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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司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经纪人的责任驱使着小高,虽然知道自己的话对晃司不会起作用,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目前为止……虽然说这样,我认为至少也算符合你形象的卖点,但如果没弄好的话,恐怕会带来相当大的反效果。如果还没有很严重的话……还好……”
“等一下!”
在屋里来回踱步以泄去心头怒火的涉谷突然打断小高,恍然大悟地看着晃司。
“小子,难道你是故意……故意搞成这样?女红星和青春玉女——你在利用她们,对不对?只有热门的绯闻倾巢而出,媒体的焦点就会完全转到这上面。不用说,跟这种事比起来,泉兄妹他们那件事当然就会无声无息了。变成反效果的话就算了,人气因此下滑也算了,反正你就是想要这样对不对?反正你想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对不对?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全都是为了要保护泉拓人吗?”
晃司抬起半睁的眼睛,流露出些须的赞扬。那眼神分明在说,“好聪明。你答对了!”
涉谷被气疯了。他跳着脚骂:“你太差劲了!一直走清纯路线的由佳,这回形象可是严重滑落。你知道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吗?”
晃司头一扬,又是一副“谁晓得”的表情。
“你,不是来真的吧?”
涉谷彻底泄气了。
南本由佳“青春玉女”的形象就这样被晃司毁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虽然媒体的目光暂时离开了晃司——因为风流韵事在他身上经常发生,已经见怪不怪。另一个人却盯上了他,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泉拓人。
(5)
“喂,我有话要说。赏个脸!”
两天后,泉一脸严肃地把晃司叫到校园的僻静处,目光严厉地看着他。
晃司被那清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不知道泉要干什么,只好安静地等着。
半晌,泉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芹香?”
“呃?”
晃司一愣,不明白泉是什么意思,只好支吾道:“太……冒昧了吧……”
泉心情复杂地别过脸,像舍不得放手心爱的珍藏似的说:“芹香跟我说过……她喜欢你。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晃司闻言心中一颤,不由问道:“你,这么在意我吗?”
泉不屑地冷哼一声,说:“你肩膀骨折,还有转学来的原因,难道不都是因为喜欢芹香吗?”
晃司没有吭声。
每每被泉问起涉及真实的问题,总令他欲说不能。
沉默引起了泉的猜测,想起晃司以前说过的话,“他们又会说我和女人怎样怎样的……”
心往上一提,他追问道:“……还是那本杂志上写的那个女红星?青春玉女?到底谁才是你真正喜欢的女人?”
“我喜欢……的女人……”
在泉的追问下,晃司方寸大乱,不知该怎样说才好。
“你要是敢伤害芹香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泉凌厉的眼神好像要把晃司钉到墙上一般,充满了“要伤害则不可饶恕”的威慑。
“我要你就在这里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我……我喜欢的——”
晃司被逼得喘不过气来,他克制不住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泉,真想大喊——
其实是你啊!泉!
“你……”
被突然抱住的泉一时愣住了。
耳边传来晃司急促的喘息声,脖子被吹得好痒痒。
他试图挣开晃司,却没有成功。
“你想……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在泉的扭动喝斥下恢复了理智的晃司顺势从泉的身上滑下去。
“保健室……”
他装模作样地蹲在地上。
“……不舒服……我贫血,头好晕……”
泉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确定他的脸色正常无异后生气地吼道:“不要闹了!人家那么认真……”
“我也是认真的。”
晃司颤声打断他。
苦恼地蹲在那里,晃司忍不住诉说道:“我有个……喜欢得要命的人。不是你妹,不是青春玉女,也不是女红星。怎么说……我喜欢那个人,喜欢到都快崩溃了……”
——可是,我不能说是谁……
不能倾诉的心情让他感到痛苦。他无力地摇着头忍住了想哭的冲动。
一听晃司说他喜欢的人不是芹香,泉忽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让妹妹找一个花花公子。但晃司的否定多少也让他有点尴尬,毕竟,他一直认为晃司是喜欢芹香才接近自己的。
“既……既然这样……不是芹香的话……”
泉有点愤愤的。他声色俱厉地警告道:“我就不准你动她的歪主意。她不是可以跟你玩爱情游戏的女孩子!”
说罢,并不顾及晃司痛苦惶惑的心情,泉转身离开。
“你不愿意带人家去保健室?”
为了掩饰自己过于暴露的情绪,隐隐地,也想让泉和自己多待一会儿,晃司娇气地冲泉的背影喊:“可爱的学弟都这么痛苦了说。——啊,要吐了!快崩溃了!”
而泉就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去。
看着那总是用冷硬的后背对着自己的影子,晃司难过地绞起了双手。
——如果这双手能握住泉的手,那该多好啊!
“我快……崩溃了!”
他喃喃地自语。
心,痛苦地绞动着,黑血翻滚。
好想斩断——这份心情。
用这把自以为是的欲望之利刃,趁还没有伤害到泉之前,把这份感情一刀斩断!
——他是头一个让我想要用一切当赌注去保护的人。
晃司抬起盈满冷泪的眼睛。
——我不希望他讨厌我。也不用跟他说我喜欢他了,只要能做朋友,我还有什么好奢求的?趁现在这份激情还没将他撕裂之前,把它斩断……
心情郁闷地回到教室,刚把门拉开了一半,就听见一个轻松的声音清亮地喊道:“哟!我在等你哦,南条学弟。”
“嘭!”
晃司的头一下子撞在了门上,发出很响的一声,招来了女生们善意的哄笑。
回过神,他发现那个俊朗的少年正悠然地盘坐在自己的课桌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涉谷!你怎么会在这里?”
