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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青芜左看右看,都未看出这两枚指环哪里有玄机。
看得青芜疑惑的样子,世殊伸手取过指环,为青芜细细讲明——
原来,机括位于龙口之中。冰蚕丝韧性极高,不用时便将它紧紧地缠绕在左手那枚指环中两个内置的小凸起上,向外绷紧。
两个凸起之间的宽度刚好符合龙舌的宽度。
用时轻按左手指环上一片略有异状的龙鳞,卷起的龙舌便会吐出,再用右手指环的龙舌入左手指环的龙口里一勾,便可随意拉伸。
用罢将冰蚕丝脱出来,它便可自主收回去。
好精巧的机括!青芜大赞。
恰巧桑振衣老前辈来探望孙女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地出现后,许是看到了青芜一脸赞叹的表情,脸上的骄傲掩也掩不住。
“那当然,这是鬼手巧七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样得意作品之一。说起这鬼手巧七啊,可了不得,据说是世代的手艺人,历代帝王流传下来的兵权象征虎符,他的祖上便有参与设计。想当年他觉得老夫太英俊潇洒,他自愧不如,便将这两枚冰蚕戒赠与了老夫,说是只有老夫才配拥有这等神兵利器……”
听得桑老头越扯越远,世殊忍不住在旁轻咳一声,打断了桑老头的滔滔不绝。
看到三个女子鄙薄的神情,桑老头忍不住老脸一红,从乱编的地方接下去:“……前面的我可没瞎说,鬼手的封号确实是江湖上的人送与当朝手艺最为精湛的巧手匠人的,鬼手巧七的先祖也确实参与过虎符的设计,只不过……”
桑老头停顿了下,偷眼看世殊,见她面无表情后,继续说下去:“只不过这巧七学艺不精,这两枚指环不过是他先祖流传下来的半成品。若是能完善了,想必使起来也不用这么麻烦,而且……”
桑老头的语气有些不自在起来:“而且这两枚指环是我以赌博的方式向巧七赢来的。年轻时不懂事,一日在酒馆喝酒时,听见巧七向周围人吹嘘这两枚指环的奇异之处,便以与他赌大小的方式,将这两枚指环赢了过来……”
“哦?”世殊的质疑声响起。
青芜不解,桑老头这次说的倒像是真的,为何世殊会是这样的反应?
桑老头一脸苦相地望着世殊,谄媚地征询:“亦然,可以不说吗?”
……世殊将头撇到一旁不作理会。
桑老头哭丧着脸,语气里带了丝不情愿:“我用内力控制了骰盅里的骰子,连赢了巧七十次,起初巧七要耍赖,经不住周围人起哄,便将东西给我了……”
越听下去,世殊的脸色便越阴沉,看到她的反应,想来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两枚指环的来历。
“亦然,我看你有些不舒服,便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还有事,先走,改日再来看你们,你们千万别送我。”桑老头说完,便仗着轻功脚底抹油开溜了,只留下一阵清风在原地。
世殊用尽全力地将一枚不知何时夹在指间的小石子向着桑老头离去的方向弹了过去。
“世殊原来不知道这两枚指环的来历?”青芜小心翼翼地问,暗自斟酌着词句。
“嗯。”许是桑老头不在此处了,世殊的脸色略微有些缓和。
“那你怎么知道桑老前辈说的是谎话?”青芜不解。
“那老头说起谎来眉毛便控制不住地上挑,刚眉毛抖动得跟蚕宝宝似的,说出的话谁信?”世殊咬牙切齿,皱眉。
……青芜万万想不出会是这么个回答。一旁的南迦早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青芜扶额,真不知道南迦这么个性如冰雪的女子为何会有个如此不靠谱的爷爷。
但是,从祖孙二人平日里的相处来看,青芜明白,他们二人的感情应是极深的吧。
青芜拉起世殊的手,复又拉起南迦的,“听说东郊有个池塘开出了百年一遇的赤色并蒂铁线莲,我们一并去看看吧。”
世殊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虽说还有些置气,脸色却是好多了。
青芜笑笑,拉着二人向外行去了。
果然,世殊这般纯良的女子。很容易便能哄得。只愿世殊一直保持着这般素净的心性吧,不要被俗世欺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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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未曾相识
