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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四少-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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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最后到底没去紫荆城,顾云清直接把我拐带回Swan了,反正他现在已然给我拿下了,这位爷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这已经是礼拜天儿了,到礼拜一,日子还得照过,工作还得照干,我们科室,是既没有忧国忧民的觉悟,也没那忧国忧民的能力,所以基本上,还是挺悠闲的,再加上现在没那成天横眉冷对,一副阶级斗争脸儿的梁浅浅,我在科室的日子就格外滋润。
    滋润了一天儿,到了下班儿时间,我去了陆总,主要是看看陆子言跟付凡醒没。
。
    我先去的是付凡那边儿,一进门儿,我就傻眼了。
    因为我见着的是这么一副场景………付苗苗手里端着粥,拿勺子舀了点儿,然后放到嘴边儿吹吹,付凡呆呆盯着付苗苗,忽然就喊了一声,“妈”
    我先是吃惊,可想到付凡那天的模样儿,也就不惊了。
    那满脑袋插玻璃渣子的模样儿还历历在目,傻那是必然的。
    付苗苗特别有耐心地一勺勺舀了粥,放到嘴边儿吹两下,然后送到付凡嘴里。
    自始至终,付凡都安分地躺在病床上,床头被摇起来,付凡那么躺着,模样儿有点儿呆滞,傻愣愣的。
    付苗苗喂完一碗粥,把碗搁下,又给付凡掖好被子,嘱咐道,“睡会儿”
    付凡听了,立马儿闭上眼睛,乖得跟孙子似的。
    付苗苗又给付凡把床头摇下去,才和我前后脚出了病房。
    “脑部神经重创,换句话说,付凡神经了”付苗苗往病房里瞅了一眼,门没关死,大概是怕里边儿出什么事儿,好时时刻刻盯着。
    “付凡这些年,净算计人儿了,算计这个,报复那个,可自个儿过得一点儿不好,有时候啊,我就想着,你说付凡要傻了该多好,傻子起码乐呵呀,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苦”付苗苗没说几句,眼睛就红了,“现在是真傻了,谁都不认识,就拉着我,管我叫妈”
    “他什么都不记着了?”我问。
    “他连自个儿叫什么都不知道,成天就抱着我胳膊喊妈,但凡我离开一会儿,他就嚷嚷个不停,我现在是一步离不开。付凡这些年,是没干过什么好事儿,可这事儿不能全赖他,当年顾志刚要不干那缺德事儿,顾从月、顾志刚,不能是今儿这个下场,付凡也不能”
    “你什么都知道?”
    付苗苗特别凄苦地笑笑,“付凡的事儿,我哪件儿不知道,那是我哥啊”
    “顾从月没几天了”我说,一边儿看着付苗苗。
    “嗯”付苗苗没什么反应,就一直盯着付凡病房。
    “她现在就想知道,付凡为什么缠了她两年多不放,她说,要不然,走都合不上眼”
    “嗯”付苗苗还是特冷淡地应了一声。
    “这话儿已经搁到这儿了,付凡现在什么都不记着。那些个事儿,知道的最清楚的,就你了,说不说是你的事儿,但这几年,就付凡整顾从月的那些手段,也是造孽,你好好儿想想”我有点儿上火,可硬憋着把火气压下去了。
    付苗苗就是这么个人儿,除了自个儿真正搁心上的,其他的人跟事儿,一概不关心。
    “知不知道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看我没接茬儿,付苗苗话锋一转,“付凡他爸今儿中午赶回来了”
    付苗苗提起付凡他爸,还是没多少尊重的意思。
    “看过了?”
    “看了”付苗苗红了的眼睛,又有眼泪淌下来,“看倒是看了挺长时间,可末了儿,也就说了一句话”
    付苗苗顿了一会儿,挺大一会儿功夫以后才说话,付凡他爸说,“造孽!他怎么不想想,他造的多少孽,都让付凡一人儿扛着,他造的孽,比付凡少?”
    付苗苗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
    “付凡他爸不追究这事儿?”我试探着问,照理说,眼瞅着儿子都傻了,一根儿独苗儿哪,他爸不能不追究。
    “他爸倒是想,没这能耐了”
    “付凡他爸,退了?”付家之所以说背景硬实,那完全是靠付凡他爸撑着,可照付苗苗的意思,只能是他爸退了。
    “晓儿,你丫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景墨趁这时候挑事儿,苏伯伯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你哥什么人儿你能不知道?你真当景墨乐意搁牢里蹲着,把自个儿都搭上?”
