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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老子哭都来不及。
老王八翻白眼:个小气吧啦的,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小商贩,做不成大事!
菜上桌了,父子俩也兜了一袋精致茶点回来了。
萧香把袋子收好,盛了碗鸡汤給小雏鸟。小雏鸟用汤勺舀起汤,撅着粉红的小嘴吹几下,又小心翼翼的伸出来小舌头去添。
喜人好笑:“喝个汤都像小狗一样,谁教你的啊?”
“我自己学的。”小雏鸟并不认为“小狗”是个侮辱人的词,反而觉得可爱,身长舌头朝他抖了几下,触及萧香警告的目光,他立即又端正姿态,小口的抿着汤汁。半碗汤下肚后,他抬起头问:“喜人叔,您贵姓?”
难得小气吧啦的老王八请客,喜人努力吃够本,埋头答:“不才姓米。”
跟预想的答案标准有出入,小雏鸟纠结了,眉头微微攒起,半晌,他决定纠正他:“喜人叔,你不应该作贱自己。你应该说鄙人姓米。”
喜人喀的咬碎一根鸡骨头,如善如流:“鄙人姓米。小公子您有何贵干?”
“不敢不敢。”小雏鸟连连摆手,做深沉状:“米喜人叔,您今年高手?是否婚配?家产几何?兄弟几何?高堂几何?”
……喜人面瘫了(==)
老王八咳几声,温言软语:“作为米喜人的资深债主,这些问题我可以代替回答。米家乡下有微薄祖产,其中包括两亩三分地、一条土生土长的寄养在别人家的肉狗、一栋价值八万以下的两层小楼房,至于城里的家产,据不完全统计,应该有数百万;米家有俩高堂,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埋土里了,还剩老奶奶一个;家里有兄弟二人,老大米乐人,已婚,据说此人嫁给你姑姑了,诶,大宅门的婚恋总是虚虚实实的,无从考证啦!老二米喜人,善于坑蒙拐骗的无良小商贩一名,此人生得伟大死得光荣——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活了25年依然是方圆百里内鬼见愁的老光棍一个,预计未来十五年内依然成家无望,依然破处无望……”
饭粒差点岔进气管里,萧香赶紧喝口茶咽下。
喜人化悲愤为食欲,卖力的啃本内定给小雏鸟的鸡腿,一边低头在桌下转悠。(这时候,如来佛之靡靡之音旁白:哥低头不是哥服你,哥是在找砖头。)
老王八继续道:“小宝贝,你用词不当。高寿是对年纪大的人问的,像你喜人叔这种无为青年,应该用贵庚。”
小雏鸟立即拱手作揖:“失礼失礼。米喜人叔,您今年贵庚?”
喜人依然面瘫中……
老王八叹气:“此人今年二十有五了。”
小雏鸟低头扳手指,恍然大悟:“喜人叔比小生大了一轮多呢。”末了,灰常郑重的叹了口气。
喜人咬骨头纠结:他这般叹气是为哪般啊为哪般?难道老子生得早也错了?
“喜人叔,我给你介绍个姐姐吧。”小雏鸟很认真的表情,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审视喜人,“虽然你长得没我爸爸好看,但勉强还算凑合,跟兰大叔家的姐姐挺合适的(话说常老头在古玩街混熟后,他的老友们有空也常来找他聊天喝茶,今天早上就聊到兰大叔家的那位30未嫁的热情洋溢的老姑娘)。”
“啊!”老王八发出一声莎士比亚的感叹,饱含感情:“那是多么美丽的可爱的姑娘啊!她有一头梅超风般的酒红的长发,她的眼睛像鹅卵石一般又大又亮,她的嘴唇像烤火腿肠一样晶莹光泽,它的耳朵像招风耳一样又圆又厚,她的鼻子肉感十足,啊!喜人心爱的姑娘啊!”
“心爱你妈!”喜人死命瞪螳螂腿。
“哎呦喝,眼光不错嘛,想当年我妈也是屠宰场的一枝花,如今虽然年岁大了点,但风韵不减当年啊,你要有心,我不介意你去跟我老头单挑啦。”
小雏鸟插嘴:“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不道德的。喜人叔,你要是不喜欢那姐姐,就选王八叔……”
萧香敲他脑袋:“个小屁孩乱说话。吃你的饭!”
“我不是小屁孩!”小雏鸟义正词严的反驳,“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懂得多呢!”
“好好,你懂。吃完饭你再懂,行不?”
“那吃完饭你跟我聊天么?”
