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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子时三刻的时候,陆晥晚实在是撑不住了,哈欠连天,小孩子的身体总是比较嗜睡一些,便拉了拉珍儿的衣袖,眯着快睁不开的眼说道:“珍儿姐姐,我好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啊。”
珍儿依旧兴致勃勃地模样,对着陆晥晚挥挥手,让她回去休息。陆晥晚回了房间,脸都没洗就躺在了床上,外头依旧不间断地响着烟花散开的声音,她就在这喜庆的气氛中,沉沉睡去。
过完小年,教坊里便忙碌了起来,宜春院的内人们已经不再接客人了,她们要专心准备除夕夜入宫的表演,而替补诗诗的人选也已经选出来了,还真是选中了司青青,珍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地在满屋子乱转,就差抱着陆晥晚一起尖叫了,说起来也是司青青运气好,宜春院一共就十内人,擅长跳舞的有四人,另四人擅歌,剩下的两人则擅乐器,以往这十个人都是配合地天衣无缝的,诗诗是舞者里面的领舞,而这次她突然得了怪病,自然便要从云韶院中挑选舞者替补她的位置,而司青青在云韶院中不管是姿色还是技艺都是一等一的,而且她也十分擅长跳惊鸿舞,带领宜春院十内人的春五娘便定下了司青青,只是将编舞改了一下,四个舞者不分主次,毕竟司青青不是诗诗,年纪小,资历也浅,又从来没有进过皇宫,自然不可能像诗诗那样担当领舞,与其她三个舞者共舞,就算稍稍出了些差错,彼此也都可以弥补过来。
第二十一章 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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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青被选中之后,就暂时搬到了宜春院住方便每日与内人们一同练习,陆晥晚这些女使自然也跟着她一起过去了,司青青每日忙着练习,晚上也不再接客,陆晥晚便彻底闲了下来,贴身伺候司青青是珍儿的活,洗衣打扫是初夏的活,司青青每天的衣服就那么几件,初夏手脚麻利很快就能洗完,一点也不需要她帮忙,而孟飞扬这段时间又不知所踪了,陆晥晚这段时间真是闲地发慌,只能把原先孟飞扬留给她的那些医术翻出来看,也全当做是解闷了。
很快日子便晃到了正月三十,一大早便有皇宫的马车到了教坊门前,宜春院的内人们全都换上礼服,佩戴上鱼袋,一脸傲然神色地上了进宫的马车,司青青只是替补,自然没有鱼袋,在一群内人里面很是显眼,但她显然也不在意,脸上满满俱是激动兴奋的神情。
陆晥晚这种刚进教坊的小女使自然是没有资格跟着司青青一起进宫的,每个内人可以带上一个女使,珍儿倒是破格跟着司青青一起去了,她扶着司青青上马车,手脚都激动地忍不住颤抖,陆晥晚在一群女妓与女使中间看着她们,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甚至有些漠然,并不像其她人那般一脸艳羡。
珍儿也没忘了她,临上车前,回头与她眨了眨眼,这才弯腰上了马车,陆晥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着,只希望这一次她们进宫一切顺利,毕竟皇宫那个地方,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荣华富贵再好,也比不上平安喜乐。
马车缓缓驶离教坊,陆晥晚转身,拨开人群想要回去,走到人群的最后面,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石静瑶与上次见时没多大区别,只是那通身的气质越发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她的眉宇间带了清愁,眼神无比艳羡地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贝齿轻咬着下唇,当真是我见犹怜的紧。
陆晥晚冷笑一声,原来这时候已经那么向往那个地方了吗,难怪当初为了能进到那里,那般不择手段地陷害自己,不过今世,她不会让石静瑶那么轻易如愿的,只要有自己在的一天,便终要把她打落泥里,便是莲花也要被淤泥浸染,再无出头之日!