    付苗苗一番话,我立刻就消化了,“你是说……”


第八十七章  成年,非旧事

    “晓儿,你还真当你哥是任人宰的主儿呢?苏景墨多精明的爷,要不是瞅准了时机,他能现在挑事儿”付苗苗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进去,我隐隐也听见病房里叮咚哐啷一阵儿响。
    等我俩进去,正看见付凡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就把那空碗给打翻了,付苗苗把碗拾起来,搁回去,又哄付凡睡下了。
    付苗苗一边儿给付凡掖被子,一边儿跟我说,“你觉着顾从月苦?付凡呢?十四年前,付凡被他亲爹亲妈逼得跳楼,然后到底没死了”
    付苗苗看付凡闭上眼睛,才把注意力转向我,“付凡左耳朵是聋的,当年他爸一耳刮子扇的,付泽海亲手把他亲儿子给扇聋了,还有付凡他妈阮彤,我活了二十来年,这俩是我见过最出息的爹妈,把自个儿儿子逼到死路上,真TM出息”
    付凡这时候又把眼睛睁开了,不过似乎没大听懂刚才付苗苗说的,就那么傻愣愣盯着付苗苗,付苗苗对付凡特别耐心,哄了一会儿又说,“给你擦擦身子”
    付凡伤得忒重了,不单脑袋,俩手也缠了厚厚的绷带,所以衣服没法儿脱,付苗苗只能小心地给付凡把袖子撸起来,再把前边儿扣子解开。
    这一解开,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付凡身上特别白净,皮肤很细腻,可付凡整个儿上身,没一块儿好的地方,全是疤,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疤,有横纵交错的道道,也有一个个小点儿。
    付苗苗往盆里倒了热水,又接了凉水,然后端到付凡跟前儿,一点点给付凡擦身子。
    “这横竖的条儿,是付凡他爸拿皮带抽的,十四年了,愣是没好,疤还一直留着;至于这一点一点的,那是付泽海拿烟头烫的,付泽海那阵儿,一天至少抽一包烟,晓儿,你算算,付凡每一天儿,得被烫多少回?”付苗苗最后几个字儿咬得特别重。
    我愣了,就那么一直盯着付凡布满伤疤的上身,付苗苗又说了,“付凡那时候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屁都不懂,他妈刚把他给丢了,他亲爹就开始收拾他,有一回,付泽海就以为付凡在看他妈阮彤的照片儿,付泽海一耳刮子就上去了,当场给付凡扇成了耳聋。付凡那时候还是个屁大点儿孩子啊,甭说他是付泽海亲儿子,TM就真是顾志刚儿子,付泽海也不能那么对一孩子,可不是TMD造孽”
    我越听越震惊,我一直就觉着付凡特操蛋,可我不知道,付凡小时候还受过这个。
    付凡那一身伤那您是没见着,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地方,每一寸皮肤上都是疤,十四年没消,可想而知,他亲老子当年下手得有多狠,那绝对是往死里揍。
    “睡吧”付苗苗给付凡擦完胳膊,把毛巾拧干,放回盆里,又给付凡搭上被子。
    付凡抓着付苗苗胳膊,“妈”那表情特执拗。
    “不走”付凡手上有伤,明明抓着付苗苗,最疼的是自个儿,可就是不放手,付苗苗最后没辙,只能一个劲儿哄他,“睡会儿,我不走”
    “晓儿啊,世事不是非黑即白,你觉着顾从月苦,顾家、陆家甚至你跟你哥,都被付凡给算计了,可你想想,付凡就该应受这个?顾志刚没错?阮彤跟付泽海没错?谁TM不是在造孽?可你怨谁呢?阮彤已经跳楼了,顾志刚也是要走得人儿了,至于付泽海,就那么回事儿了,你倒说说看,这事儿到今天这地步,怨谁?”
    怨谁?我能知道怨谁?
    问题就在于,事儿已经到了今儿这个份上,您说,怨谁还有用?
