论是襦裙、曲裾还是袄裙,为了方便活动,裙摆的部分都很宽大,并且有许许多多的皱褶。将裙摆往两边展开的话就能发现裙摆之中可活动的空间相当大。
即使只是裁下一半,裁下的布料也够做不少东西。不要说是拿来做两条帕子了,拼凑一下的话大概连短褂都是够做的。
一件裙裳能卖出不止一件裙裳的钱,成本没增加,利益却多出不少。这种好事情女掌柜哪会拒绝。于是她端着笑脸小跑到唐槿的面前道:“方圆百里就我一家裁缝铺,姑娘再找别人怕也是麻烦。我平素便喜欢与人为善,还一见姑娘就觉得亲切喜欢。帮姑娘裁裙子这点小忙我自是愿意帮的~姑娘可要先挑挑喜欢的裙裳?”
女掌柜说着便把唐槿往里引,唐槿也不推拒,就这样点了点头跟着女掌柜往里走去。
(其实,人工也该算在成本里的。)
唐槿默默地想着。唐槿过去所在的世界里手工业者们大多鼓吹自己手艺精良,只要扯上“亲手制作”,物品的价格就至少能提高至少一个档次。许多男男女女都渴望独一无二,崇尚手工制造,追求情调;物品的做工精不精良、物品实不实用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女掌柜则单纯地为多了这一笔生意感到高兴。她的店里没什么人光顾,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唐槿做了这单生意,还能多赚几个钱。和唐槿所在的世界里的手工业者们不同,这个世界里像女掌柜这样的手工业者大多都没有把自己的裁缝技巧当成是有太多价值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一门好手艺大部分只意味着能管自己温饱,既没有什么“尊贵”在其中,也不包含什么“情调”。
浓妆艳抹的女掌柜作为一个商人来说不算那么成功,但她作为裁缝的手艺却是相当不错的。一个时辰后唐槿就穿着女掌柜为她改的新襦裙夸出了裁缝铺的大门。
价钱方面唐槿没和女掌柜讨价还价。因为听过唐槿传闻、心知自己惹不起唐槿的女掌柜的开价不高,正巧两百五十文。唐槿爽快的付了钱,女掌柜也爽快地裁起了裙子。总体来说这是一场令双方都感到愉快的交易。
唐槿一开始穿着的粗布麻衣和粗布麻裙唐槿也没扔,唐槿用那身衣服换了一双合脚的旧布鞋。那旧布鞋不怎么好看,但是底子很扎实。对于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少路、什么时候又要去翻山越岭的唐槿来说很是实用。
都说脚是人的根,脚不舒服人也不舒服。终于换掉了草履、穿上了布鞋的唐槿在这个时候只觉得布鞋比什么阿迪达斯、耐克还要舒服得多。
做完这一切,唐槿才想起来玄青穿的好像也不是布鞋。和女掌柜约好稍晚一点儿会再过来买一双鞋子,打算和玄青汇合后带着玄青过来直接选适合他脚大小的鞋子,唐槿回了客栈。
第15章 不科学
玄青还没回客栈,陆书生在教小二习字。唐槿看想时间还早便想找点事做。于是她一个人开始在竹邑县内闲逛。闲逛的结果是唐槿先是和一群父母要干活儿、没空照看的小孩子们玩了好一会儿的捉迷藏和老鹰抓小鸡,后是陪棋友病了的老头儿下了几盘自己都不太懂的象棋。
听着孩子们的笑声,看着聚精会神指导自己下棋的老头儿那张皱巴巴的脸,感受到微风拂过脸颊时带来凉意与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暖意,唐槿在恍惚之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放松过了。
——唐槿一度想成为职业电竞选手。大学的最后一年,唐槿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唐槿那希望女儿像自己还有老公一样都做公务员,干稳定的工作,过稳定的人生的母亲刹那间崩溃。她不止一次歇斯底里地对着唐槿尖叫:“你这是要逼死我!”唐槿的父亲也冲着唐槿怒道:“你要是去做那种不务正业的事情、做那种不正经的人!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回这个家了!”
为了要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唐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家。大学的最后一年,唐槿就在电竞训练以及打工中度过。
职业电竞之路是极度困难的。在这个有十四亿人口的国家里,电竞高手犹如过江之鲫。原本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的唐槿这才发现在电竞领域里自己真的算是没什么长处可言。无论是手速、集中力、反应能力还是思维能力唐槿都算不上一流。就连见识这一项更多的是依靠积累的素质上唐槿都没有优势。
唐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跻身于“高手”的行列,她永远无法与“天才”还有“精英”比肩。
参加某战队成员循环选拔赛得到十三连败的结果的时候,因为大姨妈而腹痛、头痛还耳鸣的唐槿连眼泪都流不出。
有人说唐槿可惜了,输在了年龄和性别上。要是唐槿再年轻五岁,要是唐槿不是女人,她肯定能创造出更好的成绩。她成为战队的一员,和战队的其他成员一起横扫电竞大赛也并非不可能。
只有唐槿自己知道不是输在身为女人这件事上,也不是输在年龄太大这件事上;自己只是输在了没有天赋上。
要找客观理由的话,唐槿能找出一堆自己无法成为职业电竞选手的理由。但归根结底缺乏的东西始终是缺乏的,“天赋”这种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点起的技能始终是无法超越的障碍。唐槿和许多黯然离开电竞赛场的选手一样默默地消失在了电竞赛场上。然后,唐槿就这么做起了游戏评论员。
自觉无颜面对父母,这些年来唐槿没有和父母联络。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有试图联系她。唐槿偶然间听小学的同学说起自己的父母领养了一个男孩儿才知道自己在法律上多了一个“弟弟”。
“……”
往事如烟,弥漫在心中带来些许的惆怅。唐槿迁怒地怨念夏季的白天这么长,竟让自己想起了这些自己不想想起的事情。
“……丫头啊,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