石静瑶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转向陆晼晚所在的地方,面上闪过一抹迷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眸微微亮了亮,便朝着陆晼晚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当初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是陆家的对吗?”石静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浅笑着与陆晼晚问道。陆晼晚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表露出一丝异常。
“我方才看到你好像是陪在司娘子身边的,你现在是她的女使吗?”石静瑶已是没有了初初见时的胆怯与恐惧,很是自来熟地与陆晼晚聊着。
陆晼晚并不想假惺惺地装什么,依旧态度冷淡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石静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但面上笑容依旧不减,继续说道:“说来咱们两人也是同病相怜,都是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我是石家的,闺名静瑶,以后在教坊里也可以互相照应着些,只是可惜了,若你的脸没有受伤,咱们或许还能一起在秦教习手底下训练呢,你现在做女使一定很辛苦吧,不过司娘子待人一向亲和,你能在她手下做事想来也不错。”
石静瑶看着陆晼晚的眼神又是同情又是关切,让陆晼晚很是不舒服,她终于开了口,语气冷淡地说道:“没什么辛苦的,今时不同往日,我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陆家的小姐了,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有些事情不该肖想的,早都不去想了。”
石静瑶听了陆晼晚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凝滞,似乎是被陆晼晚说破了心事,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才又转了话题说道:“我现在住在楚秀院,你若是得空,可以过来看看我,左右以后都是在一个教坊里,你若是想学什么,我许是可以帮到你一些,毕竟……这女使也不能一直做下去的。”
石静瑶一派为陆晼晚着想的模样,陆晼晚却毫不领情,“我现在挺好的,我也从没想过要做女妓,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陆晼晚可从来没有想过交好石静瑶,虽然这样可以降低她的警惕心,可她这个人就是做不来那等虚伪的做派,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何必勉强自己与讨厌的人相处,当初的石静瑶就是这样,不管对着谁都是一张和善的笑脸,说着为她好的话,暗地里却是拼命地算计着她,陆晼晚现在回过头来再想想,这等伪善的人,实在是让她恶心,不过她也从石静瑶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一个人,不管那个人与你的关系有多亲近,就算是至亲也不能保证永远不背叛。
石静瑶看着快步离开的陆晼晚,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阴沉,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心想着,若不是看她是司青青身边的女使,有些利用价值,自己才懒得跟这么个小小女使套近乎呢,这般想着便很快转身离开了。
司青青她们要等到晚上才回来,陆晼晚这一天暂时没什么事,便慢慢踱步走出了教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孟飞扬的房子前面,此时这里的房门正紧闭着,不过这可难不倒陆晼晚,她早就把孟飞扬屋子的钥匙拿到了手,直接开了锁进去,进到孟飞扬的书房,挑了几本医术,便坐下慢慢看了起来。
陆晼晚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饥饿的感觉,她才伸了懒腰,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想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第二十二章 孟飞扬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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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飞扬厨房里的吃食都是陆晼晚一手采购的,孟飞扬根本就是个生活白痴,虽然家里有厨房,但从来不开火,一直都是让一家小饭馆送一日三餐过来,吃完了碗都不必洗,直接放在门口,饭馆的人自然会来收。
不过自从陆晼晚出没在孟飞扬家里之后,她便时常会拿些吃食点心过来,有时候看到孟飞扬废寝忘食,就会主动做几个小菜或是下一碗面条,孟飞扬对她的厨艺还是十分认同的,从来都是吃的干干净净的。
陆晼晚时常觉得,孟飞扬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找个合适的女子照顾他了,不过一想到他那有些成谜的身份,便觉得也许寻常女子他是看不上的吧。
陆晼晚随意下了碗面条,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慢慢吃着,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大门处有什么声响,因为厨房离着大门十分近,所以那声音也很是清晰。陆晼晚放下手中的碗,有些心慌,因为她听到的并不是开锁的声音,倒像是在撬锁,她立马从一旁的柴火堆里找出一根粗黑的烧火棍,紧紧地握在手上,往厨房门外挪去。
贴着厨房门,陆晼晚往外头看去,只见大门已经被人打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影站在门里。陆晼晚一看那熟悉的身影,便顿时松了口气,有些好笑地将棍子又放回了厨房,心中还在抱怨着,“师父也真是的,肯定是又忘带钥匙了,吓死她了!”
