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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情缘:云中歌-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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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病已笑着向刘弗陵作了一揖,先穿好了鞋子,又让许平君去简单置办一点酒菜,摆好几案,请刘弗陵和云歌坐到炕上。

    火炕烧得十分暖和,刘弗陵和云歌穿着大氅,都有些热,刘弗陵伸手要替云歌解开大氅,云歌笑着闪身躲开,“我自己来,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刘病已看着刘弗陵和云歌,心内诧异、震惊、不解,各种滋味都有。

    云歌脱掉大氅,踢掉鞋子,爬到炕里头,伏在刘病已的儿子跟前看。小儿沉睡未醒,小手团成拳头时不时还伸一下,云歌看得咯咯笑起来,在小孩脸上亲了下,“我是你姑姑,知道不知道要叫姑姑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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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沉思前事,似梦里(3)
    许平君端着酒出来,一边布置酒菜,一边说:“离说话还早着呢你和病已都是聪明人办糊涂事,他也整天对着孩子说叫爹,也不想想孩子若真的现在就会叫爹,还不吓死人”

    刘弗陵忽然说:“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云歌笑着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凑到刘弗陵身边,让他看。刘病已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弗陵。

    刘弗陵低头看了会儿孩子,解下随身带着的一个合欢佩,放在孩子的小被子里,“来得匆忙,未带见面礼,这个就聊表心意。”

    许平君知道此人身上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不敢收,赶忙推辞。

    刘弗陵笑对刘病已说:“算来,我还是这孩子的长辈,这礼没什么收不得的。”

    刘病已从云歌手里接过孩子,交给许平君,“我代虎儿谢过谢过公子。”

    云歌笑问:“虎儿是小名吗大名叫什么”

    许平君说:“还没有想好,就一直叫着小名了。”

    刘病已忽地对刘弗陵说:“请公子给小儿赐个名字。”说完,心内紧张万分,面上却无所谓地笑看着刘弗陵。

    云歌瞅了瞅刘病已,又看了看刘弗陵,没有说话。

    刘弗陵沉吟了会儿,对刘病已说道:“今日随手刚翻了逸周书,颇喜姡ё郑陀闷渥雒绾巍�

    云歌侧头思索:“刘姡А�

    许平君忙把沙盘递给云歌,小声问:“云歌,怎么写”

    云歌有意外的惊喜,笑问:“姐姐在学字”

    云歌一笔一画,仔细写给了许平君,许平君忙用心记下,一时也不知道好不好,只觉得字很生僻,他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用如此生僻的字,只怕到时候能叫得出来的人都不多。

    刘病已听到刘弗陵起的名字,心内如吃了定心丸,对孩子的担心散去,很恭敬地站起来,对刘弗陵行礼:“谢公子赐名。”

    许平君看刘病已好像十分中意这个名字,也忙抱着孩子对刘弗陵行礼作谢。

    刘弗陵只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看到炕上的竹简,他问刘病已:“史记中最喜欢哪一节”

    刘病已犹豫了下,说:“近来最喜读先皇年轻时的经历。”

    刘弗陵轻颔了下首,静静打量着屋子四周。

    刘弗陵不说话,刘病已也不开口。

    许平君觉得今天晚上的刘病已大异于平时,知道事情有古怪,更不敢随便说话。

    云歌没理会他们,自低着头看虎儿玩,时不时凑到虎儿脸上亲一下。

    这个家并不富裕,但因为有一个巧手主妇,所以十分温暖。

    刘弗陵从屋子内的一桌一椅看过,最后目光落回了刘病已身上。

    刘病已身上披着的旧棉袄显然有些年头,袖口已经磨破,又被许平君的一双巧手细心修补过,一圈颜色略深的补丁,被许平君做得像是特意绣上去的花纹。

    刘病已镇定地接受着刘弗陵的打量,如果说刚见面,刘弗陵是在审视他是否值得自己坐下与他说话,那么刘弗陵现在又在审视什么审视他这个皇孙的破落生活吗

    应该不是。

    虽然他第一次见刘弗陵,可他相信云歌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刘弗陵究竟还想知道什么刘弗陵为何要特意出宫来见他

