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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良纪事-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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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她方才磕头磕地太用力,脑门都已是肿了起来,陆皖晚看她这般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先离开,报仇的事,等以后慢慢筹谋吧。”



  流云呆愣地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黝黑的眸中没什么生气,好似一具没生命的木偶一般。



  “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陆皖晚闭上眼,缓缓说道。



  流云低垂着头,下了马车。陆皖晚心中虽然有许多事,但也很快就睡着了,她因怀了身孕,本就嗜睡,不然之前她也不会一睡就睡了两日,不过好在她腹中胎儿还算听话,就算她之前那样骑马,也没出什么事,真是让人省心的孩子,等生出来,也一定是个听话的孩子。



  第二日天未亮,马车就又上路了,马车一路疾驰,速度飞快,不知不觉已是快到蜀川界。



  “先生,您这是要去往哪里啊?”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到蜀川界,流云在车中小声地问陆皖晚。



  “出了蜀川,咱们就往改走水路,往京城去,那里对我们来说,该是最安全的了。”易姜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想了许多地方,但没有一个比京城更合适,虽然,她并不愿如现在这般模样回去。



  流云听了陆皖晚的回道,若有所思:“京城啊,那不是皇上住的地方,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模样……”



  陆皖晚正想同流云说两句京城的风貌,忽听车外王柏洲高声喊了起来。车夫闻声立即呼喝着甩鞭,身下的马车陡然加速,险些将她摔着。



  她连忙探身出去看了一眼,后方烟尘滚滚,即使离得远,为首的人即使光是看一眼身形也能知道是谁。



  “那个人居然亲自追来了。”



  流云吓得脸色都白了,朝着车外看了一眼,失声说道。



  陆皖晚没想到孟飞扬竟是来得这般快,她想了想,对流云说道:“他们速度太快,肯定都盯着马车,我们偷偷下车,上马逃走!”



  流云早都没了主意,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两人换了侍从的衣服,便匆匆下了马车。



  夕阳刚刚下山,白色的月影已经悬在空中。



  前方那群人越离越近,当中一辆马车疾驰着,甚至连车夫呼喝马匹的声音都能听见。



  再往前不远就有城镇,孟飞扬怕陆皖晚逃进城里又有变故,当即连下几道命令全速追赶。



  影枭搭弓引箭,接连射杀了两个马车旁的仆从,一边又搭起一箭指到车旁另一名骑马的侍从身上。



  孟飞扬的视线也正落在那侍从身上,忽然跃马上前,伸手拦他:“住手!”



  影枭的箭已经射了出去,但被他推了一下歪了方向,只射到了对方身下的马臀。马吃痛狂嘶,将身上的人甩了下来,对方一声闷哼,影枭才惊觉那是个女子。



  刚意识到这点,身下的马已经又往前疾驰了一段距离,他依稀看见那摔在地上女子的脸,似乎正是陆皖晚。(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追来
  (今日有两更,祝大家周末快乐,某粥要开始发力了,8月份会每日更,且有加更~~)



  “主子,我……”影枭怎么也没想到是陆皖晚穿了男装,心下惶恐,骑马的速度也不禁放慢下来。



  孟飞扬顾不得与他说话,心中只觉后怕,若非对她身形太过熟悉,方才险些就要酿成大错。



  陆皖晚伏在地上,视线隔着层层叠叠人和马望过来,撞上他,眼神疏离的像是陌生人。



  孟飞扬陡然勒住了马,随行的人从两侧流水一般往前冲去,而他眼中却只看得见那个半天爬不起来的人。



  不久之前还相对言笑晏晏,今日竟已冷眼相对。



  陆皖晚不是不想爬起来,实在是爬不起来。方才那一摔伤到了她的肚子,腹中竟然一阵绞痛,瞬间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她知道定是动了胎气,也不知腹中胎儿熬不熬得过这关。但她又不得不庆幸,假如那一箭射在她身上,可能这会儿她连命都没了。



  所幸有侍从及时挡住了她,那些追兵未能靠近。王柏洲纵马过来,臂力惊人,竟直接弯腰将她携到了马上,拍马便朝前方冲去。



  陆皖晚一手捂着小腹,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抖索着手悄悄往身下探了探,浑身一僵,待手指拿到眼前,果然见上面有一丝血迹。



  “晚晚你受伤了?”王柏洲瞥一眼她的手指,脸色当即就变了,却也不敢放慢速度,依旧拼命往前赶路。



  陆皖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下的马踩在泥地上,尘土飞扬,每一下颠簸都如同撞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闭上了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想,这个孩子定是同她没有缘分吧。不过他本就是不受期待的孩子呢,不然也不会死在他父亲的手上……



  王柏洲带着陆皖晚一路疾驰,竟是也没管后面的人马,也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出了蜀川界,离得不远就有一个城镇,名叫鲁城,王柏洲一口气进了城,就往医馆冲去。



  王柏洲在医馆前停下。发现孟飞扬的追兵竟是没有追来,心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快!放我下马!”一确认已经安全,陆皖晚便扯住王柏洲的胳膊,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衫几乎要被汗水湿透,脸色更是白如金纸。



  “晚晚你再忍忍。”王柏洲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马,就进了医馆里。



  流云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医馆前,还好沿路都有王柏洲留下的马蹄印,不然她还真跟不上他们两人,她看到陆皖晚被王柏洲抱进了医馆。也赶紧跑了进去。



  王柏洲将陆皖晚抱进内堂,放在就近的榻上,便准备出去找大夫。



  陆皖晚躺在床上,却挥了挥手对王柏洲说道:“王大哥,这里有大夫在,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去外面将我们的痕迹抹去,我怕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王柏洲自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虽然担心陆皖晚,但还是听了她的话。匆匆走了出去。



  刚进屋的流云见陆皖晚神色有异,料想有事,便连忙跑到她跟前,看到她身下一片殷红。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先生,您是不是?”