陆晼晚却没有立刻从厨房里出来,她觉得自己被孟飞扬吓到了,所以决定也吓一吓孟飞扬,看到他走进了药房,便也轻手轻脚地从厨房走出来,慢慢摸到了药房。
陆晼晚躲在药房门后面,伸出个小脑袋往里头看去,孟飞扬此时正背对着她,弯着身子在铜盆里洗脸,陆晼晚狡黠地笑了笑,正准备进门吓孟飞扬一跳,脚下却是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顿时便发出一声声响,惊动了正在洗脸的孟飞扬。
陆晼晚有些狼狈地抬起头来,看到已经转过身来的孟飞扬,顿时便惊呆了。
陆晼晚一直觉得孟飞扬虽然长相十分大众,但气质却很独特,有一种与神俱来的清贵,她上一世见过许多身份显赫的人,却似乎没几个比得上孟飞扬的气质,但她此时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眼前的孟飞扬,眸如点漆、眉似远黛,这些已不足以形容,他只是这般站着,便有叫人移不开眼的本事,只一记眼神也叫人从心底蜿蜒出诸多遐思来。
陆晥晚就这样傻愣愣地趴在地上,半晌没有起身,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转过弯来,好好的师父,怎么突然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呢?但那身形气质,明明就是他的师父啊,陆晥晚断不会因为孟飞扬换了一张脸就将他认错的。
孟飞扬脸上的惊诧神情亦是一闪而过,而后便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地上的陆晥晚一眼,瓮声瓮气地开口道:“你准备一直就这么趴在地上吗,还不快起来!”
陆晥晚被孟飞扬一瞪,很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熟悉的师父突然变成了美人,这压力实在是有些大,连瞪人都这么好看,她忽然理解了孟飞扬为什么要把这张脸藏起来了。陆晥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是迟迟不敢走近孟飞扬,只不时地拿眼偷觑着他,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的模样。
孟飞扬没有管陆晥晚,已经兀自拿了干净的帕子擦干脸上的水渍,从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里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轻轻地覆盖在了脸上,片刻之后,他便又恢复成了那个陆晥晚熟悉的孟飞扬。
陆晥晚又一次看地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捏几下孟飞扬的脸,毕竟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瞬间变脸的本领,未免也太神奇了些。孟飞扬看到陆晥晚张着嘴的傻样,又是气乐了,毫不留情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骂道:“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傻徒弟,我这一世英名总有一天毁在你手里。”
陆晥晚立马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被打的地方,委屈地说道:“师父,说了多少次不要打我的头!”然后又低下头小声地嘟囔道:“明明年纪也没比我大多少吗,怎么说出的话就像个老头子……”孟飞扬那张美人脸看着不会超过二十岁,陆晥晚这才有了这样的腹诽。
“孽徒,说什么呢!尊师重道都不懂啦。”孟飞扬又在陆晥晚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做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模样。
陆晥晚立马转了态度,笑眯眯地开口道:“怎么会呢,我最尊敬的人就是师父您了,只是师父,您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啊,方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被陆晥晚看到了真面目,孟飞扬本也不打算再继续瞒下去,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看桌上空荡荡的茶壶,便对陆晥晚吩咐道:“先去泡壶茶来,我慢慢跟你说。”
陆晥晚立马拿起说上的茶壶跑出去了,她现在可是好奇的紧呢,想着那张神奇的面皮,心里便痒痒地不行,若是她也能学会这个本事,何必还要苦兮兮地毁容啊,直接套一个跟孟飞扬一样的路人脸,谁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