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欤退涝诰谱郎稀K裕叶疾桓胰ヒ皆杭觳椋乱坏┎槌鲇形侍猓叶疾恢竺娴娜兆釉趺垂氯ァ!�
李伟听了,忽然觉得一阵心酸。他知道,老黄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早前在机械厂,老黄曾经当过父亲的徒弟,后来调入办公室后,还对父亲十分尊敬。李伟技校毕业后,分配在机械厂工作,可惜没多久工厂就倒闭了,过了几年企业改制,他们这些人就都被买断身份,各自谋生。想到以前老黄风华正茂时的样子,李伟不由得感慨万端。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唉,都不容易!”
“这也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老黄接过话茬,“你刚才不是说在这里跟其他司机融不到一块儿,受到排挤吗?其实要说也简单,不是说社会是一个大染缸吗?不管红的黑的白的,经过一番熏染之后,大家最后都成了一个样子——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变成一样了,就融到一起去了。”
“可是,我怎么才能跟他们一样呢?”李伟想起“强哥”跟他说的那一番话,把他的大意约略说了一下,却隐去了五千一百块钱的事。老黄听了,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事?看把你愁的!”见李伟不解,老黄笑着说:“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小儿科。在司机这个行业里,自然有他们的潜规则,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靠车吃车’。简单说吧,市里主要领导的车,一年的各种修理费用大约在六到八万,副职的车五六万,部门的车也三四万,不管新车旧车,都离不开这个行情。他们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多啊!”李伟听了,不禁咋舌。老黄说:“这帮小子在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到了我面前,都特粘乎,什么话都敢说,因此我才知道。不光我,恐怕机关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
“那领导不管吗?”李伟还是不得其解。老黄摇摇头,笑着说:“所以你跟他们融不到一块去。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他们是领导的代言人,对,就是这个意思。领导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小事?再说,领导的许多私事也都是通过司机去办的,不给点甜头,这些司机能跟孙子一样伺候领导吗?”
经老黄这么一说,李伟一下子像是开了窍一般,豁然开朗,不由得感慨道:“原来是这样!给领导当司机,原来有这么复杂,又这么简单。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黄,谢谢你!”
老黄听得高兴,又畅饮了大半杯酒,登时容光焕发,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打趣道:“傻小子,你别谢我。就你那破车,一年修个三四万,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点钱够什么用?”
李伟脱口道:“要是给领导开车,那该多好!”
老黄正饮酒,听李伟这么一说,“噗”的一下把刚进嘴的酒吐了出来,咳嗽了几声,笑着说:“你这话,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来。有一回,兄弟市的一个新上任的副书记带一帮人来我们这里,我们的副书记站在办公大楼门口接。见车里走出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马上迎上前去握手,连声说‘欢迎欢迎’。没想到那人马上退到一边,指着身后一个矮胖的人说,这是我们的副书记。当下,两个副书记都愣在那里,十分尴尬。这件事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一直被当作笑话。这件事过去七八年了,现在还时不时有人说。所以小伟,我看啊,是你长得太帅了,没领导敢用你,怕出现类似的笑话。哈哈哈!”