由于一路上吃吃玩玩的,青芜与南迦、世殊行至东郊的时候已近午时。
那个开出了奇葩的池塘很好辨认,因为此时池边已围了不少慕名前来赏花的人。
许是因为节日氛围的烘托吧,男女老幼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们或许曾在武林中有一段叱咤风云的传奇往事,而让人们错觉他们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池边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带着南迦与世殊两个绝色女子的好处是,人群很容易便分开了一条小路。
尤其是南迦,所过之处的所有男子都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仿佛是被她的容貌所震慑。
江湖女子多悍辣,而桑乾城又不允许主动寻衅滋事,于是一时间池边出现了不少拎着自家夫君耳朵发泄着不满心情的妇人。
青芜一左一右地抱着南迦与世殊的胳膊撒娇:“两位姐姐魅力好大,妹妹好沮丧。”
南迦的檀口隐在面纱之后,看不真切,眼睛却是弯了弯,显然是被青芜的话逗乐了。世殊也难得地挑了下唇。轻刮青芜挺翘的鼻头:“青芜妹妹还小,五官未长开,待得大点了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便是这样一路边互相调笑着边毫无阻隔地往池塘处行去。还未至池边,就有一阵阵清冷的莲香扑鼻而来,沁人肺腑,让人感觉心旷神怡。青芜不由自主地复又前行几步,立时便被眼前的美景惊得呆住——
好一派“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色!到底是反季节的花,开得始终是与其他的花不同的,显得从容而雅致。
赤色的莲花挤挤挨挨地开满了整个池塘。花盘下紧紧地依偎着碧绿的、滚圆的荷叶,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更加绘烈,妩媚,妖冶,衬得人如同沉浮在一片烈火之中。
花海的正中那朵攀得最高的,便是那朵市井所传的百年一遇的赤色并蒂铁线莲。
民谣有云:“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大抵便是这般景色。
碧绿直挺的花茎末梢绽出了两朵并蒂而生的红莲,青芜只觉万千赞美之词都溢于言表,无法寻出什么确切的话来表示,只将这些赞扬浓缩成两个字——
“好美。”青芜忍不住低声赞叹。
旁边的老者耳力惊人,听得青芜这样说,乐呵呵地向一行三人普及:“三位姑娘是初见到这种景象吧,这花几十年前桑乾城建立时也开过。”
“坊间不是流传说,这花是百年一遇的么?”青芜惊咦。
青芜了解南迦与世殊的性子,她们是必不愿理会陌生人的搭话的,可是她却好奇无比,只得自己出声询问。
那老者长得慈眉善目,听得青芜相询,便向青芜解释:“姑娘是听街边的说书人说起的吧,他们向来喜欢夸大事实。这并蒂莲花虽罕见,却远未到百年一遇。不过啊,‘并蒂莲花开,祥瑞自远来。‘看到这般景象也是种福气呢,所以大家都想过来沾染沾染。”
“谢谢老前辈了。”青芜恭敬一礼。
“呵呵,不必谢我。现在尚不是观这莲花的最好时机,秋雨淅沥时,池塘里便会变得如笼烟罩雾般,更衬得这些花如同开在仙境之中。因而这池又被唤作‘锁烟池‘,姑娘若不嫌麻烦,改日再作观瞻。”
随即,那老者一捋胡须:“老夫有事先走了,小丫头,以后有缘再会。”说着便不见踪影了。
青芜仍转过头去赏莲,世殊却皱了皱眉,发现了什么似的向那老者离去的方向疾行一段,却又悻悻地退回来,对着南迦一摊手:“追丢了。”
青芜被世殊的行为弄得大为不解,追问。世殊无奈:“你的钱袋。”
青芜大惊失色下向腰间摸去,果然不知何时,连钱袋带银子都不见了。
原来刚才那位“好心”为她们讲解的老者,竟是个梁上君子。
青芜哭丧着脸。
手法如此娴熟,轻功如此了得,且能够在三个人都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钱袋盗走的……
“盗圣!”南迦与世殊对视一眼,口中呼出了一个相同的名字。
世殊的脸色突然有些阴晴不定。
“你们认识刚才那位老前辈?”青芜不解,问。
南迦好整以暇:“我们是不认识的,但是有个人认识。”说罢转过头去看着世殊。
任青芜再笨,此时也猜出了些许端倪:“桑老前辈?”