“跟。”无奈的声音。
喜人同情之,老王八亦同情之。
5:小波菜
这天傍晚,沈破浪下班回家,见萧香和小雏鸟都在客厅里看电影,忙把萧香拉上楼,小雏鸟危机意识剧增,坐立不安心不在焉了几分钟,也跟着爬上楼。
门被锁上了,他叫了几声也没反应,有些恼了,握紧拳头用力捶。两三分钟过去了,门依然坚实的闭着,他的手也捶红了,瘪着嘴蹲在门边,很委屈的模样。
过了会儿,沈破浪打开门想抱他。小雏鸟用力的拍他的手,背过身,抹了把眼泪。
“不进来我就关门了喔。”沈破浪拉了拉门锁。
小雏鸟僵了一下,内心激烈挣扎起来,迟疑不决间,听见门咯的一声,他立马放声大哭,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还边哭边嚷不跟爸爸好了!爸爸坏蛋!
萧香闻声跑出来,把缩成虾球样的小雏鸟抱在怀里,给他擦干眼泪,又轻揉他的小脑袋。小雏鸟哭了两分钟就停了,抽抽答答可怜兮兮的望着萧香,像被遗弃的小孩儿。
“爸爸,你不爱我了么?”小雏鸟攀上他脖子软绵绵的问。
“谁说的,不爱你爱谁呀。”萧香好笑,不知道他那古怪的小脑子又想到哪儿。瞥了眼立在门边的沈破浪,他把小雏鸟抱进浴室,放了温水给他洗澡,一边道:“小宝贝,今晚你跟奶奶在家看动画片好不好?”
小雏鸟大眼睛一瞪:“那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爸爸的同学今天结婚,请我们吃喜酒呢。”萧香耐心解释,“小孩儿不可以去。”
“谁说的,上回喜人叔的朋友结婚,他还带我一起去叫呢。”小雏鸟伶俐的反驳罢,又软言软语的恳求:“爸爸,你带我去嘛——人家要是问了,你就说我不是小孩儿,我是一颗波菜。”
躲在门边偷听的沈破浪大笑,进去三下五除二迅速的把小雏鸟洗得香喷喷的,再给他换上漂亮的软麻布套头布衫、卡其布裤和黑色的小板鞋,哎,嫩得跟刚蒸出笼的水晶饺似的。
整顿好,父子三人出门。
来到酒店门口,沈破浪去泊车,萧香抱着小雏鸟立在台阶下等候,单令夕和汤蔚蓝两人从大门就奔下来,揪小雏鸟的脸:“萧萧,叫叔叔好。”
小雏鸟捂住嘴嗯嗯嗯了几声。
萧香一本正经的解释:“你们认错人了,他不是萧萧,为了要参加婚礼,他变成了一颗波菜。”
单令夕表情一整,严肃的叫:“波菜。”
小雏鸟点兴应:“单叔叔好,蓝叔叔好。”
汤蔚蓝诚恳的邀请:“波菜,里面还有许多你的族类,像胡萝卜、土豆、白菜、洋葱、西芹、黄豆、红豆、芋头,你想不想去看看?”
“想!”小雏鸟很兴奋的大声答,伸臂去搂他脖子。
汤蔚蓝抱他到大门口,对门边迎客的新郎新娘介绍:“这是萧香家的小波菜,刚长出两片小叶子。”
小雏鸟两眼滴溜溜的转,奶声奶气的说:“祝叔叔阿姨健康幸福,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第一次跟老王八去吃喜酒时,他教的。)”
“诶真可爱!”新娘咯咯笑,嘟嘴亲了他一下。
汤蔚蓝顿时无限光荣,从门口一路招呼过去,就跟展示商品似的。小雏鸟八面玲珑的笑着叫叔叔阿姨,讨得香吻无数,小脸蛋都麻木了,反身趴在汤蔚蓝肩上,咕哝道:“蓝叔叔,土豆们呢?”
“等会儿,马上就见。”
从旋转梯上二楼宴厅,触目所及全是五彩缤纷的鲜花,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小花童立在门边,小雏鸟看看人家鲜亮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忙露出可爱的笑容问:“姐姐是白菜,哥哥是黑芝麻么?”
俩小孩子发愣中……
“是啦是啦,他们是不会说话的白菜和芝麻。”汤蔚蓝妖言惑众,又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黄衣服那个是土豆,红衣服那个是胡萝卜,绿裙子那个是西芹,光头那个是纳豆,坐在旁边看他们玩的那些是肥料和土地。”
“那我爸爸也是肥料和土地么?”