  陆皖晚知道流云要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声音轻颤:“你先别问这么多了,按我的吩咐去抓药……”



  “不让大夫看吗?”流云看着陆皖晚这般模样。很是忧心地问道。



  “我自己心中有数,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陆皖晚虚弱地说道。



  流云这才想起陆先生的医术可是了得的,这才细细将陆皖晚说的药材记了下来,拿去让一旁的大夫抓药了。



  陆皖晚听着流云忙碌不息的脚步声,手紧紧捂着小腹,手指一片冰凉,心中杂陈了五味,脑中混混沌沌,甚至撑不住要晕过去,她忽然有些难过,她本以为她对这个孩子并不那么喜爱,毕竟他有孟飞扬一半的骨血,但此刻或许要失去他,心中又仿佛缺了一块什么,疼的厉害。



  流云用最快的速度将药煎好,喂了陆皖晚喝下。喝了药之后,陆皖晚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王柏洲便匆匆赶了回来,进了内堂,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陆皖晚,心中闪过一丝钝痛,她此刻虚弱苍白,像是个破碎的纸鸢,全不复以往的灵动鲜活。



  这时,流云端了盆热水走进来,她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神情也有些憔悴。



  王柏洲看到她,立即上前焦急地问道:“夫人怎么样了?”



  流云紧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白地说道:“王大人,夫人恐怕暂时不能赶路了,以她如今的情形,至少得调养个一年半载才能痊愈。”



  王柏洲大惊失色:“夫人究竟受了什么伤,竟需要调养这么久?”



  流云蹙着眉垂下头:“她小产了。”



  王柏洲脸色顿时一白,身子竟是有些站不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沙哑着嗓子说道:“怎么……会这样……”



  流云依旧低着头,缓缓说道:“王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给夫人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修养,夫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王柏洲缓缓点了点头,神情很是凝重地与流云说道:“我现在就去找住的地方,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夫人。”



  流云点点头,又是有些担忧地抬头问道:“那些追兵……不会再追上来了吧?”



  “方才我在城内外小心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将军的人,毕竟这里已经不是蜀川境界,将军也不敢带着兵马乱闯,应该只会暗中寻访,我们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王柏洲安抚着流云说道。



  流云这才放下了心,看着王柏洲快步离开内堂。



  流云将热水放在床边上,然后绞了帕子给陆皖晚擦脸,就见她缓缓睁开了眼。



  “先生,您醒啦?觉得怎么样?”流云欣喜地出声问道。



  “王副将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扶我坐起来。”陆皖晚缓缓说道,刚刚一觉睡醒,她的双眼还带着惺忪,手却一直护着腹部。



  流云替她拉了拉薄被。目光落在她腹间,迟疑着问:“先生您为何要骗王大人呢?我看王大人是真心关心您。”



  她说的是流产的事。虽然方才是见了红,但失血不多,也并没有到滑胎的地步。



  这孩子竟然这般顽强,居然在她腹中安稳地度过了一劫。



  陆皖晚喝了药之后。肚子就渐渐不疼了,也不知道是那碗药真的有奇效,还是孩子的求生意志太强了,陆皖晚觉得是后者,所以她更坚定了决心不放弃这个孩子,虽然知道将来会有许多不易,但这孩子还好好的本身就太不易了。何况她也并不想堕胎,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是自残还是用药都太危险了,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而且王副将这一路上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他,他已是因为我,陷入了极危险的处境了。”陆皖晚淡淡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定是会好好养胎,所以实在不适合让王柏洲再陪在她身边了。



  流云想想也是,便不再言语,她看了眼陆皖晚的肚子,心中情绪十分复杂。她有些不明白陆皖晚为什么会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明明是仇人的孩子不是吗?她直觉觉得陆皖晚和那个假扮将军的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她现在并不打算问她,因为连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报仇?若真如陆皖晚所说,那个人的身份非同小可,那她一介弱女子,又拿什么报仇,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离鲁城不远的一处荒野,一丛火光熊熊燃烧着。影枭坐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孟飞扬的脸,从先前陆皖晚逃跑到现在他就没有开过口,连暗影送来的消息过来也是他代为过目的。



  “主子,为什么我们不继续追了呢,凭着我们的人手,一定能将夫人追回来的。”



  孟飞扬的视线落在别处,神情异常清冷,许久才收回来:“只要她不愿意,还是会继续跑的。”



  影枭讶异道:“那就这样让夫人走了吗?”



  孟飞扬又想起陆皖晚那记排斥的眼神,“大概我从来就未留住过她吧。”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翡红的镯子,因为用力过猛,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本来今次他是想把这只镯子亲手戴在她手上的,这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曾经玩笑地与他说过,要把这镯子传给他的妻子,年幼的他是当真了的,他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想看她戴上这镯子的模样,现在想想,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从不会强求任何人……



  王柏洲的效率很高,很快就从间人手中租赁了一个清幽的小院子,租期是一年,王柏洲想着陆皖晚要修养身体,一年的时间总归是够了。



  王柏洲将那几匹马卖了,又是租了辆马车,将陆皖晚和流云带到了新租的院子。此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太阳渐渐升高,初冬的风开始在鲁城中盘旋,院子里种了许多草木,生机勃勃。偶尔有鸟雀从院中经过,叽叽喳喳的喧闹一会儿又飞走,这一方小天地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陆皖晚被王柏洲抱进卧房,吃了流云早晨买回来的粥和早点,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让流云先出去,只留下王柏洲一个人说话。



  “王大哥……明日你便离开吧,我有流云照顾就可以了。”陆皖晚低垂着眼,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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