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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杏花楼的菜浓油赤酱……对年纪大的人来说太油腻了点。不如去功德林吃素如何?他们家的菜虽然是素的,但是味道绝对正宗!”接过资料,孙志涵郑重地问道。
“董事长以为呢?”
萧衍别过头去问道。
“都听你的!”
白海涛随意地摇了摇手。
“好的,萧经理。我这就去准备!”
恭敬地朝两人鞠了个躬,孙志涵躬身离去。
“真是一个能干的助手啊!”
看到孙志涵离去的背影,白海涛赞叹道,“六年前他和你一起进入四海集团的时候,他……他那时候是医生吧?”
“还算不上医生……那时候因为实习的时候遇上了医疗事故,被医院里的高层陷害,连实习期都没有好好度过就被……”
“被开除了是吧?”
长长地叹了口气,白海涛迈开大步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念了七年的医学院,结果沦落到这种下场!啧啧……不过我们也要好好感激那家医院的大夫们么?不然——我们四海帮哪里会有这样优秀的人才前来投奔呢?你说是不是?”
萧衍但笑不语,上前一步为白海涛打开了门。
“总之这次就是这样了……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太多,一出接一出的就像是唱戏一样……”
坐在一家位于菜场里的小吃店里,油腻腻的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刮着。地上是被人胡乱丢弃的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和沾满污渍的纸巾,周围是端着大碗拼命往肚子里面塞东西的民工——这样的地方恶心是恶心了点,不过也不用担心被人跟踪。在这种店里,任何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的对面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真的存在这个跟踪的人的话。
早上在杂货店里接到了马队长的接头暗号,中午曾平凡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个比女人还要小鸡肚肠的阿力,就一头扎进了约好的地方。不一会儿,打扮成民工模样,头上还带着安全帽的马德华就满头大汗地坐了进来,十足十工地搬运工的样子。
“安迪里弗的遇刺我们调查也有了初步的结果……”
从碗里大块地扒饭,咆哮马同志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演技太好,“是外国人做的!另一个南美的毒枭,看来是为了生意上的冲突!”
“外国人?我还以为是……”
皱了皱眉头,曾平凡不解地问道,“我以为是那个一直和我联系的‘神秘人’做的……没有想到是外国人……”
“不排除是借刀杀人……即使是外国人干的也不能说明什么。”
知道曾平凡的想法,马队长放下手里的饭碗。
“那个人……那个联系你的人嫌疑还是最大的!他不是说要对付四海帮么?现在那个安迪里弗不能和四海帮合作,对于面临困境的四海集团来说,这个打击是够大的了……”
“我看他哪里是打击四海帮……分明是在打击萧衍么……”
小声嘟囔着,曾平凡不满地撅着嘴。
如果是为了打击四海帮的话,怎么上次白乘涛和那个毒枭接触的时候一点事情都没有,怎么一到萧衍这里就出事了呢?那个神秘人根本就是瞧准了萧衍才下的手,为的就是打击萧衍夺取四海帮大权的计划。
“凡凡……”
敏锐的马队长立即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小的动作,“你……你和萧衍,现在怎么样了?”
“哐啷!”
曾平凡手一滑,差点将放在桌子上的辣酱酱缸打翻。
“臭小子!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伸手将酱缸放回原位,马队长对着曾平凡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一下。
“我……我和萧衍会怎么样?他——他就是我的任务啊!”
心虚地低下头,曾平凡不敢看马队长的眼睛。
和萧衍……和萧衍发展成了那样的关系,是他自己也预料不到的。
任务么?
早就不是任务那样简单的关系了。
但是,自己是官兵,萧衍是……是那样的身份,自己还要呆在他的身边探听消息。
实在是——实在是太累人了!心也好,身体也好,都太累了……这样时时刻刻绷紧神经,连睡觉时躺在萧衍的身边都担心说梦话时候,万一吐露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现在曾平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只要轻轻地一拨动弓弦,自己要么就是蹦断,要么就是离弦而出,飞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怎么说?要怎么对马队长解释两人的关系才好?
自己和萧衍的关系……连曾平凡自己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苦笑两声,曾平凡抬起头摇了摇,不在开口说话。
“哎……干爹知道你苦!”
拍了拍曾平凡的肩膀,马队长自以为是地点头。
“以前派去黑帮卧底的兄弟们也常常发生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个,很平常,不用担心!”
“常常……发生么?”
听到马队长的“惊世之言”,曾平凡的嘴巴像是塞进了一个鸡蛋——
怎么?过去的师兄弟们也会和……会和那些老大们发生那样的关系?那种……那种会滚到床上去的,关系?
“是啊!毕竟再坏的人在私底下也有柔和的一面么!”不知道曾平凡现在的心里就像是在沸腾的火锅,马队长夹起菜自顾自地说道,“所以会觉得这些黑帮分子也值得同情,甚至觉得他们可以称为自己真正的伙伴,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平常的!不过你要记住——他们是贼,你是兵,即使和他们处的再好,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你明白了么!”
“明白……”
苦涩的一笑,曾平凡点了点头。
“好了,我知道白海涛从国外回来了,你发现了什么给我说说……”
端起饭碗,两人的谈话继续。
'46'第45章
“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身着唐装的服务员训练有素地鞠躬,慢慢地退出了包厢,关上房门。
“呵呵,在国外都吃不到这么精致的素菜啊!”
举起筷子,白海涛夹起一块素肉放进嘴里。
“恩……虽然只是用冬瓜和豆腐仿制出来的素肉,但是口感和味道几乎和真的肉是一模一样的——好吃!”放下筷子,白海涛不住地赞叹道。
“呵呵,那些外国人的东西,别的不敢说。如果论吃的,有哪个国家比得上我们中国?”