    一室沉寂中,云歌展了展腰,跳下炕,一边穿鞋,一边说:“已经好晚了,大哥和许姐姐也该歇息了,我们回去。”拿了刘弗陵的大氅来,刘弗陵起身站好,云歌站到一边的脚踏上,刚比刘弗陵高了些,她笑着帮刘弗陵围好大氅,把自己的大氅随意往身上一裹,就要出门。不料刘弗陵早有准备,云歌动作快,刘弗陵动作更快,拽着云歌的衣领子把云歌给硬揪了回来,云歌只能龇牙咧嘴地任由刘弗陵摆弄。

    两个人无声无息,却煞是热闹,看得许平君差点笑出声。

    刘弗陵替云歌整好皮氅,两人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刘病已和许平君到门口送客,看到云歌刚拉开门,暗处立即就有人迎上来,服侍刘弗陵和云歌上马车,云歌上车后,犹探着身子出来向他们笑挥了挥手。

    等马车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刘病已才锁上了门,回到屋内,半晌都不说话。

    许平君默默坐到他身侧,很久后,劝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该睡的觉总是要睡的。”

    刘病已握住许平君的手,“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不该再瞒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总该让你心里有个底。你知道刚才来的人是谁吗”

    许平君说:“此人气度华贵,神情冷淡,可他的冷淡丝毫不会让你觉得他倨傲,他还还十分威严,是那种藏着的威严,不像那些官老爷们露在外面的威严。他的来历定不一般,不过不管他什么来历,既然是云歌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对了,病已,你发觉没有他的眼睛和你长得有些像。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你们是亲戚呢”

    刘病已紧握住许平君的手,似怕她不相信,一字一顿地慢慢说:“他就是我的亲戚,算来,我还应该叫他一声爷爷,我亲爷爷在他们那辈兄弟中排行最大,他是最小的,所以兄弟间差了四十多岁。他姓刘,名弗陵,是当今圣上。”

    许平君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瞳孔内的视线却是越缩越小,渐如针芒,手脚也开始轻颤,不过短短一会儿,额头就有细密的冷汗沁出。

    刘病已叹了口气,把她拥在了怀里,“平君,对不起,这一生是要拖你和我一起受苦了。”

    许平君脑内思绪纷杂,一会儿想着皇帝的大哥,那不就是卫太子吗一会儿又想着卫太子一家的惨死,再想到直到现在卫太子还是禁忌,她和刘病已是不是该逃可逃到哪里去一会儿又想着刘病已是皇孙皇孙告诉娘,岂不要吓死娘,她这次可是真拣了个贵人嫁只是这样的贵人,娘是绝对不想要的。皇帝为什么突然来是不是想杀他们她是不是也算个皇妃了

    许平君一时觉得十分恐惧,一时又觉得十分荒唐,无所凭依中,一直有个怀抱静静拥着她。许平君的思绪慢慢平复,脸靠在刘病已肩头,平静地说:“我愿意被你拖一生,真能拖一生,是我的福气。”

    刘病已揽着许平君,望着沉睡的儿子,只觉肩头沉重,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以前还可以偶有疲惫放弃的想法,现在却必须要坚定地走下去,不但要走,还一定要走出点名堂。

    路,总是人走出来的,难道老天让他活下来,只是为了让他苟且偷生

    许平君反复琢磨着刘弗陵先前的一言一行,想猜测出刘弗陵的心思,却只觉十分困难。刘弗陵自始至终,表情一直十分清淡,很难看出喜怒,不过刘弗陵虽然难测,云歌却很好猜测。

    虽不知道云歌怎么会和皇帝成了故交,可连长安城郊斗鸡走狗的混混都能是皇孙,这个世上,许平君已经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病已,云歌知道你的身份了吗不管皇帝怎么想,云歌定不会害你。”

    刘病已说:“刚来时,云歌应该也不知道,不过看她后来的样子,只怕已经猜得**不离十。”

    现在的云歌亦非当年的云歌,孟珏伤她很深,云歌只怕再不会毫不多想地信任一个人。云歌以前随他去过卫子夫的墓地,今日的情形加上以前的点滴事情,云歌即使不能肯定他是卫太子的后人,也定能明白他和皇族有密切关系。