李伟听得心里一紧,见老黄仍兀自笑个不停,心里暗想:“难道真是这个原因?”他逐个轮了轮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果然没一个长得端正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老黄停住笑,催促道:“你小子,光劝我喝酒,套我的话,你怎么不喝?”李伟心里烦躁,端起酒杯,也不答话,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老黄这才眉开眼笑,说道:“这才像话!”又转而说道,“我不过开了个玩笑,你别当真。其实,我说的那些现象有是有,但不全是这样,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还是好的,否则怎么发展进步?所以,你要相信,有合适的机会时,你也一定能给领导开上车的。现在不说这个了,咱们喝酒。——我告诉你啊小伟,刚才趁着清醒,给你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听不听是你的事,但不要出去乱说。”
“我知道。”李伟嗡声嗡气地答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第四章 有幸被安排去给女书记开车
岁月如梭,转眼间早又过去了一个月。
李伟如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生活没有任何的变化。倒是他用心记住了老黄说的那些话,暗地里观察过,果然那些司机每每趁着领导开会,把车开到定点修理厂,去进行“维修”。他也跟着去了一次,见有几个司机把车停在修理厂,人却关进修理厂老板的办公室里打牌。看看时间差不多,这才跟老板打声招呼,签上字,开着车扬长而去。他也试着跟老板接触了一下,老板热情地问他是不是新来的,他如实回答了,并问车辆要怎样修理。老板看了看他的车,然后含笑说道:“这样吧,你每个月都把车开来保养一下,我总不会亏待你的。”说罢,拿出一条香烟,塞进他的车里。李伟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入门”,十分兴奋,同时又有一种受到侮辱的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坐了一天的李伟看看没事,正考虑下班后去接儿子,刘主任把他叫去,严肃地说:“小李,现在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完成。”李伟见刘主任神情庄重,不知是什么任务,心里一下子兴奋起来,忙问:“什么事?”刘主任说:“下午临时接到省里的通知,叫李书记去省里开个紧急会议。她的司机老金今天身体不大舒服,其他车子也不好协调,所以想让你去送一下李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去。”李伟忙满口答应。
刘主任这才松下表情,笑吟吟地说:“那你就要辛苦一趟了。你马上去老金那里把车拿来,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另外,驻省办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安排好食宿的。你只要直接开到省委1号宾馆,找到他们,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我是今天回来还是等李书记开完会再回来?”李伟问,他从来没有跟着领导一起出去过,因此不知如何安排。刘主任答道:“这还用问?你也在那里住下,明天李书记上午开完会后,再把她接回来。”
李伟连连点头。从刘主任办公室出来,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老金,把车接过来。老金正坐在一楼的接待室,看大家打牌,见李伟找他,笑呵呵地说:“小李,今天辛苦你了。”李伟见他表情轻松,丝毫没有身体不适的症状,心里产生了一些疑虑。一位司机笑着说:“伟哥,要去省城啊?”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李伟现在已经能跟别的司机一起说笑,但大家还是有些话不会当着他的面说,李伟觉得这些人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李伟心想:也许是我还没有完全跟他们融到一块吧,以下也就坦然了。见有人问,他忙说:“是啊是啊,送李书记去省里开个紧急会议。”几个司机听了,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李伟不解,看着老金,老金只是讳莫如深地看着他,缄口不言。“强哥”把牌一丢,说:“你们笑什么笑!欺负小李厚道是不是?你们早几年是怎么走过来的?现在倒学会骑在人家小李的头上屙屎撒尿了。”李伟被“强哥”这几句话说得十分感动,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的。”“强哥”站起来,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骂咧咧地说:“小李,我告诉你,你别怕这帮臭小子。这老金也是个老滑头,他哪里有什么病?无非是看着今晚市领导有活动,想跟着出去捞点礼品。——不过话说回来,今晚即使你不去,晚上的活动也轮不上你。所以,你就理解一下老金,替他辛苦一趟。”李伟这才记起,今天有一家房产公司搞了奠基礼,晚上大宴市里相关领导,据说还准备了相当丰厚的礼物。李伟虽然觉得别扭,却也知道这样的好事轮不上自己,马上满脸堆笑,说:“这个,没关系。我去就是。”李伟接过老金递来的钥匙,匆匆离去,刚出门,便听一阵哄堂大笑,“强哥”笑得更厉害,一边笑还一边说:“这小子像猴子拣了块姜似的,乐得屁颠屁颠,哈哈哈……”李伟觉得被人捉弄,一时也顾不上想许多,去院子里找到老金的车,打开门坐上去,长长吐了一口气。