萧衍点了点头,顺着白海涛的话说了下去。
“你……不好奇我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么?”
筷子继续在每一道菜上面点击着,白海涛笑的阴险。
“呵呵……董事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自然是天南地北四处翱翔了!你这六年里,一定已经把全世界都给溜了个边了吧!”
低头吃菜,萧衍的心里一阵的暗骂——哼!自己难道没有想过要去查这个老东西的去向么?谁知道白海涛有多少个假身份,多少份假证件,能查到他的行踪的话,自己也不会被他突然回国的行动给吓一跳了。
“哈哈哈,全世界都跑了一遍是真的,‘神仙’这两个字我就不敢当了!”
摇了摇头,白海涛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真的做了神仙,就什么事情都放下了……全部放下了,那才叫做痛快。像我……七老八十了还要为事业家庭牵挂!哎……脚走到哪里都是假的,这心啊——就一直栓在这里没动过啊!”
“呵呵,董事长说笑了!大少爷他能干精明,将来四海集团正式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董事长就可以真的放下担子,享受天伦之乐了!”
萧衍客气地笑着答道。
老狐狸,什么意思?是警告我你不管走到哪里,都在关注着S市和四海帮的一举一动么?
“他?你看看他今天那副样子!那是能够把我这偌大家产交给他的样子么!”
说起白乘涛,白老大那一副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模样一下子就崩溃了。
“从昨天到现在,我和他就没有说上一句话!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向我请安问候,难道还要给舔下老脸给他问候致意不成?”
放下筷子,白海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五十多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他见到我确是像见到仇人似的……哪有做神仙会做到这个份儿上的?哎……”
这时,你才能感觉到眼前精神烁烁的老人也有疲惫不堪的样子,孤独,沧桑,为了儿女的琐事而烦心——这才是一个七旬老翁的样子。
“董事长……你也不用太操心。大少爷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心意的。六年前……”
提起那段在四海帮里已经被尘封的记忆,萧衍的心中一痛。
“哼!六年前——六年前的他如果还有一点像我白海涛儿子的样子的话,现在的他简直让我失望透顶的!”
用力地朝桌子拍了一掌,白海涛眼中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无力。
看着桌上的碗碟随着白海涛那一掌下去在桌子上齐齐发颤,萧衍的心也跟着一抖——
六年前,就是随着白海涛那拍在书桌上的一掌,他最宝贵的人……那个让他心疼了一辈子,愧疚了一辈子的小人儿,就这么被带了下去……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白海涛没有察觉出萧衍那被金丝框眼睛埋藏在后面带着悔恨和怒火的眼神,自顾自地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我们白家虽然和帝王家是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但是儿子反老子这种事情,我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
“不过——不过你们都知道!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这白家的家产到头来还不总归是他的?他那时候才多大——才大三而已啊!一个学生就这么急吼吼地集结了这么多的人,大张旗鼓地跟我叫板,要把他老子往死里逼!你说——你说这是什么道理啊!”
谈起六年前的往事,白海涛就是一阵的愤怒。
孝顺了二十几年,乖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全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这如何不让白海涛心痛?!
当年的白乘涛,冷不丁地集结了好几股势力,甚至还有以前和他一起打天下的一干老臣,就这么冲着自己开战。这也是为什么当年S市的各大报纸连续在几个月里常常会看到黑道火拼的原因。
一开始他确实想不到,也想不通为什么儿子会突然发疯,连续输了好几场硬仗后,终于意识到儿子这回不只是跟他闹着玩,而是真刀真枪地想要夺权。
醒悟了的白老大岂是一个毛头小子就可以应付得了的?
沉着应战的白海涛不用几个回合就将心有不甘的白乘涛给打包俘虏,送到海外去念书,并且命令他不拿到两个学位不准回国。
那些原来早就心怀不轨,跟着白乘涛乘机的老臣们也被他一举拿下。为了防止帮里有人趁着他们父子相斗而坐收渔翁之利,白海涛借着机会发难,杯酒释兵权,将剩下的一干元老通通都削了权利,只空留下股东的福利和长老的虚名。几个心有不甘的老兄弟纷纷远走美国,舍不得这片土地的人,则是选择永远闭口不提这段血雨腥风的日子——三四十条人命,换来了总坛的暂时的宁静。
从此,六年前的父子相斗成为了四海帮内的一个禁忌,这个谁也不能触及的话题。虽然这场斗争中的父子两,一个赴美念书,另一个在处理完一切之后也不知道漂泊去了哪个地方。但是大家都知道,四海帮永远都是白家人的天下,得罪了哪一个姓白的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有的人都这么静静地等着,先是等回了学成归来,却变得吊儿郎当,全无乃父之风的白少爷。和这个回来之后却一点改革意思都没有的白老爷。
“哎……萧衍啊!我想不通,六年了,我还是想不通这小子当年是发的什么疯?”摇了摇头,白海涛拿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洗悉数下,“为钱?做白少爷不会为钱发愁。为权利?瞎子都知道他将来执掌的是整个S市的经济大权……为女人?但是……当年的乘涛,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心仪的女孩啊?”
“白……董事长,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在怎么想也没有用了!”
执起茶壶,萧衍为白海涛重新满上茶水。心里确实如波涛般起伏不定。
“现在的少爷不是挺好么?您也就不用担心了!”
“呵呵……他现在也算是‘挺好’么?”
长长地叹了口气,白海涛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达摩画像,无奈地说道,“六年前他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佩服他!他有胆量反对我,他有能力召集到这么多人,这都算他的本事!只是当年他的羽翼尚未丰满,所以即使失败,我也会为他感到可惜,他差的只是更多的经验和一点点运气……所以我送他到国外去念书,所以我故意放手这么多年,甚至让他一回国就回到公司工作——我以为他会找准机会东山再起!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