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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分钟之后,霍普进食完毕,干枯的面容重新变得英俊,唇角还沾着一缕鲜血,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拿出手巾擦掉,反而伸舌舔去。饱食之后他才有余裕回答莱恩的话。
“公爵大人应该能够体会这种感受。”
杨淼看他脖子上一圈血肉模糊,整个人却显得难得放松悠闲的样子,怪异得不行。
莱恩不想跟他浪费口舌,直接说道:“我想要找个人,你帮我尽快找出他的下落,我猜他落在某个氏族的长老会手里,你不用与他们硬碰硬,查清楚他的下落就好了。”
霍普问道:“是个血族?”
莱恩点点头:“杨淼的父亲,杨恺,当然,也许不叫这个名字。”
杨淼没听懂,对于血族了解深入的霍普却听明白了,他怀疑地看了眼杨淼,立刻收到了莱恩警告的视线,于是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马上去楼上调派资源去了。
杨淼一头雾水:“什么不叫这个名字。”
莱恩答应过莫里亚不主动告诉她杨恺的真正身份,于是也不解释,敷衍道:“这不重要。”
杨淼对他的信任简直根植在骨子里,听到莱恩不打算告诉她,也只是撇撇嘴,并不打算追问,反正莱恩会保护好她,横竖不会害她。
“你刚才去救霍普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干活?”
莱恩好整以暇地点点头:“是的。”
杨淼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如果暂时不需要他,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去救他了?”
莱恩毫无压力地点头,根本不觉得这个有什么羞于承认。
杨淼激动地大叫:“好啊,莱恩你太过分了,你这是有事有人无事无人!”
以莱恩的中文水平,这句话实在略难理解,不过他只看杨淼的表情也猜到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于是挑了挑眉不客气地反问:“我找他难道不是为了你的事?”
第一百零一章
杨淼语塞,莱恩会去找霍普确实是为了她,这么说来她好像没什么立场责怪莱恩。
莱恩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比一开始好了一些,但看上去还是颇为恐怖,杨淼索性拉着莱恩来到楼上,莱恩懒洋洋地跟着,出言阻止无效,于是也就随她去了。
杨淼让女佣送了药箱过来,笨手笨脚地给莱恩手上的伤口缠上纱布,莱恩看着被包成球的手指有些无语,“你这是白费功夫,银器驱散了伤口周围的血小板,一时半会儿伤口凝不起来,裹成这样也没用。”
杨淼凶巴巴地对他喊道:“不管有没有用,反正不许你把纱布摘下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不许”,莱恩觉得有些新奇,扬了扬眉竟然没有反驳,不得不说,这样娇憨且饱含爱意(?)的命令他还是乐意听到的。
不一会儿厚厚的纱布竟然慢慢被鲜血浸透了,殷红的血迹印在雪白的纱布上,格外刺目。
杨淼的心里仿佛被刺了一下,心疼地说道:“早知道不去救霍普了……”
莱恩觉得好笑:“刚刚说我对霍普太狠的是你,现在让我不去救他的也是你。”
杨淼狠狠地瞪他一眼,在莱恩不受伤的情况下,她当然愿意去救霍普,但如果莱恩的伤口永远这么下去,她宁愿莱恩不去管霍普,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
“莱恩,银器对血族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人类知道吗?”杨淼担忧地问道。
莱恩不太在意地回到:“一部分人类知道,但普通的银对血族没什么大的作用,只有纯净的银才可以,今天绑住霍普的那条银链子纯度就相当高。如果是纯度99%以上的银,血族哪怕只是呆在周围也会觉得不舒服。”
杨淼欲言又止,一脸担忧,她本来以为血族除了需要吸血之外没什么弱点,莱恩更是强大得超乎她的想象,现在突然告诉她常见的银器就可以杀死血族,她实在有点接受。
莱恩猜到她怎么想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亲爱的,纯净的银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况且,就算是被纯净的银所伤,我也不会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要我的命。”唯一能打败他的同族一直千年万年地沉睡着。
杨淼勉强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突发奇想:“莱恩,你喝我的血伤口会不会好得快一点?”
莱恩眼都不眨地撒谎:“不会。”
事实上是会,等杨淼睡着之后,莱恩从别墅里随便抓来一个女佣,喝了足够的血液之后才感觉流失的血液得到了补充。
第二天,杨淼回自己的公寓拿了杨恺书房的钥匙,和莱恩一起来到杨恺居住的地方。
杨恺一直醉心于学术,对身边的其他东西否不太讲究,住所倒是意外的精致,比莱恩住的别墅欧式风味更为浓郁。
杨淼指着门前的一株枣树,轻声说道:“那是我妈妈亲手种的,当年刚种下去的时候只有这么高。”杨淼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了比,笑容却说不出的苦涩伤感。
第一百零二章
“余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时至轩中,从余问古事,或凭几学书。吾妻归宁,述诸小妹语曰:‘闻姊家有阁子,且何谓阁子也?’其后六年,吾妻死,室坏不修。其后二年,余久卧病无聊,乃使人复葺南阁子,其制稍异于前。然自后余多在外,不常居。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杨淼轻声说了这么一段话,莱恩知道这是文言文,然而全不理解,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学,面上温和地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轻声道:“高中课本上的一篇文言文,我记得很熟,讲的是一个人妻子死后的琐碎事情,我给你说说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吧,就是说院子里有棵枇杷树,那是他的妻子死的那年亲手栽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莱恩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实在很难体会出这其中的意味。
杨淼回过神来,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我会记住这篇文章是因为这棵枣树是我妈妈亲手栽种的,也正是那一年,我妈妈死了,被杨恺亲手杀死了。”
莱恩震惊,他没想到事实竟然是这样,难怪杨淼这么恨她的父亲,如果杨恺确实这样的事,那杨淼就算恨他一辈子也不为过!
