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小剑洗涮完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网络爱情究竟可靠不?难道美女都在谈恋爱,没有心思上OICQ?
果然不出李朝正所料,在举国的拆迁大潮中,剑之晶村也未难幸免,一夜之间“马海洋种猪场”所有的猪圈上都被用石灰画了白白大大的“拆”字,就像地狱阎王的勾碟传票,阴森恐怖、触目惊心。
冲突也在所难免。开发商象征性地给了些补偿费,那么为了自己多年的付出,村民至少也要象征性的抵抗。首当其冲的就是马海洋家。马海洋、马宝父子每日吃住在看守房,枕戈待旦,这是他们的命根子。
镇里近年才组织的拆迁队,严守擒贼先擒王的古训,拆不了马海洋家,绝不蛙跳战术的拆后面人家,因此别的村民心里稍安,不过也有不少人长住进了看守房。唇亡齿寒,若是马海洋家守不住,接下来就到他们了。大敌当前,剑之晶村的养殖户们自发地团结。
拆迁办的谭主任已来了三次了。第一次,他走到马海洋父子面前,向他们递上了两根烟,马海洋摇手拒绝。马宝看了一眼,是玉溪。谭主任面带微笑地请求道“为了全县人民的幸福,你们就搬吧?”人家和蔼,我们也开诚布公吧。马海洋说“我们也不想耽误县里发展,只是补偿费太少了,我们也不是漫天要价,只要公平合理就行。”说着,马海洋示意下儿子,马宝就把曹伟送来的三万五千元钱递给谭主任。谭主任兴师动众带着十几个拆迁人员前来,似乎就是为了说句请求,他让人收下钱后,就给自己点着了烟,慢慢吸食起来。马海洋父子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等谭主任再开口。后面的几个养殖户见拆迁办来人了,都围上来看看情况。马氏的几个本家怕马海洋吃亏,手里都提上了木棒、铁锨。 txt小说上传分享
409
谭主任像是没有看见,吸一口烟,眯一会眼,然后吐出一个个烟圈。射正也挤在人群中,他直直地盯着谭主任看,总觉得他有些面熟,只是前思后想记不起来在哪见过。
谭主任终于吸完了那根烟。时间其实不长,众人却觉得等了好几代,马海洋、马宝父子手心都等出了汗。谭主任仍旧笑眯眯地对马海洋说“马同志,你再考虑考虑,明天我再来。”说完,他带着人坐上卡车走了。
马宝看着卡车走远了,转身问父亲“就这么走了?完事了?”
马海洋也疑窦丛生,他看看儿子又看看众人,说回去吧。大家议论几句,都回自己的看护屋。
谭主任像谷物之神,和风细雨地地来过一趟,马海洋没有掉以轻心,晚上仍让儿子陪着自己,爷俩挤在狭小的看护屋里。
第二天早上,谭主任又来了。一切都是昨天的翻版,谭主任问完一句话后,就点燃一根烟抽上,抽完后又带着一队人员坐上卡车打道回府。养殖户们照例都出来给马海洋壮威,虽然放松了许多,没有一人拿着木棍或铁锨。
越是这样风平浪静,马海洋越觉得害怕。曹伟最后一次劝他时,说谭主任会有大动作。曹伟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虽然他见钱眼开爱占小便宜,但总不能出卖发小吧。看谭主任笑得阴阳怪气的样子,真不知他会有什么毒辣的狠招在后面。马宝年轻,见拆迁办的人来了两次什么也没干,就觉得曹伟虚张声势想吓唬他们答应搬迁。因此他不管父亲再三要求,晚上跑回家睡觉去了。马宝三十不到,精力旺盛地和活火山差不多,两天不喷发就要烧坏了地心。
马海洋提心吊胆过了一夜,什么事也没发生。清晨,马宝意气奋发地来猪场喂猪。他边拌猪食边对海洋说“我早说没那么邪乎,政府哪能不让老百姓吃饭呢。”正说着,谭主任又带了一卡车的人过来。这次他直接说“还不想搬吧?”不等马海洋回答就自顾自地抽起了烟,抽完后仍是不打话,带人上车返城。大家散去后,马海洋自言自语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马宝提起拌好的猪食往最前面的猪圈走去。走到圈边,他将猪食桶提起顺着开挖在墙上的进口,将温热的猪食倒进了猪槽。六只膘肥体胖的仔猪嗷嗷叫着抢食起来。这圈猪要出栏了,每天喂四次,在他们上秤之前再努力追追体重。猪槽快见底时,马海洋也提了一桶过来,哗啦啦地倒进猪圈,又引发了猪们再一次尖叫。
“大,这六只猪出栏后,赚个三千不成问题吧?”马宝想着去新浦市区买房,天天算计着啊。
410