“……你爸爸是高级养料。”
“那土地呢?”
土地……真纠结!“我教你唱个儿歌吧。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嗯嗯嗯嗯啦啦啦……”悲摧的,后面不记得了。
小雏鸟45度角蔑视他:“我教你唱。Donkey Donkey & beg you;Please don't sing heehaur heehaur; & shall feed you; & shall feed you; Please don't sing heehaur heehaur……”
好么,小毛驴英文版。汤蔚蓝汗颜,灰溜溜的火速把小雏鸟抱下楼,丢给他的高级养料。
6:福气降
老王八那屠宰场一枝花的老娘是外乡人,二十几年前,她满怀憧憬单枪匹马的从千里之外的贫困乡下来到这个花花城市打工挣钱,后来偶遇忠厚老实的老王八爸,那个天雷勾动地火,那个秋波暗送,仅半年就牵上小手了,再半年就羞羞答答的兜着红本本在长辈的带领下去登记了。
自从王八妈的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后,便扎扎实实的细心经营自己的小家了,只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提上大袋小袋回乡探望双亲和兄妹。十年前双亲去世,他们便较少回去了,平时打个电话或者寄点物资回去。
这天早上,萧香和小雏鸟到摊子上工,等到近十一点时还没见老王八潇洒得瑟的身影,小雏鸟独自玩了会儿,见常老头提着茶杯晃悠悠的过来了,立即奔过去。
“王八叔呢?”常老头戴上老花镜,摊开书问。
“不知道。温柔乡里起不来了吧。”
萧香拿着牛奶盒正要找人,听了这话不同脸红——养不教,父之过啊!“萧萧,过来喝牛奶。”
小雏鸟转头,把嘴凑过去咬吸管,喝了两口又持怀疑态度的批判萧香:“爸爸,你说天天喝牛奶就会长成小巨人的,可是昨天晚上奶奶给我称体重,只重了二两!所以说不能太迷信广告,以后把牛奶改成莲子羹吧。”
全脂的牛奶虽浓,但终究没有莲子羹香甜,小雏鸟能天天喝牛奶,却只能偶尔吃一碗莲子羹。正所谓,吃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萧香把他举起来转了两圈,往那花瓣般粉嫩的小脸上吧唧了好几口,笑盈盈道:“三天重二两不好么?谁叫你整天就知道玩,不学无术当然长不胖。”
“二两肉就只有这么点。姑姑说的。”他把小拳手握紧,比划给他看,“爸爸说小孩儿的任务就是玩,学习是长大后的事。”
“强词夺理。”萧香捏他,兴起又把他紧紧搂在怀里,那带着孩童特有奶味的香甜气极是好闻,软绵绵的小身子着实让人怜爱不已。
“萧香……”一声凄凉的声音哀弱的唤,闻者落泪。
“王八叔,你来啦!”小雏鸟兴奋的回应。
可不,老王八灰溜溜的站在路上,头发蓬乱,眼神呆滞,肩背微驼,满身颓废气质。他身边还跟着个贼毛鼠眼的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和劣质的尖头皮鞋,头发是日韩系碎发,染成酒红色。
萧香抱小雏鸟走过去,朝小青年点点头,含蓄问老王八:“这是你朋友?”
一向所向披靡横行于古玩街的王八此时彻底蔫了,有气无力答:“我妈的妹妹的大儿子,我堂弟黄福登,昨天晚上和他妈刚到这儿,想找工作。我妈让他跟我一段时间。”
萧香对黄福登笑笑:“你好,我是萧香。这是我儿子沈韩凝,我们都叫他萧萧。”
黄福登吊儿郎当的姿态立即端正了,面上浮起可疑的红印:“你好,我妈都叫我福气。”
“福气多好啊。”萧香抿唇笑,把小雏鸟放下地:“小宝贝,你带福气叔叔去逛逛好不好?就在这街上,不要走得太远了。”
小雏鸟脆声应好,主动去牵福气的手,嫩手指不小心刮到他又长又硬的指甲,立即拉到眼前看,那指甲不仅长硬,还很黄。小雏鸟眉头皱了皱,又笑容可掬的说:“福气叔,你的指甲刮疼我了,先剪断好不好?我有指甲钳。”
福气被三人盯着,面上一热,力持平静道:“呃,谢谢。”
小雏鸟监督他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随后牵他逛街去了。
老王王八垮着脸对萧香哭诉:“哥啊哥,我妈她这是纯心想要我老命啊!黄福气这小子别说没半点福气,还是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