晃司揉着额头气恼地问。
“你对学长是这种口气说话的吗,嗯?南条!”
“学……学长?”
晃司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难道你这小子……”
“为了不让你再为非作歹下去,人家就被强迫嫁到这种乡下地方来啦。”
涉谷委屈地揉揉眼睛。
“人家的未来一片黯淡。”
说罢,捂着脸,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什么?”
晃司信以为真地睁大了眼睛。闹出种种事端之后,社长也许真的派涉谷盯着自己也说不定。
“才怪,骗你的。”
看到晃司上了当,涉谷俏皮地一眨眼,“我对自己有兴趣的事是很贪心的,这一点我想你是最了解不过的了。”
晃司用想当然而的眼神气哼哼地看着他。这一点,他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然而对于涉谷的好事,他也拿他没办法。
涉谷对自己能折磨到晃司兴奋不已,他乐呵呵地摇晃着身子说:“不管怎么说,这间学校好象会很有意思哦。这是第二次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了吧?”
“你被编到几班?”
晃司没好气地问。
“F班。”
晃司一下又睁大了眼睛。
F班,那是泉的班。
课间休息,晃司为了求证来到高二F班,刚拉开门,那个轻松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喔,你来啦,学弟!”
涉谷坐在泉的桌子上,一副悠哉的样子,正和围着他的几个女生说说笑笑。
泉闭着眼睛,一只手拄着下巴,对涉谷以及周围的一切都不理不睬,似乎在有意考验自己的耐性。
“还真的是……”
被证实了的现实让晃司牙痒痒的,但也无可奈何。
“还不都是你惹来的!”
泉突然向晃司发难。
“开什么玩笑!不晓得是谁好死不死……”
晃司急着替自己辩解。
“怎么这样说话呀?真的好没礼貌哦!”
涉谷不等晃司说完就大声抗议。
女生们愉快地看着三个风格不同的俊男在那里吵吵,这种景象可是很少见哦。
其中一个女生饶有兴趣地问涉谷:“哎,你们三个从以前感情就很好啊?”
“哎呀,讨厌啦!”
涉谷伸出两手一把将一脸无奈的晃司和怒气冲冲的泉搂过来,笑嘻嘻地说:“我们三个岂止感情好?我们还彼此相爱呢!”
女生们尖声哄笑起来。
“讨厌啊!”
“恶心死了!”
“原来你们还有这种癖好啊!”
“哎哟——!”
涉谷也尖叫起来,“真想不到你们怎么会说恶心呢?人类皆平等!爱我们的地球吧!”
女生们的哄笑声更响了。
“你管管他吧。”
被拉进这种荒唐无聊的玩笑中,泉既生气又无奈地对晃司吼道。
晃司摊开两手,“这我可没办法。那小子其实是超级天下无敌的。”
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响起,晃司和泉都无言地看着涉谷和女生们疯说疯笑,一点办法也没有。
“哎,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啊。”
和女生们打趣了半天,涉谷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认真地说:“不过,不管是什么样形式的爱,应该都无所谓吧?最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心意的问题。”
看到他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女生们也停止了说笑,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而且说起喜欢人的方法有各种各样。”
涉谷说着把目光转向晃司,“比如说像心脏快崩裂的恋爱呀,晃——司——”
晃司脸一热,用“你欠揍!”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他。
涉谷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
“有一种爱是只求温柔地守候在身旁。但也有一种是由爱生恨、整个人都被牵引的爱。或由于太喜欢了……”
他将目光转向泉,加重语气说:“便想要‘杀掉对方’之类的爱等等……”
“啪!”
泉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凌厉的目光像要喷出烈焰般的盯着涉谷。
“无奇不有哦!”
涉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淡地说完了被打断的话。
似乎被涉谷过于诡谲的语气和泉突然的动作、铁青的脸色所震摄,教室里忽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泉的身上。
“泉——!”
泉突然推开站在身边的晃司冲出教室,晃司叫了一声后正要追出去……
“晃司。”
涉谷平静地叫住晃司,又俏皮地一眨眼,对他说:“我有话跟你讲。待会见!”
因为他有意触动了泉的痛处,晃司有点痛恨地看他一眼,接着追了出去。
泉和晃司出去后,教室里的气氛像被解放了似的又轻松起来。女生们复又围住涉谷,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
“有一种爱是只求温柔地守候在身旁,但也有一种是由爱生恨,或由于太喜欢了……便想要‘杀掉对方’之类的爱等等……”
耳边不停地响着涉谷的话,泉一口气冲到球场边的一棵大树下,将身体狠狠地撞在树干上,拼命摇摇头,想把那响个不停的声音驱赶走。但交叠响起的另一些声音,却让他一阵眩晕,差点就倒在树下。
“对不起,拓人!我其实是爱你爸爸的。我爱他爱得要命……”
那是妈妈近乎疯狂的声音。
“拓人,你让开!”
那是爸爸平静的声音。
“可是,爸——”
那是五岁的自己因惊恐而哀求的声音。
“别管那么多,让开!拓人!”
“妈——”
“亲爱的,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爸——!”
那一声惨叫有多凄厉?喉咙中至今还能感受到血的腥气。
泉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左腰。
那柄锋利的尖刀就这样刺过挡在爸爸身前的自己,扎进了爸爸的胸膛。
血,喷出来!那颜色——是黑的!触目惊心的黑色淹没了视觉中的一切。
“好痛!……妈,我好痛!”
泉痛苦地扣紧了左腰,额上满是冰凉的汗水。
晃司追过来站在泉的身后,看着泉