    “你知道不,晓儿,十四年前那阵儿,付凡真以为顾从月是自个儿妹子呢,虽然也怨,可看着顾从月被一帮混小子欺负,对,里边儿还有那丁小桩,付凡还硬是傻呵呵地上去了,护着顾从月,自个儿被那帮小子打得皮开肉绽,加上他老子亲手拿皮带抽的那身伤,付凡当场就昏死过去了,一身的血。”
    我站在付凡床边,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付苗苗今儿跟我说的这些,是我从前都不知道的,平心而论,付凡倒没怎么算计过我,就只能算计了,那也是顺便儿,所以我对付凡没那么痛恨。
    现如今听着丫的悲惨往事,难免不动点儿恻隐之心。
    “晓儿,你回吧,顾从月那边儿,我指定给她一交代,让她走得安心”付苗苗打开门,给我“请”出去了。
    我从付凡那头儿出来,直接往陆子言哪儿去了。
    我边走着,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儿跟付凡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
    陆子言病房里头还站着陆家二姐陆美兰,陆美兰看见我来,笑笑,把地方让给我跟陆子言俩,自个儿出门儿了。
    陆子言醒着,可一直没看我,就那么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金子?”我敛了心思,打趣儿。
    陆子言一听,把视线转到我身上,“晓儿”
    “付凡醒了,神经了,他爸不追究”这回轮到我把视线移开。我现在才发觉,合着我们这圈儿,就我跟个傻子似的,其他人儿都特精明,什么事儿都算准了,就我那么傻,老爱瞎操心。
    “你跟我哥,还有顾云清、尹家算得挺准儿,就等着付凡他爸入政协养老,我爸回来顶了付凡他爸的位子。这时候找事儿,真准;你跟付凡这一架干的,更及时,人儿正好傻了,什么事儿掺和不了,我还一人儿搁那儿瞎操心,顾爷说的对,我老爱操闲心,我操的哪门子闲心哪”我不精明,可也不是傻子,付苗苗话儿都说到那份儿上了,我自然也明白了。
    “晓儿,对不住”
    “你甭跟我说对不住,你没对不住我,这闲心我TM爱操,我就爱闲操心,成天介正事儿不干,净给你们操闲心了,我说我哥那么悠闲呢,敢情是都算计好的,你现在就告儿我,你跟付凡这一架,也是算计好的?”
    陆子言起初不说话,可后来还是开了口,“就是算计,也不能那么准儿,知道他能伤了脑子”
    我点头,这倒是,付凡恰好倒那一堆玻璃渣子上,这事儿谁能提前算准哪。
    “晓儿,回吧,我想睡会儿”陆子言说完就闭了眼睛,给我下逐客令。
    “你丫爱睡睡,我坐会儿”我偏是不走。
    我再不精明,可我对陆子言的心思清楚,有时候真就是………相见不如不见。
    可陆子言越是这么着,我就越有心跟他杠上,其实我自个儿都说不上来,怎么就憋了这股气,非得跟他较劲不可。
    “离了”我非但不走,还没话儿找话儿。
    “你那天儿不是听着了”陆子言笑道。
    “听了几句,门儿开着,我就恰好听见了”其实那天儿我是偷听不假。
    “我和从月儿,没什么可背着你的”陆子言平躺着,还望着天花板。
。
    “我知道她为什么非得逼着你离”我回想起顾从月躺在病床上,关节奇怪扭曲还溃烂的模样儿,心里就一酸。
    Swan外面儿,那一场暴雨里,顾从月告儿我,她的“克夫”命,她曾经“克死”的陶北,还有她怕的那些事儿;这会儿,一股脑儿全涌上来。
    “顾从月跟我说过,以前算命的说她有克夫命,开始她不信,还把人摊子给掀了,后来,还真应了验;再后来,她跟我哥在一块儿时候,就特别害怕,怕我哥也落得同样一个下场”
    我重重舒口气,“她指定还是顾忌这克夫命,她怕害了你”
    “从月儿打开始就不想嫁给我”陆子言平平静静地说着,略低沉的声音有点儿哑,和记忆中不大一样儿,可还是那么好听,“在马德里,我就知道从月儿骨癌的事儿,所以我才想着,最后这段儿,让她好好儿过,安安心心的,自在点儿”
    我也安安静静,拄着下巴听着。
    “从月儿在马德里最后那一阵儿,性子越来越躁,还经常伤着自个儿,我知道她想回来,就带她回来了,旁的什么我都不求,就盼着最后这些日子,她能安安生生地过,可付凡还是不消停”
    “晓儿”陆子言忽然又不说了。
    “有些话儿,憋得再难受,也得憋着”我知道我这么说,是难为陆子言了,可我要不事先表明态度,那就是难为我自个儿,也难为我俩。
    “说的是”陆子言似乎也赞同我的说法,果然没再多说,再度闭了眼睛。
    这回用不着他下逐客令,我自个儿就特别自觉地出去了,我俩的话儿,已然说透了,不能再往下说了。
    
    
    
第八十八掌  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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