世殊平素里冷静淡漠的面容已是有些绷不住了,冷冷开口:“走,不看了,我们去找桑老鬼,问问他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于是默不作声的青芜,面若冰霜的世殊以及强自忍笑的南迦便向着城主府行去,心事各异,一路无话。
然而还未走至城主府,三人便被人拦住。面前的人一袭白衣,面若冠玉,秋风萧瑟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折扇故作**地摇着。虽未带恶奴,但是不是那个平日霸凌城中的右尹府小公子斯嘉炀又是何人?
“让开。”世殊的脸色已经极不好了。“不要让我再动手一次。”
那人试探地问:“亦然小姐是否将在下认作舍弟嘉炀了?”
听得他不是斯嘉炀,世殊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些,却仍是冷冷:“我还有事赶着去办。”
桑乾城城主桑振衣老前辈的孙女桑亦然清冷淡漠的性子早已闻名在外,因而斯祁年也不觉尴尬与唐突,放下了拦住她们的手臂,一礼:“如此,便不打扰亦然小姐与二位朋友办事了。在下改日再去城主府拜会。”
世殊从鼻间哼了一声,算是应了。随即绕过斯祁年径自走了,青芜与南迦对斯祁年一笑,算是回礼,然后便追着那个气鼓鼓离去的人儿去了。
临擦肩的时候,斯祁年惊疑地问青芜:“望江楼一遇前,在下是否在何处见过青芜小姐?”
得知他身份前,青芜必定会坚绝地摇头,然而想起昨日种种,青芜心下黯然。那个父亲当上左尹前的侍郎千金“叶绮罗”确可能是见过他的,然而“叶绮罗”已坠崖而死,现在的她不过是闵青芜。
心念如电。
青芜脚步顿了顿,开口:“斯公子认错人了,我们,未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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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再遇盗圣
便是被斯祁年那么一阻,待得青芜心事重重地走至城主府时,里面许是已经炸开了锅。
世殊去找桑老头兴师问罪,南迦也早已唯恐天下不乱地跟去看热闹了。
青芜迷了路,寻了许久、问了数人才终于找到。
若不是路人信誓旦旦地告诉青芜,这儿便是城主府的话,青芜怎么也猜不到,面前这座围墙顶多六尺余高,府门破败的、看起来如同落魄后的暴发户居处的院落,便是那个动辄给青芜们带望江楼卖一百两一条的松子鲈鱼吃的桑老头的住所。
从表面看,她们数次吃下来的花销够将城主府的府门修缮百余次了。
到得叩开府门,差门人通传,进入府内后——
“贪!官!”青芜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旁边负责牵引的下人知青芜是亦然小姐的朋友,也不好训斥青芜无礼,只边引青芜去找先行的众人,边强自憋笑。
只见方圆不过五十余丈的院落里到处种植着些看似平常的花草。看起来很是朴素——
然而这些愚弄普通的民众够了,遇到识货的却是一戳就破——
整座庭院中,胡姬花、香根鸢尾什么的开得比比皆是,其间更夹杂着些望鹤兰、茉莉孪那、冰凌草和百里香等等。
那些花草青芜只闲暇时在翻看的一本前人遗留下来的奇花异草秘闻录中看到过。
那书是以手绘并文字的形式记载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花草的。
便是这些寻常人一生看都看不到的花草,在桑老头的府里杂乱地开着,其下甚至混了些来不及铲除的杂草。
简直是愚民伤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