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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看看晃司,再看看泉,深深地感觉到:光是“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好辛苦!
(8)
复健中心,泉在医生的辅助下做着下腰、仰卧、俯卧、掰腿等动作,似乎一如既往地认真,却少了一股气势。动作机械又刻板,完全没有以往的灵气。晃司和涉谷站在不远处看着泉“呼哧、呼哧”地训练,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忽然,涉谷低声问:“作词方面还是没有进展吗?”
晃司没有吭声,像没听见似的。
涉谷轻叹一声,“又创下灵感枯竭新记录了。”
闻言,晃司若有所思地漫声应一声“歌词啊……”就没有了下文。
看着汗流浃背的泉,涉谷提醒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可是泉的支柱啊!”
“支柱?”
晃司“嗤!”地一声,心道:作为整件事情元凶的我吗?
他的脸上挂起了冷冷的自嘲,说:“我信仰他所信仰的,竭尽全力去爱他、守护他。祈祷、希望。事实上还不是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精神支柱?是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吗?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想起泉说过的话,“你给我好好看着吧!不管是你还是足球,我都要!”
——虽然,你,确实这样说过!确实说过……
涉谷看了一眼那俊美的侧脸,说:“如果你只能做那种程度的存在的话,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心情沉重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也曾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看着最亲爱的人从眼前消失。到底怎样才能成为‘支柱’我不知道,可是,你在最后不是帮我实现了吗,——我妹妹的愿望?她可是笑着走的呢!”
晃司沉默着,半晌,他才叹息着说:“谢谢!但好难的!泉的愿望,就是重新回到球场上。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如愿呢?”
——要怎么做才好……
“泉的愿望中,也有你吧!别忘了,你可是发过誓‘一定要使你幸福’的。”
晃司听着涉谷郑重的提醒,回想起自己对泉的承诺:一定要守护你!一定要成为能让你笑着在我臂弯里入睡的人!一定要成为坚强的人!什么时候都一如既往不会倒下的人!要给你幸福!
“哼!”
他从鼻孔里重重地冷哼一声,涉谷看到他的嘴角扬起狠狠的冷嘲——
——爱你?给你幸福?将你从幸福的顶点推落到不幸深渊的人,不正是我吗?泉!
——“我爱你”这三个字……就是对我的“惩罚”!
两个人说着话,没注意到泉已经在医生的帮助下在腿上绑好了固定支架,拄着双拐蹒跚地走来。
“咦?天!阿拓你已经能行走了吗?”
涉谷夸张地惊叫。
“借助装置和拐杖可以走一段路吧。”
泉浅淡地笑了笑,那笑意转瞬即逝。
“啊啊,太强了!”
涉谷继续着他的夸张,泉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下巴朝一边的双杠微微扬了扬,“……啊,和在那个横杆里连一米都走不了相比的话……但,也仅此而已。”
说罢,他在医生的帮助下慢慢向前挪去。
看着泉艰难的背影和晃司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涉谷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了壮胆,向刚走过来的緋奈粗声粗气地发难道:“嗯,緋奈医生,挑明了讲,这和在日本相比没什么两样,也不过是同样的复健——电击疗法、给予药物之类。你们不是自称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研究所吗?我看也没什么稀奇。”
緋奈并没有在意涉谷言词上的无理,用作为一名医生惯有的冷静和知性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能用的最新方法,都在尽可能的尝试。医学在发展,我们不能放弃。现在能做的,仅此而已。”
听了緋奈的话,涉谷明白泉的脚99。99%没治了!泉,再也无法回到足球场上了。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终结吗?看了看抱着双臂低头靠在墙上心灰意冷的晃司,悲哀在涉谷心中蔓延——
——天,连本应充分理解的我都如此沉不住气,那泉本人、那守护他的晃司……特别是晃司,要是知道了伤害泉的人是他哥哥的话,知道了的话……
一股寒气窜过涉谷的脊背,未知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一天的复健结束后,涉谷跟着晃司和泉来到他们的住处,在晃司和泉做饭的当口,他晃晃悠悠地参观了他们的新居,看到对泉来说如此便利的居室设计,他在心中悲叹一声,既能体会到晃司的细微体贴,却也明白这份体贴在泉那里变成了一把双刃剑。
餐桌上,涉谷明显地感觉到那两人之间所流动的,是和以往不同的空气。虽然泉以前受伤时也有过危险的气氛,可是这次完全不同。准确来说,不是同一层次的。
“真慢啊。”涉谷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忍不住开口道,“明明应该今天就运来的那张床,明天才能送到。”
“那你干嘛要跑来我家吃饭啊!”