“是啊,如果能安全卖出,两窝下来你的美梦就成真了。”马海洋的话里不无嘲讽。他已是爷爷了,不想孙子离自己太远。
马宝以为父亲还在为拆迁的事烦恼,就开导他“俺大,你放心好了,谭主任他们也是工作,总要走走样子的。我们不愿意,他们还真能用强?再说真用强的话,我们也不怕。”马宝一想到谭主任刚来那次,几个叔辈兄弟手拿铁锨木棒,就豪气上涨,心里隐隐地竟盼望拆迁队动点粗,让他能热血沸腾一次。
“可曹伟和你妈说得那么吓人,真要出事了可如何是好啊。”马海洋愁眉不展。
马宝最看不上父亲这种人见人欺的老实样,他叹了一口气鼓励父亲“王慧不也说有人靠拆迁发财了吗?俺大,你就安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争取哪来的好日子过啊。”
李朝元用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马海洋的方式,给即将西去的儿子李怀送行。马海洋听了一言不发,他心中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难言的轻松。随着养猪事业的蒸蒸日上,他越来越明白脚踏实地的重要性,也越来越觉得当年想混水摸鱼的可笑。发家致富,只能靠自力更生,岂可靠坑蒙拐骗。当时围上李朝元的门,他就有些不赞同,李朝正赶来时,他就有些后悔了。这么多年,这一直是他的心病。李朝元痛痛快快骂完他一顿后,他的心里也痛快起来,至少他暂时忘却了拆迁补偿的烦恼。
曹伟也曾找过他三次。
曹伟在村子里混不下去,借着父亲早年的门路进入新成立的拆迁办,没几年当上了丑山镇拆迁办副主任。在曹伟带着人东奔西跑地拆迁时,马海洋埋头养猪,几年下来他不仅成了剑之晶村最大的养殖户,就是在全镇也是屈指可数的前几名。剑之晶村马海洋种猪场总共二十排的猪圈,马海洋一人独占四排,三十几间。
曹伟第一次来时,提出镇里规划开发区,拆他的猪圈,补偿他1万块钱,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马海洋给赶了出去。曹伟辩解道,又不是我说给你的,我只是个传话人,干嘛对我这么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11
曹伟第二次来时,说他帮助争取了一下,镇里决定将补偿费提高到2万,并让海洋保密,因为算起来,他的单间猪圈相当于赔了五百,而别人都只有一二百,像小三周伟家里,三间才赔五百。这次马海洋没有轰他,他反问道,那小三收下赔偿金了?曹伟撅撅嘴没吭声。马海洋也不追问,只是给他算了一笔帐,每间猪圈光建造时的人工也不止五百。
曹伟第三次来时,又提了价,三万五,并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是最高价。马海洋的脸涨得通红。曹伟不等马海洋开口,接着说,我知道万元的赔偿太少了,连地皮也买不下来,但这是政策,若不是因为我在拆迁办的话,你这个地方早就被铲车铲平了。
剑之晶村出去的拆迁办主任,多少有些乡土意识,他很诚实地告诉马海洋,他来问他的意见,不过是走走程序,因为是乡邻所以多跑了两趟提了些价。事实上,你答应拆得拆,不答应拆也得拆。如果痛快答应了,还有三万五的补偿,双方皆大欢喜。若是不答应,那政府就会强制拆迁,你不仅得不到拆迁补偿费,还要倒给拆迁人工费,搞不好还要被拘留坐牢。马海洋知道曹伟没有危言耸听,也相信他说的,等到换一个人来谈时,那就是*裸的命令。到时,不管他是拒绝还是沉默,只要不是同意,那就相当于强制拆迁的号角。可是三万五拆迁费也太少了,自己经营十几年,投下去没有五十万,也有四十万,儿子能娶上个好媳妇(前文补描述媳妇的好。),自己能在人前抬起头,全靠这片猪圈做后盾啊。眼看着要回收赚钱了,镇里一纸公文就要将这地方变为一片废墟,马海洋岂能甘心。他明白一旦没了这些猪圈,他奋斗多年才得到的一点尊严转瞬就会消失,又要重新回到被人奚落挖苦的日子。人活一辈子,不就是挣个脸面嘛?我是个普通老百姓,要想活得有尊严,不就得有钱嘛?普通人,有钱就有尊严。
一边是政府强大的压力,一边是以后无着的生活,马海洋烦恼不已。曹伟这次和他讲了很多,都是掏心窝的话,马海洋听了虽然害怕恐惧,但表面上仍强硬地表示不行。曹伟没再说什么,只让他考虑一天,明天他再来。
