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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情缘:云中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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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和八月已经多处受伤,本来命在旦夕,可和他们过招的两个太监竟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并不要六月和八月的命,只是用剑一下下在他们身上划着,不深不浅,只要见血。

    孟珏一再说“有误会”,但于安只想活捉了他,根本懒得听。

    孟珏的傲气被激出,索性再不解释,沉下心来,招招直取于安的要害,因为招式来自西域杀手代代累积的经验,虽然简单,却是即使自己死,也一定要对方陪上半条命的打法。

    于安因为想要活口,又不想自己受伤,招式开始有了顾忌。虽然一时间还拿孟珏无可奈何,但打败孟珏只是迟早的事情。其余太监都护在马车周围,笑看着那边胜利已定的打斗。突然风中传来阵阵辛辣刺鼻的味道,树林中腾起浓烈的烟雾。于安一惊,以为又有刺客攻到,不敢因小失大,立即回身去保护刘弗陵。

    历代宫廷斗争下来,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毒药和解毒药,每个太监身上这些东西都没有少带,既是用来杀人、救人,必要时,也可以用来灭自己的口。

    于安并不怕对方用毒,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何首乌、千年人参,他都吃过,可现在竟然没有任何解毒效果。众人都是咳嗽不停,眼睛也觉得火辣辣地疼,直流泪。但若说中毒又不像,因为众人的劲力没有受丝毫影响。

    浓烟中,打斗的人出剑都有些歪斜,孟珏虽是满心诧异,却一面咳嗽着,一面不禁笑起来。

    这拿调料做武器的人,估计世间除了他的云歌再无第二个了。

    既不是毒药,自然也无药可解。若说解药,唯一的解药就是用清水漱口和冲洗眼睛。

    于安因为怕还有人袭击,所以和其他太监都一面流着眼泪咳嗽,一面紧张地护着马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旁观几个太监和孟珏他们打斗。

    云歌拿湿帕子遮住了口鼻,在浓烟中爬到孟珏身旁,向正和孟珏他们打斗的太监们丢了一大捧东西,一声粗叫:“五毒蚀心粉”

    几个太监纷纷下意识地跳开,回避药粉。云歌拽着孟珏就跑,六月和八月忙跟在他们身后。

    太监们随即就发现丢在身上的东西居然是茴香子、胡椒子、八角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别的是什么,但想来“五毒蚀心粉”怎么也不会包括茴香,深感上当受骗,大怒着追了上去。

    经过云歌点燃的火堆旁,孟珏随手往里面丢了一团东西,一阵白烟腾起,扑鼻的香气替代了辛辣刺激的味道。

    孟珏回头说:“奉劝各位不要再追了,这次可绝对是童叟无欺,如假包换的毒药,而且我的毒药绝非一般的毒药,即使你们有解毒圣药,武功也要大打折扣。”

    追来的太监虽然都竭力屏住呼吸,可还是脚步虚浮,速度大减。果如孟珏所言,即使有解药,也有些劲力不继。

    云歌指了指树林里那帮刺客留下的马,孟珏三人立即去牵马,云歌却停在了原地,孟珏翻身上马后,看云歌竟然还呆呆站在那,立即策马回身,伸手想拉云歌和他同骑一匹马。

    云歌呆呆地看着孟珏,却没有伸手去握他的手。

    云歌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原本写意飞扬,此时却眉间蕴着凄楚,目中透着泪意。

    孟珏惊讶不解:“云歌”

    六月和八月看到那些武功高强到变态的人快要追到,着急地催促:“公子”

    “云歌”孟珏又叫了一遍,一面策着马向云歌靠近,俯身想直接把她强拎上马。

    云歌却跳了开去,在孟珏不能相信的质问眼光中,她决绝地扭过了头,在马后臀上狠打了一下,孟珏的马冲了出去,六月和八月立即打马跟上。

    云歌起先点燃的火堆被风吹得不断有火星飞出,遇到枯叶,借着风势,林子内各处都有火燃起,马儿被火惊吓,开始疯跑,孟珏根本无法勒住马,只能在颠簸的马背上,回身盯着云歌,眼中全是疑问和不能相信,云歌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天,墨般漆黑,地上红焰狂舞。