晃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因为是小拓做的饭菜呀!”
涉谷一脸的理所当然。
“吃完了就快给我滚回去!”
喝着酒的晃司独断地下了逐客令。涉谷不悦地瞪着他,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嘟囔道:“走就走,我还不乐意住呢!”
放下碗筷,涉谷故作轻松地起身告辞。出了门,他只觉得吃下去不多的饭堵在胸口,压得胃里沉甸甸的难受,几欲呕吐。他张大嘴做了几个深呼吸,没想到胸口的沉重没有消除,眼睛却酸涩得直想流泪。
——根本……没有什么神的存在!
他仰起头,用力阻止住眼泪……
——我只是一个被分配来看着这个世界终结的角色——作为一个无法阻止、无法挽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无法排遣这心中的苦闷,他拨通了吉位京的电话……
(9)
宾馆房间里,四个女人一边吃零食,一边快乐地聊天。她们都是晃司专属团队中的美女,有造型师钩十字彩、发型师吉位京、摄影师球绘和现在在美国发展的原发型师百合。
门开了,传来涉谷轻松的声音:“嗨——,礼物带来了,85年的红酒哦!”
四个女人热闹地围过来,涉谷笑嘻嘻地问候道:“百合小姐,好久不见了!工作还顺利吧!”
百合愉快地答道:“真是顺利得想逃都逃不掉呢!”
涉谷又转向球绘,“球绘小姐,听说你的写真集拍得很不错呢!”
“嗯,还可以吧。”
球绘的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还未等涉谷问候彩,已经察觉到什么的彩先开口了,“好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涉谷依然一脸的微笑,“大家一起喝嘛!难道,我打搅到你们了?那我回去好了。”
“克巳……”
彩忽然把手轻轻搭在涉谷头上,温柔地说:“在女友面前就用不着这样了。把那个笑脸摘下来吧。”
她揉了揉涉谷的头发,理解地一笑。
被看破了心思的涉谷脸上一僵,本来强装的笑容凝固了。他强压着心酸故作俏皮地一眨眼,掩饰道:“讨厌啦,阿彩。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嘛。你觉得我在勉强自己吗?”
彩笑笑,不再去捅那个人的痛处,转身搂着百合和球绘的肩膀离开了房间。
看着房门在美女们的身后关上,涉谷挠挠后脑勺,轻松地叹一口气,“切,真受不了姐姐们呢……”
不等他说完,京一把将他搂进怀中,柔声说:“听好了,你也努力过头了。谁也有无法做到的事,也有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明白你所付出的一切。没关系的,你所做的,我都在好好的看着呢。所以,在我面前,你就不用再硬撑下去了。”
涉谷的眼眶一热,眼泪唰地流下来。他抱住京,脸偎在她的胸前,静静地,让眼泪痛快地流了个够。
哭够了,京拧来热毛巾,涉谷擦着脸,觉得心里真是轻松了不少。看着眼前温柔漂亮的女友,他自嘲地一笑,觉得先前那样压抑自己真的好笨,像个傻瓜,转而又想到晃司和泉——
——我还能有这么温柔的逃避之处,他们呢……
——两个人,背负着各自的十字架,却又承担着对方的罪,谁都无法成为对方的港湾,谁都不会成为对方的支柱,而又强烈地互相需要着。他们,该怎样走下去?