    许平君心下暗吁了口气,有云歌在,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总有时间应对。

    再往坏里打算,即使即使将来真有什么发生,至少可保住虎儿。想来这也是病已特意求皇帝给虎儿赐名的原因。

    他求的不是儿子的名,而是儿子的命。

    而皇帝赐的那个“姡А弊郑肜匆脖鹩猩钜猓圆∫巡殴Ь吹匦欣裥欢鳌�

    马车内,云歌笑盈盈地趴在垫子上,反常地一句话没有。

    刘弗陵望了会儿她,“刘病已是他的化名,他的本名应该叫刘询。他身上的玉佩和我的玉佩都是由和氏璧雕成,又是同一个工匠所雕,所以有了你后来的误会。今日我想见他”

    云歌如猫一般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趴得更舒服一些,笑道:“陵哥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病已大哥,为了那个见鬼的皇位,流的血已经够多,你绝不会因为他是卫太子的孙子就想杀他,我才不担心那个。我现在只是觉得好笑,怎么我每认识一个姓刘的,这人就是皇族里的人我正琢磨我还认识哪个姓刘的人,赶紧弄清楚到底是藩王,还是皇孙,省得下次又猛地惊讶一次。”

    刘弗陵听云歌话说得有趣,“你还认识哪个姓刘的”

    云歌吐吐舌头,“自认为天下最英俊、最潇洒、最风流、最不羁的人,你那个最荒唐的侄儿。”

    刘弗陵有些诧异,“刘贺”云歌什么时候认识的刘贺想来只有甘泉宫行猎那次,云歌有机会见刘贺,可若是在那里见的,却谈不上惊讶是皇族的人。

    云歌想到刘贺,看看刘弗陵,忽地笑起来,拍着垫子,乐不可支。

    刘弗陵看到她的样子,也露了笑意,“下次一定让你如意,让他见了你,执晚辈之礼,叫你姑姑。”

    云歌笑着连连点头,另一个人的身影忽地从脑中掠过,本来的开心顿时索然无味。

    刘弗陵看云歌忽然把脸埋在了毯子间,虽不知道究竟何原因,却知道她定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了。既没有去安慰她,也没有刻意说话转移云歌的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歌,沉默中给云歌自己的天地。

    好一会儿后,云歌闷着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刘贺私自进过长安,他和孟珏关系很好,算结拜兄弟。不过他们二人是因为另一个结拜兄弟,才走到一起,孟珏对刘贺有保留,并非十成十的交情,刘贺对孟珏只怕也不真正相信。”

    刘弗陵虽微微一怔,但对听到的内容并未太在意。

    刘贺若循规蹈矩就不是刘贺了,更让他在意的是云歌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还有信任下想保护他的心意。只是,云歌,你可是为了一年后不愧歉地离去,方有今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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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自别后,忆相逢(1)
    大清早,刘病已起床未久,正和许平君吃早饭,就有个陌生人上门找他。“请问刘病已刘爷在家吗”

    听到来人说话,刘病已心中,自刘弗陵来后,一直绷着的弦咔啦啦地一阵轰鸣,该来的终是来了。

    他忙放下碗筷,迎到院中,“我就是。”

    七喜笑着行礼,刘病已忙回礼,笑说:“一介草民,不敢受公公大礼。”

    七喜笑道:“刘爷好机敏的心思。我奉于总管之命来接你进宫,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许平君听到“进宫”二字,手里的碗掉到地上,“咣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刘病已回身对许平君说:“我去去就回,水缸里快没水了,你先凑合着用,别自己去挑,等我回来,我去挑。”

    许平君追到门口,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只是强忍着,才没有掉下。

    刘病已深看了她一眼,抱歉地一笑,随七喜上了马车。

    许平君扶着门框无声地哭起来,心中哀凄,只怕他一去不能回。屋里的孩子好似感应到母亲的伤心,也哭了起来,人不大,哭声却十分洪亮,许平君听到孩子的哭声,蓦地惊醒,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地等着一切发生。

    进屋把孩子背上,匆匆去找孟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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