    风在天地间盘旋怒鸣,受惊的马在火光中奔跑闪避,发出长长的嘶鸣。

    一抹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孟珏的视线中。

    云歌拉住已经被火焰吓得乱跳的马,想要翻身上马。

    一个太监眼看着人就要全跑光,气急交加,一时忘了于安说过的“留活口”,随手将手中的剑朝云歌飞掷出。

    云歌的身子在刚触到马背的刹那,一阵透心的巨痛从后背传来,她低头困惑地看着自己胸前,不明白怎么会有一截剑刃从胸前冒出,手上鲜红的濡湿又是从哪里来

    她的眼前渐渐发黑,手从马鬃上无力地滑下,身子软软摔落在了地上。

    马儿前蹄高高提起,仰头对着天空发出悲鸣,却唤不起主人,只有火光将它定格成了漆黑天空下一道悲凉的剪影。

    林间的风呼呼吹着。

    火焰随着风势越腾越高,越烧越旺,烧得整个树林都变成了火的海洋,天地间一片血红的透亮。

    刘弗陵掀起帘子,走下了马车,静静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大火。

    大风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面寒如水,眸沉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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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人生若是有情痴(1)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

    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云歌被宦官拖放到一旁。

    拖动的人动作粗鲁,触动了伤口,她痛极反清醒了几分。

    隐约听到一个人吩咐准备马匹用具,设法不露痕迹地把她押送到地牢,拿什么口供。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大火,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是红灿灿的。

    在纷乱模糊的人影中,她看到一抹影子,疏离地站在一片火红的世界中。

    四周滚烫纷扰,他却冷淡安静。

    风吹动着他的衣袍,他的腰间那枚玉佩若隐若现随着火光跳跃飞舞而动的龙

    因为失血,云歌的脑子早就不清楚。

    她只是下意识地挣扎着向那抹影子爬去。

    努力地伸手,想去握住那块玉佩,血迹在地上蜿蜒开去

    距离那么遥远,她的力量又那么渺小。

    努力再努力,挣扎再挣扎

    拼尽了全身的力量,在老天眼中不过是几寸的距离。

    宦官们正在仔细检查尸身,希望可以搜查到证明刺客身份的物品,然后按照于安的命令把检查过的尸体扔到火中焚化。

    于安劝了刘弗陵几次上车先行,这里留几个宦官善后就行,可刘弗陵只是望着大火出神。

    在通天的火焰下,于安只觉刘弗陵看似平淡的神情下透着一股凄楚。

    他无法了解刘弗陵此时的心思,也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刘弗陵之前要急匆匆地执意赶去长安,如今却又在这里驻足不前。以刘弗陵的心性,如果说是被几个刺客吓唬住了,根本不可能。

    再三琢磨不透,于安也不敢再吭声,只一声不发地站在刘弗陵身后。

    大风吹起了他的袍角,云歌嘴里喃喃低叫:“陵陵”

    她用了所有能用的力气,以为叫得很大声,可在呼呼的风声中,只是细碎的呜咽。

    听到窸窸窣窣声,于安一低头,看到一个满是鲜血和泥土的黑影正伸着手,向他们爬来,似乎想握住刘弗陵的袍角。

    他大吃一惊,立即赶了几步上前,脚上用了一点巧力,将云歌踢出去,“一群混账东西,办事如此拖拉,还不赶紧”

    云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身子翻滚间,她终于看清了那抹影子的面容。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只觉心如被利箭所穿,竟比胸口的伤口更痛。

    还未及明白自己的心为何这么痛,人就昏死了过去。

    刘弗陵望着大火静站了好半晌,缓缓转身。

    于安看刘弗陵上了马车,刚想吩咐继续行路,却听到刘弗陵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掉头回温泉宫。”