第二天曹伟来时还带上了钱。这次他没有照常和马海洋闲聊几句,而是开门见山地说“海洋哥,拿上这些钱,明早之前赶快搬完吧,康书记已下了最后通牒。明早前没搬完,谭刚主任要有大动作了。”说到大动作时,曹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谭刚是拆迁办正主任。
马海洋真地害怕了。在农村多年,他见惯了政府的雷厉风行,僻如计划生育的事,扒房搬粮,结扎罚款,那是说到做到。现在虽然不再像往年那样搞得鸡飞狗跳,那是人们自觉配合了,而不是政府变得软弱了。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强硬,也没有追出门把钱还给曹伟,而是默默低头抽几口烟,就起身走出看护房。他要回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儿媳妇王慧一听就不乐意了,虽没说话,但轻撇的嘴唇摆明了嘲笑公公的懦弱。王慧是城里姑娘,中专毕业,人长得漂亮,能嫁给小学刚毕业的马宝,全是因为马海洋有几十间猪圈,而且彩礼也出得阔气,1万8千8百8十8元,中学老师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三、四百,这简直史无前例。
马海洋见了也没放在心上。他本人也是不愿被拆的。马海洋老实本分归老实本分,内心却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几十年来在村子里高不成低不就的,好不容易大家对他有了点尊敬,他就再也不想失去这种感觉。尤其是他一想到几次带头起哄,本想在族中村上争个脸面,最后却灰溜溜地收场,他就更不愿意失去自己安身立命的王国了。
412拆迁队的抢猪了
马宝和父亲是一个心思,甚至比他想得还要远。他和媳妇商量好,等爸爸再养几年猪,把投入的钱都收回来了,就去新浦买房子,让儿子扬帆去市里读小学。
海洋老婆魏幽苑,名字起得书香气,骨子里则是典型的家村妇女,既淳朴善良,又勤劳智慧,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她劝丈夫,“他大啊,算了吧,有总比没有好,你没听大贯村那阻挠拆迁的,非但房子被拆了,女人还被打了一顿,男人都关起来了?”
王慧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对在边上兴致勃勃涂鸦的儿子马扬帆大吼了一声“你画得什么?浪费纸张。”马海洋看了一眼儿媳,伸手抱过孙子,没有吭声。小扬帆躲在爷爷怀里,眼泪汪汪的。马宝见王慧指桑骂槐,不乐意了,冲媳妇喊,“浪费纸怎么了?我们买得起。”王慧虽是城里人,但家庭条件一般,要不然也不会嫁半文盲式的马宝。听马宝这么一吼,她不觉矮了半截。
魏幽苑一见媳妇阴沉着脸,马上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来,小帆,和奶奶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说完,抱着孙子进了里屋。王慧见婆婆走了,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就也往卧室走去看电视。临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爸,马宝,也不都是那样,我小学同学家里拆迁拆了好多钱的。”
马海洋、马宝看看她,又把目光转了回来。王慧说完这句进了屋。
“大,这钱咱不能要,明天镇里再来人,咱把钱还给人家,看他能拿咱们怎么办。”马宝鼓动父亲。他知道大贯庄的事,那家是单门独户,哪像他们马家人多势众。
“嗯”马海洋不置可否,鼻子里哼了一声。
“大,现在文明了,不会像过去那样蛮干了。”马宝知道父亲的顾虑,他鼓动道“大,为了孙子以后能到市里上学,也考个大学生,咱就硬气一回吧。”
提到孙子,马海洋爱心泛滥。自己这么辛苦,除了想为自己挣个脸面,更多的不还是为了孩子嘛?马海洋又想起李朝正因为财大气粗,走路都是横着的样子,再想到李小剑就仗着他家里有点权势胡作非为最终却啥事也没有,就愈发决定不能吃这个亏,为了下一代,他一定要抗争到底。他拿定了主意“嗯,我也这个心思。”不过,他也想若是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