这是妈妈死后,杨淼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苦苦压抑这么多年的情绪如同山洪决堤,再也压制不住。
莱恩看她眨了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溢出眼眶,他看过她哭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悲伤。
身体先于意识先有了动作,一把将杨淼揽进怀里,拇指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流下来。
杨淼茫然地抬头看莱恩:“我哭了么?”
莱恩心痛难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说:“想哭就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杨淼看着莱恩的大眼里慢慢地凝聚出水雾,茫然的表情渐渐变得疼痛,双手揪着莱恩的衣服将脸埋进莱恩怀里恸哭出声。
杨淼的妈妈安娜不是中国人,脾气也算不上好,不,其实也不是不好,就是忽好忽差的,好的时候及其温柔,给她讲童话故事,睡前吻她的额头,不好的时候就很暴躁,杨淼哪怕只是犯了一个很小的错误也会被她恶言相向,甚至还被打过。
每当安娜毫无缘由地对她发火之后,总是会万分歉疚地跟她道歉,她记得有一次安娜气头上甩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牙龈都出了血,事后她躲着安娜不肯安娜靠近,安娜强制性地将她抱在怀里,一边咬着牙流泪连连说对不起,一边拿杨淼的小手狠命地扇着自己的脸。
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安娜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喜怒无常,还有些微的暴力倾向,杨淼在她身边过得肯定不会好。但母亲的身份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更何况安娜温柔起来实在让杨淼依恋。
第一百零三章
杨淼发泄过后擦擦眼睛,跟莱恩说道:“我们进去吧。”
房子的大门上了锁,杨淼只有书房的钥匙而没有大门的钥匙,莱恩正想一脚踹开的时候,杨淼抬头指了指三楼阁楼的一扇窗,说:“莱恩,还是别把门弄坏了,我们从窗子里进去吧。”
莱恩揽住杨淼的腰跃上阁楼,阁楼里因为开着窗,有些灰尘,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杨淼有些年没回来这里了,但看着这些熟悉的摆设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走吧。”莱恩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
杨淼嗯了一声率先往楼下走去,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杨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书房大得很,两扇极大的窗户被窗帘遮着,莱恩大步走过去“哗啦”一声用力拉开窗帘,惊起的灰尘在阳光中欢快地跳着舞。
杨淼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莱恩下巴微抬,点了点书桌的抽屉:“拉开抽屉看看。”
杨淼拉开抽屉,一本白色底纹的印花日记本跃入眼帘,杨淼突然紧张起来,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颤着手翻开了第一页,发现这果然是本日记,安娜的日记,但杨淼看不懂,因为安娜用的是花体英文。
杨淼拿出那本日记放到桌上,继续翻找着,最后终于在书桌上摊开的那本书里看到了一张信纸,信纸的第一句话就是:致我最亲爱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你来到这里,就代表你原谅我了,至少没那么恨我了。
信中还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失踪,或者遭遇不测,不要来找我,继续你的生活。亲爱的女儿,不论我跟你母亲做了什么,都是为了爱你,我们在用整个灵魂爱你。
安娜怕你恨我,曾让我把她的日记早点给你看,但我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普通的生活,那是我和你母亲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的,希望你能珍惜。我们总希望给你最好的,当时你那么小,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那我们只能以我们的标准来给你最好的。
结果还是没有让你的成长开心快乐起来,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
最后落款是:爱你的亚当。杨。
杨淼眼睛酸胀,心中酸涩难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问莱恩:“谁是亚当。杨?”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需要莱恩的肯定来让她坚定自己的想法。
莱恩将手里拿着的《挪德之书》重新放回书架上,走到杨淼身边,指了指桌上的日记本:“它会告诉你一切。”
杨淼有些不明白,杨恺明明杀了安娜,为什么他的信上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反而像是他和安娜共同做了什么决定,而这个决定是为她好?
杨淼低声说:“我不明白……”
莱恩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信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将杨淼拉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亲爱的,看看日记里怎么说,也许当年的事情你父亲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第一百零四章
安娜的日记很厚,也不是天天记,有重要的事情或者感想才写一点,但零零散散地拼凑出来,也不难看出事情的真相。
杨淼英文水平有限,就让莱恩翻译给她听,两人呆在别墅里杨淼的房间内,莱恩把杨淼抱在怀里,一只手拿着安娜的日记本,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讲中文带着独特的腔调,令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日记里接近一半都在讲安娜与亚当——也就是杨恺的相恋过程,他们一个是密党麦卡维家族的血族,一个是魔党吉密魑族人,但立场的敌对并没有能够浇熄他们之间爱情的火化。两个年轻的血族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私奔,远远地离开血族聚集的欧洲,来到了亚当向往的东方国度——中国,吉密魑族人可以通过异能改变相貌,于是亚当就变成东方人的样子,化名杨恺留在了中国。
开始时,他们遭遇了两个家族的追杀,两个六代血族也算得上实力强盛,再加上族里的长老并没有追过来,竟然被他们躲过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被人淡忘了,在中国安安心心地呆了下来。
但时间长了,问题也来了,安娜像大部分迈卡维族人一样神经错乱,常受突如其来的**和莫名其妙的幻觉所支配,有时甚至会把刀锋对准亚当,亚当心里爱她,并不在意,只说哪天死在她手里也是极致的浪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