    于安怔了一下,立即吩咐:“起驾回骊山。”

    可刚行了一段,刘弗陵又说:“掉头去长安。”

    于安立即吩咐掉头。

    结果才走了盏茶的工夫,刘弗陵敲了敲窗口,命停车。

    于安静静等了好久,刘弗陵仍然没有出声,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

    于安第一次见刘弗陵如此,猜不出原因,只能试探地问:“陛下,要掉转马车回骊山吗”

    刘弗陵猛地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随手点了一个身形和自己有几分像的宦官:“你扮作朕的样子回骊山,于安,你陪朕进长安,其余人护着马车回骊山。”

    于安大惊,想开口劝诫,被刘弗陵的眼锋一扫,身子一个哆嗦,嘴巴赶忙闭上。犹豫了下,却仍然跪下,哀求刘弗陵即使要去长安,也多带几个人。

    刘弗陵一面翻身上马,一面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没有人会想到,朕会如此轻率。刚才的刺客应该不是冲着杀朕而来,现今的局势,你根本不必担心朕的安危,倒是朕该担心你的安危,走吧”

    于安对刘弗陵的话似懂非懂,骑马行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觉,陛下的反反复复竟然都是因为那个还没有见面的竹公子。

    陛下担心自己的反常行动会让竹公子陷入险境,所以想回去,可又不能割舍,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失常之举。

    外面风吹得凶,可七里香的老板常叔睡得十分香甜。

    梦到自己怀中抱着一块金砖,四周都是黄灿灿的金子,一品居的老板在给他当伙计,他正疯狂地仰天长笑,却突然被人摇醒。

    以为是自己的小妾,一边不高兴地嘟囔着,一边伸手去摸,摸到的手,骨节粗大,又冷如冰块,立即一个哆嗦惊醒。

    虽然榻前立着的人很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常叔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前站着的另一人身上。

    只是一抹清淡的影子,可即使在暗夜中,也如明珠般让人不能忽视。

    常叔本来惊怕得要叫,声音却一下就消在口中。

    天下间有一种人,不言不动,已经可以让人敬畏,更可以让人心安。

    来者深夜不请自到,情理上讲“非盗即匪”。可因为那个影子,常叔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

    榻前的人似乎十分不满常叔对自己的忽视,手轻轻一抖,剑刃搁在了常叔的脖子上。

    常叔只觉一股凉意冲头,终于将视线移到了榻前的人身上。

    来人斗篷遮着面目,冷冷地盯着他,“既非要钱,也非要命,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常叔眨巴了下眼睛。

    来人将剑移开几分,“竹公子是男是女”

    “女子,虽然外面都以为是男子,其实是个小姑娘。”

    “真名叫什么”

    “云歌,白云的云,歌声的歌,她如此告诉我的,是不是真名,小的也不清楚。”

    常叔似看到那个窗前的颀长影子摇晃了一下。

    拿剑逼着他的人没有再问话,屋子内一片死寂。

    好久后。

    一把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她可好”

    声音中压抑了太多东西,简单的两个字“可好”,沉重得一如人生,如度过了千百年岁月:漫长、艰辛、痛苦、渴盼、欣喜

    早就习惯看人眼色行事的常叔这次却分辨不出这个人的感情,该往好里答还是往坏里答才能更取悦来人

    正踌躇间,榻前的人阴恻恻地说:“实话实说。”

    “云歌她很好。两位大爷若要找云歌,出门后往左拐,一直走,有两家紧挨着的院子,大一点的是刘病已家,小的就是云歌家了。”

    刘弗陵默默转身出了门。

    于安拿剑敲了敲常叔的头,“好好睡觉,只是做了一场梦。”

    常叔拼命点头。

    于安撤剑的刹那,人已经飘到门外,身法迅疾如鬼魅。

    常叔不能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哆嗦着缩回被子,闭着眼睛喃喃说:“噩梦,噩梦,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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