——好艰难!好痛苦!
——晃司和泉……
哭过了,心情反而愈加沉重。
(10)
凌晨,独自在客厅喝了一夜闷酒的晃司冲完澡后轻轻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泉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脚一动不动。
“……还没睡呀?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晃司用毛巾擦着头发,过去打开了床头灯,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提醒道:“已经4点了哦!”
泉闻言轻叹一声,说:“安眠药都没起作用,虽然已经吃了两天的分量了。我正犹豫,要不要再把第三天的也吃了呢?”
他举起手里的小塑料袋,晃了晃里面剩下的药片。
“还吃吗?”晃司捂住流血的心口,淡淡地说,“一下子就能让人入睡的药……虽然有,但是副作用非常大呢。”
“这个分量的副作用也足够了。”
泉抬起头,把塑料袋送到唇边吻了吻,像个瘾君子看着虽能要了自己的命、却也能带来解脱的毒品似的说:“还能消除记忆。轻松多了!”
晃司擦头发的手停住了,他不知道该对强撑到如此地步的泉说什么,只能以沉默来面对。
“晃司……”
不知过了多久,晃司听到泉轻唤一声。转过头去,却发现泉并没有在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被一层雾霭笼罩着,看不到泉在想什么。半晌,泉才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从那天以后,你完全没有碰过我呢。”
晃司突然瞪大了眼睛,又是那个少见的鸽子受惊的慌张表情,但那个表情瞬间被尖锐的痛苦之色所代替,饱含着深深的卑怯和自责。
“什么嘛……”
那个眼神让泉感到不自在,他掩饰地一撇嘴,漫声说:“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想做就那么奇怪吗?”
晃司的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突然的要求,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瞪着泉。
看着如此不知所措的晃司,泉的眼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轻佻,他轻慢地向晃司一招手,“过来,过来呀!我想……要你……”
晃司犹犹豫豫地站起来,丢下毛巾,慢慢走到泉的身边,在他面前跪下。
还没等他跪稳,泉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那颗总是高傲地微挺着的头颅狠狠地摁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泉粗野的动作瞬间让晃司感到了羞辱,但他没有反抗,反而用脸颊在泉的两腿间轻轻蹭了蹭,张开嘴,隔着薄薄的裤子舔舐、吸吮……
“啊——”
一阵电流通过全身的酥麻感让泉紧紧揪住了晃司的头发,他大口喘息着呢喃道:“我……想要……感觉你!能让我有感觉的,只有你才做得到!”
晃司抬起头来,疑惑的眼睛看着泉——
——为什么?你这是在……利用我吗?让我来代替足球吗?
泉看着那双疑惑的眼睛,温柔地抚摸着晃司的头,最后扯着晃司如丝绸般的头发郑重地说:“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
——是的,让我感觉到!到现在为止,我只在踢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只有在踢足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活着”的气息。
晃司晶莹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哀伤——
——是的,我知道!只有在踢足球的时候,你是最美的!你,是为足球而生的啊!
动手脱去泉的裤子,当晃司的手无意碰到腰间的伤疤时,突然传来的一阵久已忘却的疼痛让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唔……嗯……”
他呻吟着拽住晃司的头发,再次将晃司的头摁在伤疤处,让晃司舔舐那个十字疤痕……
——在那里,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出生的意义”!还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嗯……啊……”
泉强忍着疼痛……
——在足球里有一切!欢乐、悲伤、开心、后悔、生气、憎恨……还有爱!全部爆发的“兴奋”中甚至有这个世界终结一般的“绝望感”。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感情——不,比那还要多——连“神”也似乎能驾驭其上的“瞬间”。
晃司骑上泉的身体,颤抖的大手轻轻抚过泉柔润的唇、漂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