稍稍平静了一会,李伟认真看了看座驾。这是一台奥迪A5,去年底李书记到任后才买的,到现在不过半年左右的时间,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他试着发动了一下,在院子里打了个转,觉得开起来十分上手,心里便有了底。想像着李书记坐着自己开的车,他又开始激动起来。李书记叫李宽宽,是全省为数不多的女性厅级干部之一,今年才四十五六岁,仕途可谓平步青云。李书记平时脸上总挂着矜持的笑意,让人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平易近人。但李伟也听说,李书记作风十分泼辣,被人背地里称作“铁娘子”, 到T市就任虽然不过半年时间,却已换掉了十几个庸庸无为的县处级干部。为此,许多领导都很惧怕她。李伟心里十分崇拜李书记,觉得她才是真正的好领导。可由于身份及工作性质的关系,李伟却从来没有单独跟李书记正面接触过,只偶尔上班时,在楼道里会打上照面,但都是垂手肃立,不敢攀谈。李书记的司机老金今年有五十多岁,已经开了近三十年的车,此前一直跟着副书记开车,上任书记走后,司机被安排在市交警支队,当了一名科长。老金这才被临时安排给李书记开车,等待李书记开口换人。好在老金开车十分谨慎稳重,李书记也就没有再叫换人。老金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开不了几年车,又不可能再安排到别的什么部门去混个一官半职,于是也就做一点和尚撞一天钟,也不敢出什么大的差错,只指望安全到站。
正胡思乱想间,刘主任打来电话,说李书记下楼来了。李伟忙把车开到大楼门口,站在车门前等着李书记。
李宽宽书记在市长、副书记等一行人簇拥下,来到门口,李伟早已把车门打开。李书记见是李伟,略略一愣,马上平静下来,向他颌首一笑,坐上车。李伟迅速回到驾驶室,徐徐启动。李书记频频向窗外招手,见车已拐了弯,这才关上车窗,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略向前倾,问道:“你叫什么?”
“李书记,我姓李,叫李伟。”李伟简洁地答道,同时两眼紧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哦,对对对,刚才小刘还跟我说起过,你看我这记性。”李书记自失地笑笑,又和蔼地说,“辛苦你了,小李。”
“李书记您客气了。”李伟恭敬地说,同时又感到一阵温暖,果然如她的名字一样,宽厚仁和,平易近人,于是又补了一句,“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宽宽又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眼看着车子驶出了城区,沿着一条宽广的公路,驶上高速公路。宽宽睁开眼睛,朝窗外不住地打量着。上了高速路,她轻声地对李伟说:“小李,不用急,慢慢开,晚上能赶到就行了。——你开点轻柔点的音乐吧,对,法国乡村音乐,你找找,就那首《狼犬之道》。”
李伟打开音乐,找到这首音乐。这是一首由法国著名的老牌摇滚歌手Johnny hallyday(约翰尼&;#8226;哈雷狄)演唱的电影插曲,无论伴奏还是演唱,自始至终透着一种沧桑感,旋律极其动听。李伟心里一震,这首歌也是他所喜欢的,没想到李书记竟然也这么喜欢听,而且点名要听,真是太出乎意料了!他的心里忽然对李宽宽有了种亲近感,觉得她虽然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可此时却仿佛是一个相互默契的朋友。他情不自禁地从反光镜里看了看,见李书记正闭着眼靠在座位上,平静的表情下掩不住她的倦容。他把音量调小了一些,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尽量不使车子有一丁点儿的颠簸。
宽宽感觉到音量小了,微启双眼,从背后看了李伟一眼,见他正襟危坐,专注地开着车,复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宽宽似乎恢复了精神,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小李,我们几点能到达宾馆?”
“大约八点钟。”
“嗯。”宽宽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到了宾馆再吃饭吧。”
“是,听李书记安排。”李伟接口道。
宽宽被他这句话逗得莞尔一笑,看着反光镜里李伟,他的五官端正,鼻梁笔挺,眼大眉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